岁寒苍柏第38部分阅读
么伤什么都不痛了,此刻,他眼中只有单相权。
单相权的眼中也只有单柏。
单相权从没这样坦白过自己的感情,看着单柏的眼睛,单相权抬起手疼爱的抚着他的脸,痴痴道:“爱,怎么会不爱。你是我和你母妃的命,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你长得真像她,真像。你从来都不知道父亲有多爱你么?为什么不知道,怎么会呢……我那么爱你,就连当初在战场上倒下去时,心里也还是爱着你的,就连阖上眼的那一刻,心里也还是爱着你的。”
“父亲!”单柏猝然喊了一声。将脸埋在单相权的肩膀,浑身抽搐。
“怎么了?柏儿,柏儿?”
“我竟然会怀疑……我……父亲,就这样,这样待一会儿。”单柏抱着单相权,单相权也抱着他。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周遭沉寂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单相权爱抚着单柏的头,就像单柏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常做的那样。
“柏儿,这样抱着我你不累么?”单相权面露微笑,哄劝道。
“父亲,您就是我的一切。比我的命还重要……”单柏的脸还埋在单相权的肩上,声音有些沉闷,带着水汽。
单相权欣慰的笑了起来。
“我也是,柏儿,你就是我的一切。比我的命还重要。”
单柏这辈子都没听过这样温柔怜惜的声音,他从没想过这一生里,有这么一次有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讲话,他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单相权。单相权愿意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这是比奢望还要遥远的痴心妄想。
自己真傻,真笨。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在恐惧中错把自己最亲爱的人当成了鬼怪。
“父亲,我真傻,真傻……您是我最亲爱的人,最爱的人。”
单相权威仪的俊容上充满了宠溺的神色,那种温柔的宠溺,足以让人心融化。
“你也是我最爱的。魂之所系,心之所牵,都在你一人身上。”
单相权终于将那些以前觉得难以启齿的话都一次性的说了出来。其实根本没那么困难,那个障碍只要越过去,没有什么困难的。越是深爱越要告诉他,也许,他语言所表达出的爱还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可是当说出来后,他觉得很痛快,很舒畅,很幸福。那些深沉厚重的爱一直积压在心里,越攒越多,他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好累好苦。
“现在你还害怕么,柏儿?”
单柏幸福的摇摇头,搂着单相权,眼中带泪。水光中闪灼着潋滟柔光。
岁月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人生中最幸福的那段时光。那时他还很小,父亲还很年轻。
“想什么呢?”单相权笑着问怀里的人。
单柏的目光有些痴,看着单相权仪态无双的脸柔声道:
“您能这样待我,就算马上死去,我也愿意。”
单相权的脸登时阴沉了下来,喝道:“柏儿,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又想讨打?”
“等您好了随便打。放心父亲,我不会的,您这样待我,我不舍得,不舍得。”单柏笑得很开心,温软的口气让单相权极度受用。
见单相权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单柏把单相权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睛。
“以后,我也这么为您捂手。”
“哼,你还是去捂他的手吧。”
单柏猛的睁开眼,将声音拖得又长又缓,似乎在哀求又在撒娇:“父亲——”见单相权眉目间隐约含笑,单柏吁了口气,道:“别这样吓我,别开这种玩笑……”
见单柏另一只手还按着伤处,单相权心疼道:“柏儿,你的伤……”
“一点小伤,别管它了。您怎么样,我放开您,您快躺着好好休息。别累着。”单柏想起单相权后背还带着伤,生怕这样会累着他。暗自责备自己的粗心,父亲还有伤,怎么能让他这么抱着自己,累坏怎么办。
“这怎么是一点小伤,你的脸色太难看了。”单相权不放心的道。
“真的父亲,我一点也不难受。”单柏似乎真的一点也不痛,甚至是笑着坐起来的,然后拿起那杯水递给单相权道:“父亲,现在喝一口吧,您一定渴了吧。”
单相权瞥了一眼那水,并不接过来。
“你是不是也这么对他?”这么哄他?
单相权用了一个哄字,单柏所说的所做的真的让他很受用。
单柏没想到单相权会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愣了愣,诚实道:“儿子是经常这样。他为了我……”
“哼!”单相权哼了一声,抬手将那杯水推到一边。
父亲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单柏根本想不到单相权这样傲骨丹心的会吃醋,在他心里单相权已经接近完人了,他根本不知道单相权也会有没安全感的时候,会有在乎一个人在乎到吃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从来没这个意识。
“父亲,白将军是个好人,他实在太好了,我对不起他,我……”见单相权面色有些发青,单柏不解的停住话锋,问道:“父亲,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是不是?”
