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部书记第46部分阅读
同源，却是我们日本人放下汉制转而移植了西方法文化以后，再由我们去帮助你们完成这一同源化过程的。依我之浅陋见识，这个，是否也可暂时称之曰文化反哺现象呢？
因为是一个死人借助作者的力量跟读者的神交，死了的人变得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无所不能了，我的话就不免多了一点。其实我想要说的意思是，很多的日本人（包括我在内），为什么那么热爱中国文化。按照我在上面说的，尽管日本在一百多年前开始冷落汉文化了，但是准确地讲，那是在制度文明层面上的话语，在整个文化传统的意义上，汉文化作为大和民族文化的母本文化，是根本不可能割裂它们文化上的渊源联系的，这好比是一种亲子关系吧，是不能通过制度创设可以改变得了的。比如说，法律可以设立父母子女关系（亲子女父母关系、养父母子女关系、继父母子女关系），但法律不能改变血缘关系，不能消灭亲子女关系。我们日本人至于汉文化，也许可以说就是一种文化寻根的源动力的作用吧，母文化的魅力是那样地动人心魄，叫人魂牵梦萦呀！
第三十四章遗臭万年的上联（2）
受家学的影响，我从小就接受了很好的汉学熏陶。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战争，说不定我还能够成为一名很不错的汉学家的，也许还能在学科上有所建树呢！但是，战争使我的梦想破灭了，我成了一名军人，义不容辞地加入了开赴前线的队伍。
来到中国以后，我特别地兴奋，我在血腥中感受到魅力四射的母文化的另一种震撼。几年当中，我拜见和结识了不少的儒人，他们的学问都大大的，我的