“你还真是谁都对不起。”单相权不冷不热的道。
“是,我对不起您和他,对不起……”单柏是真的自责。
“闭嘴!”单相权没想到单柏竟然会把他和白世奇并列在一起。难道在单柏的心里,白世奇和他一样重要,难道单柏刚刚所说的那些爱也有白世奇的一份?
单相权脸色青得更厉害了。
单柏眉头紧拧,垂下目光鼓起勇气道:“白将军对我很好,儿子很感激他,他实在太可怜了,儿子想,等他醒来就认他……”单柏觉得白世奇实在太可怜了,想认他当干爹。这件事当然要征得单相权的同意才行。
认他?还没认够他?
“走,去,快去认他!”不等单柏的话说完,单相权就愤怒的打断他,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去了。
单柏吓得脸色都变了,赶忙抱住单相权。“父亲!”
单相权的眼眶有些涩,淡然道:“你去找他吧。管我干什么。”
单柏看着单相权泛红的眼角,瞬间手忙脚乱了起来。而且他真的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进宫偷了灵药,离国皇帝必会派人抓他,白世奇有危险!
刚刚他太高兴了,竟然忘了这件事。
单柏这才意识到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单柏知道离国都城内现在一定天翻地覆了,皇上一定在派人追拿他,那么捉拿不到他必然会拿白世奇开刀,白世奇就在客栈里,虽然客栈还算隐蔽可毕竟不是长久事,马上就会被发现。
他必须立刻回去找白世奇,他闯了大祸,但不能连累白世奇,更不能留在这里连累单相权,他要自己去面对,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知道单相权绝对能保护他,甚至可以连白世奇一起保护,可他不能再依靠单相权,他没资格再让单相权为他付出。他也知道只要单相权动一动指头,复国大业轻而易举,可是王位是他弄丢的,他必须自己拿回来,不做出更多的补偿,他无法在单相权面前真的站起来,他不能辜负单相权给他的这份爱,这份他根本意想不到的厚重深沉的爱。他是他的儿子,应该成为他的骄傲,而不是成为他的包袱。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世奇还在那里,何朗无法保护他,只有自己进宫去承担罪责,白世奇才能免于遭受牵连!
“父亲……我得赶紧回去,回去……我不能留在这里。”单柏喃喃自语,目光茫然急切,突然站了起来。
“我让聂安照顾您,我得回去,回去找他,回去。”单柏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白世奇有危险了,只知道绝对不能因为自己害白世奇再受到什么伤害。
见单柏说走就走,不停念叨着要回去找白世奇,和刚刚简直派若两人。单相权将目光移至他处,眼眶红得厉害,威仪俊朗的脸很是苍白。
“柏儿,你真是个不孝子……”单相权的声音很低,很低。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貌似老单和小柏还需要好好磨合磨合,噗哈哈哈,这样下去后面是不是还有乱子要发生啊,趴……柏儿你就好心虐你爹吧,下次是不是还会把云万生带回来xd【喂
于是小柏才是人生赢家吧,把单爸吃的死死的,哭了会儿受点伤就让单相权这么心软了,别总欺负你爹好么,他就只想知道你心里他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只不过不会这么直接问你啦。。。。拉着柏儿一起打滚~~~~
这章的字数好吉利!!6666!
第一百零九章变局
那日,单柏吩咐聂安好生照料单相权后,就匆忙忙走了。
几天来,聂安尽心尽力照顾单相权,可单相权总是闷闷不乐,这让聂安很是郁闷焦急。
难道那日是好心帮了倒忙?聂安知道单柏在单相权面前一向不会说话,有些担心。
这天,单相权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聂安进来要帮单相权背上的伤上药。单相权背上的鞭伤好得极快,聂安不知道那日单柏给单相权抹了什么药,对那药啧啧称奇。
见单相权埋头疾书,聂安不禁忧心。单相权的伤虽然好了很多,但是还需好好休息,聂安不明白单相权为什么要这样自虐式的伏案写东西,也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聂安把端来的参汤和药膏放在了房间里的圆桌上。
“王爷。”聂安恭敬喊道。
“谁让你进来的。”单相权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这……”聂安有些尴尬的垂下目光。确实,他忘记请示就进来了。“是属下一时大意,属下知错,王爷息怒。”说着,聂安就要下跪。
单相权放下笔,终于把为单弘编的心法全部写完了,这部心法耗尽了他极大的心力。
“谁是王爷?”
聂安一愣,跪了下去。
“这里早就没什么王爷了。”
朝代国姓都变了,哪里还有什么王爷,当年肩挑明月的单王爷,如今只是个没有一官半职的平头百姓罢了。聂安知道这点,可在他心里单相权一直是那了不起的单国脊梁。
聂安听不出单相权话里的情绪,权势富贵单相权一向不放在眼里,聂安知道。单相权身居高位,早就看尽千帆,因此淡泊名利。如果他在乎这些,就会自己做皇帝而不是让儿子去成就千古霸业,会让自己名垂青史而不是把儿子推上青天放在最高处;如果他在乎浮名虚荣就不会十几年不涉江湖,不会让天心剑法十几年都不再现武林。以单相权的能为,只有他不想,没有他做不到,聂安深知这点。
可是亡国之恨,篡位之仇,真的能这么容易放下?还是……还是他相信他不出手,单柏早晚会有一天将属于单家的东西夺回来?
以单相权对单柏的重视程度,聂安觉得后者才是原因所在。
失去的王位必须失去者夺回来。到时,没有人会怪单柏无能失了王位,反而会说单柏是个能成大器的人,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是能忍能东山再起的大英雄。这样,不仅单柏可以借此抵消心中的一些愧疚,还能重新树立威信,使人心所向,这大概才是单相权不参与这件事的真正目的。虽然手下的人和那些大臣都极为尊敬敬仰单相权,可以后的天下是单柏的,他要让那些人成为单柏的左膀右臂,真心为单柏所用,而不是臣服于他的威严,单柏才是真正的帝王。所以,单相权对单柏的爱不是盲目的,他要用爱成就儿子,而不是用爱宠坏儿子。
聂安觉得单相权实在是用心良苦。既感慨又敬佩。
“王爷,大公子他那天为何走的那么匆忙?”聂安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为何单柏匆匆忙忙就走了,为何单相权几天来都闷闷不乐的。
“别提他,哼,和我没关系。”单相权赌气道。
单相权气得不轻。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单柏心中的地位和白世奇一样。单柏和他父子十几年,和那个人才两年不到,这怎么能比,难道那个人比他还爱他的柏儿?不可能!
单相权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被单柏的甜言蜜语搞晕了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他。想起来,单相权就气愤。他这一辈子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左右过,却被自己儿子的几句好话几滴眼泪唬得团团转。他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收拾东西,我要去找弘儿。”
“王爷,您的伤还没好,还是多休息几天吧。”
单相权瞪了聂安一眼,知道那个称呼聂安是改不过来了,也不再强求。
“兆炎去找他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消息。弘儿眼睛看不见,我不放心,一定要亲自找到他,带他回来。”说着,单相权按了按眉心。单弘命数改变的事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只要找到原因才能找到解决办法。单弘还那么年轻,前途无量,单相权竭尽所能也要将单弘的命数改过来,他的弘儿会在武林扬名立万,他一直深信不疑。
聂安知道劝不住单相权,只得吩咐人收拾东西。
几天后,单相权和聂安又来到了离国,在离国周边的一个小村镇内落脚。兆炎在这里等着他们,说曾在此处打探到单弘的讯息,似乎单弘在这里出没过。
单相权根据这里的地形简单画了一张地图。小村子东面是一座高山,西南边是另一些小村镇,北面过些村镇就是离国都城。
单相权看着地图,指着东面那处高山道:“明日我要上山寻弘儿!”
聂安显然有些吃惊,道:“王爷。二公子眼睛看不见怎么会上山呢,山中常有野兽出没,二公子应该不会以身犯险的。不如明天我们再问问这里的村民,或许二公子还在村子里没离开呢。”
单相权把地图阖上,笃定道:“我最了解弘儿那孩子的性格,就算是眼睛看不见了,也一定是哪里凶险去哪里,普通地方对他毫无吸引力。”
兆炎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犹豫了一番突然对单相权道:“王爷,属下有事要报。”
单相权扬眉看了眼兆炎,示意他说。
兆炎颔首道:“属下多日来在这里找人,听说离国内乱,离国的丞相造反困住了离国君主。据说那位白将军也被抓了起来,听说大公子日前入宫受了伤,皇宫内天罗地网,大概正等着大公子等人了,属下想去助大公子一臂之力。这些是属下派人打听来的,消息应该属实。”
单相权手中的地图啪的落在地上。
片刻后,他捡了起来,口气淡漠道:“不用管他,你们只管找弘儿。”说罢,单相权就让他们退下了。
次日清晨,聂安起来后梳洗好,准备去给单相权请安,然后请他用膳,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单相权答应,最后他推门进去,才发现单相权已经不在了。
聂安见单相权不知所踪,心下大乱。他让兆炎留在此处继续找单弘,自己则骑上马直奔离国都城而去。他猜单相权一定是去找单柏了。虽然单相权嘴上无所谓无所谓的说着,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惦记着单柏。一个人的感情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单柏那日回到离国后,白世奇果然出了事。黄腾的手下早就盯上他们了,单柏从皇宫中逃出生天后,黄腾手下立刻将白世奇抓了起来,欲在单柏回来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恰逢那时候,黄腾预谋篡位,单柏入宫偷药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却为他造了一个机会。虽然他控制了皇上,但因为单柏阴差阳错的搅合,他只是围困了皇上并没夺得玉玺,一气之下,他决定给单柏和白世奇来个一举歼灭,以泄心头之恨。
单柏知道白世奇被抓后,并没自乱阵脚。他先去找了一些人,一些以前白世奇的手下。白世奇铁骨冰心,一心为民,又不屑于争权夺利,所以在朝廷中声望极高,和黄腾是一正一邪的两种人。那些官员对黄腾早有怨念,碍着皇上对黄腾的宠信而不敢弹劾他,因此更助长了黄腾的气焰,使他更为非作歹仗势欺人了。如今黄腾围困皇上,单柏揭竿而起,打着救皇上清君侧的旗号,将那些对黄腾不满的官员都召集了起来。
他说白世奇是为了救皇上才被困于黄腾之手。当日他遭黄腾诬陷,害白世奇丢了官位兵权才给了黄腾机会兴风作浪翻云覆雨,所以他于情于理,于忠于孝都一定要斩黄腾救皇上和父亲,要救皇上和百姓于水火之中,国家绝对不能落到黄腾这种人手中,清君侧、肃馋臣,他就算死在宫中,也要为皇上尽忠为父亲尽孝,所以请众位大人助他一臂之力。单柏是白世奇的儿子,又曾是离国的神勇将军,一番话说得微言大义,恳切动人。单柏口才不凡,颇有手腕,又经历过大风大浪,几天的游说鼓动,竟真的说动了很多人。对正义之士,他以情理游说;对一些贪图荣华对黄腾眼红之人,他言语中暗藏玄机,以利益引诱他们。所以在短短时间内,就赢得了极大一部分朝臣和将领的支持,要救白世奇绝非难事。
其实单柏真正目的其实不在什么救皇上,而在于借着救皇上的机会杀皇上夺离国王位。他要先夺来离国的王位再去找湛双成和南逸算账!当然,白世奇他也一定会保住。
单柏和那些人已经准备好了,万事俱备。正好那些将领有些眼线在宫中,事情又容易了一些。单柏决定夜里和那些将领一起带兵杀入皇宫,直捣黄龙。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单相权来找他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些支持他的人里有曾经的戍边将军,和单相权在战场上交过一次手,对单相权印象极深。单相权一出现时,立刻被那人认了出来。
那人一见单相权,立刻按住剑柄侧身对单柏小声道:“白少将军,这人曾是单国王爷,他怎找到这里……你,难道和他有来往?”那人口气有些猜疑。
单柏愣了一愣,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必然不会再帮自己夺王位。单相权的武功一般人奈何不了他,可白世奇岂不是遭殃了。而且他不能让单相权和他进宫冒险。
单柏佯装不解的问道:“我并不认识他,也许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怎么会是单国的王爷?单国的天下现在不是湛家的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这间客栈我派了人手把守,他进来时问过小二打探你。”
“喔?有这样的事?我并不认识他。”单柏一脸不解道。
“他武功极好,在战场上我曾与他交过手,差点被他斩于马上。只是我曾听说两年多以前他死在和羌国的交战中,怎么会……总之现在是特殊时期,万事小心,成败就在今晚,一定不能出什么乱子,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单相权挂念着单柏的安危,连夜奔波,生怕单柏真的入宫落在陷阱里。他虽然生气,可还是没办法,他就是无法放弃单柏,无法任由他身处险境。那些气愤,秋后算账。他一番打探,终于找来了这个客栈,见单柏就在眼前,心下稍安。单柏身边有一些人,单相权觉得气氛不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玄机,没敢一上来就开口喊他柏儿。
就在单相权思忖如何打破僵局时,单柏遽然喝道:“来人,将他抓起来。”
没待单相权反应过来,那些人就举剑冲了上去。单柏知道那些人远不是单相权的对手,可还是怕乱剑伤到单相权,毕竟事情发生的太没征兆。情急之下,单柏也冲过去交起手来。
单柏不能明目张胆的护住单相权,只得支开他人的刀剑,欲以最快的快速擒住单相权。单相权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单柏让人围杀自己,心里不解,下手也不敢太重,唯恐刀剑无眼伤了单柏,所以一直守而不攻。
单柏知道这样拖延下去不是办法,抢过身边人的一把剑冲着单相权就刺了过去。单相权见单柏目露杀光,突然愣住了,旋即,脖间一凉,单相权双目猛睁。单柏的剑从单相权脖颈处擦过。二人停住时,单柏手中的长剑架在单相权的脖颈处。
剑身滴血……
单柏拿剑的手开始哆嗦,他故作镇定道:“何朗,绑好他,待我等回来审问他。”
单柏不给单相权任何反抗和说话的机会,以迅雷之势垫步欺身,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手指起落间封了单相权周身大岤,将他交给何朗,让何朗好好看管。当时黄腾手下来抓人时,何朗正好出去煎药,躲过了一劫。
单相权面色惨白,痛苦的闭上眼,被何朗绑了起来扔在榻上。
擦去剑身上的血迹,单柏看也不看单相权,拂袖而去。
夜深时分,单弘从一户农家出来,农家正坐落在单相权所指的那座高山山腰。单弘拿了根长竹竿,头戴一顶大斗笠,将面孔遮得严严实实。
“真的要这个时候登山么?夜里山中有野兽出没,虽然家中简陋,但还是请您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不必了。有些奇花异草只在半夜才寻得到。咳咳,咳咳。”单弘咳嗽得厉害,剧烈的喘了几大口气。待喘匀气后,准备上路。
“多谢神医救了我爹性命。”年轻人向单弘跪谢。“为了给爹治病,家里已经穷的铃铛响了,爹的病情恶化,我们出不起诊金无法请大夫。如果不是遇见了神医,爹肯定熬不过今晚。来世,我们全家愿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会报答神医大恩。”说着,那人领着妻儿向单弘跪谢。
“快快起来,我只是略通岐黄,并不是什么神医。”单弘寻着声音将那些人扶起来,“令尊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好好养着,半年后大概就会彻底康复。如果一定要感谢,那么以后若有人来问,你们千万不要说遇见过一个会医术的瞎子”单弘不索取任何回报,他并不需要。只要那些人不透露他的行迹,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你们要好好照顾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父亲。”说完这句话,单弘攥紧了手中的竹竿。
“一定一定,我们会的。等一等,神医等一等。”见单弘要走,年轻人赶紧拿出了一些准备好的草药捧给单弘,道:“神医的胳膊似乎受过伤?一直在流水,袖管都湿了。这些药草或许有些作用。”
单弘割肉的地方确实有些感染,不过他并不在意。礼貌而感谢的接过草药,单弘拿起竹竿。一步步走向了山林深处。
第一一零章救驾
深夜时分,单柏带人潜入皇宫,他安排了三路人。一路人调虎离山,吸引开黄腾那些手下的注意力,一路人去救白世奇,另一路人也就是他自己带人去救被围困的离国皇上。
单柏与黄腾的人厮杀了起来,此时,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武功,把单相权之前教他的剑法拳法腿法全部运用了出来,一时间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可黄腾的人源源不断,单柏追杀那些人冲进了皇上所在的大殿。皇上没想到自己错看了黄腾,更没指望有人能来救驾,一见来者是单柏,异常激动。单柏冲到皇上身边,单膝跪地道:“臣护驾来迟!”
这时,黄腾手下的弓箭手已经聚在殿外,而黄腾却不见人影。单柏心中焦急,只要弓箭一发,自己和皇上就会被射成塞子。
“皇上,玉玺可在?”单柏护住离国君王,急道:“皇上您拿好玉玺,臣护您冲出去,冲出去后,王将军会带人保护您。”
“那你呢?”
“臣死不足惜。”单柏横剑,以身护住皇上。准备顶着羽箭杀出去。
就在羽箭射出的瞬间,单柏揽着皇上的肩飞了起来,垫步越过重兵。单柏左手揽着人,右手挥动长剑,情急之下舞出了几式天心剑法。
剑光狂舞,剑气如刀,单柏以剑气护住自己和皇上二人,挡住飞来的箭簇,跃出了人群。
刚一落地,却被另一拨人围了上来。
单柏大腿中了一箭,只能以剑撑地,同时,之前腰腹处受的伤也裂开了,他浑身鲜血,也分不出到底哪里还有什么伤。带进去的那些人差不多都死在了箭雨中,只有他带着皇上逃了出来。
黄腾站在人群前,一脸得意,似乎等着皇上交出玉玺。
“我……爹呢?”单柏俊容苍白,怒目直视黄腾问道。
“这就让你下黄泉去陪他。”黄腾一扬手,人黑压压的冲了上来。
“什么?他死了?”单柏瞪着黄腾眼眶欲裂。不等人冲上来,单柏一个垫步不顾生死,举剑直刺黄腾。
黄腾没想到单柏撇下皇帝不管,直奔他而来,也吓了一跳。
这时,后方冲过来一群人,为首的就是那位王将军。王将军带人去救白世奇,救好了人后马上赶来宫中支援单柏。
“白少将军,大将军我们救回来了。”王将军见单柏和皇帝围困住,高喊了一声,随后准备带人杀进来救出二人。
单柏听到白世奇平安,心中顿安。可他速度不减,一剑挑中黄腾的腰带,将他拉回战圈。黄腾甩开腰带怒而拔剑,回手反刺单柏。单柏不闪不避,反而迎上黄腾,单手握住他的剑,将他往后拉。黄腾不知单柏用意何在,看着眼冒寒气一脸凛然的单柏,竟有些害怕。
单柏趁着黄腾这一分神的功夫,握住他的剑猛的刺向自己胸口。
王将军在外看着这一幕呆了一呆。而另一边,何朗带人前来,一并带来的还有单相权。单柏临走之前暗中吩咐何朗,若是李将军欲对单相权不利,就让何朗带单相权和白府手下一起进宫。
单相权被五花大绑的押来,嘴唇灰白,面色发青。遽然,见单柏被人围住眼看就要被长剑穿胸,单相权惊惧之下冲开岤道,绳索瞬间被罡气震断,真气将何朗等人震得不断后退。单相权甩开步子,迅速奔入人群中,欲救单柏。
飞身一跃,单相权甫一落地,长剑已经穿了单柏的身体直直刺在了离国君王身上。而单柏手中的剑也穿透了黄腾的身体。
单相权双腿发软,面无血色。这时王将军也赶了过来。
皇帝和黄腾同时倒了下去,玉玺在皇上死前被皇上放到了单柏身边。
“皇上。”王将军扑到皇帝身边。皇帝抬手指着单柏和玉玺,似乎想交待什么,可话未说完,就咽气了。离国君主本有子嗣,可在这场宫变中,太子皇子等人被黄腾的手下赶尽杀绝。仅剩的一位三王爷也在半年前死了,君王一死,离家再无人能即位。王将军意会了皇上临终前的意思,一脸沉痛的将皇帝平放在地。
“白少将军,皇上将王位传与你了。”王将军跪在单柏身前,对他说道。
单柏当年是离国的年少英雄,待人又好,和白世奇一样很得人心。虽然单柏年少,可王将军对他也存了几分敬佩。离国君主宠信黄腾,搞得朝廷乌烟瘴气,将领大臣们对这位皇帝其实没什么好感,如果王位由单柏坐,他们反而高兴。所以,皇帝一死,王将军并没有非常哀痛,反而高兴皇上死前将玉玺放到了单柏的手边,这样单柏便可以名正言顺即位了。
单柏一身鲜血,单膝跪在地上,握住刺穿自己身体的剑,对跪在他身前的王将军吃力的问道:“我……爹他?”
单相权闻声周身一震。一步一顿,缓步走向即将倒下的单柏。
王将军看着身受重伤的单柏,有些颤抖道:“大将军很好,可是不知道黄腾那狗贼对他做了什么,他谁都不认识了。”王将军没想到白世奇会被黄腾那般折磨。
单柏神色一黯,旋即抬眼看到了走过来的单相权,见他神色呆滞,单柏眼中又是难过又是欣慰,呕出一口血来。
“柏……”单相权见单柏口喷鲜血,再也走不动了。身子一摇,就要倒下。
单柏用力将剑从自己身体中拔出,宝剑落地,剑柄到剑身全是鲜血,滴滴答答,慢慢滴落。单柏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皇上!”王将军扶起倒下的单柏,单柏满手是血,手臂颤抖吃力的举起皇帝咽气前交给他的玉玺,声音微弱道:“这是皇上……”话未说完,单柏就猛地喘了几口大气,似乎快要不行了。
王将军将玉玺按在单柏手中,含泪道:“皇上……这是先皇最后的心愿,先皇已经王位传与您了。您不能扔下离国百姓不顾!”
单柏半阖的眼睛微微睁大,挣扎说道:“皇上错爱……”旋即,吃力的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目光呆滞、面如死灰的单相权,虚弱道:“此人,可用……你们不可伤他。我爹呢,我想……见他。”说着,单柏吃力的挺起身子,又呕出一口血来。
“皇上坚持住,我这就把大将军找来。坚持住。”王将军说罢,就去找白世奇。他之前见白世奇谁都不认识了,便没敢带他来直接将他安顿在了宫外。此刻黄腾已死,黄腾的手下识时务的放下武器归顺了单柏。
虽然皇上最终死在了黄腾的剑下,可单柏已经尽力了,尽了一份为人臣子的忠心道义。士兵为今晚单柏英武无畏的姿态折服,更为他舍身救君的忠义感动,纷纷跪下,叩拜新帝。玉玺握在单柏手中。他们是看着皇上临死前将玉玺放到单柏手边的,所以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传位于单柏。单柏现在已经是离国皇帝了。
只可惜,他也不久于人世。
单柏躺在地上,眼睛半闭,似乎没力气再说话了。看着不远处呆愣住的单相权,单柏动了动手指。
这时,一个士兵带头,将从原先黄腾为自己准备的龙袍披到了单柏身上,并帮他穿上。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高呼声响遏了整个皇宫,冲上寂静的夜空。
单柏见单相权面无人色,知道他见到这样的场景,一定受了极大的刺激,心中疼痛。单柏吃力的翻了个身,竟向单相权爬了过去。
单柏爬得很慢,每爬一步,身下就拉出一道血痕,不刻就铺出一条血路。
沾满血的手扣住单相权冰冷僵硬的手,单柏停在单相权身边,吃力的道:“刚刚那一剑,有没有伤到您?”单柏的声音很微弱,可他确定单相权可以听得见。
单相权僵硬的手指机械性的颤了一下。
单柏看到单相权手腕上有一些擦伤的红痕,知道是被绳子勒出来的,动了动手指,抚着那些红痕,单柏黯然道:“对不起了,对不起。今后,就让弘弟为我尽孝……”
单相权空洞的目光落在单柏满是鲜血的身上,像个木头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单柏的身体在抽搐,吃力的撑起身子,尽最大的努力离单相权近一些再近一些。单柏听不到单相权的呼吸声,看着单相权空洞的惊诧的双眼,单柏费尽全身的气力道:“这个世上……您是我……最舍不得……最,最……”
“公子!”何朗冲了过来,一声急喝打断了单柏对单相权所说的话。
这时,李将军也带人冲了过来,扣住面色阴惨的单相权,李将军道:“此人身份不明,将他压下去。”
“慢着!”单柏似乎突然清醒了一下,大喝一声,情急之下一口血喷在了李将军的脚边。神色凄厉,命令道:“他说他是,来投靠……的。此人可用,不可……妄动……”
李将军见单柏一身鲜血,气若游丝,呆了一呆,也顾不上单相权了。又见全军跪地,单柏身披龙袍,突然明白了什?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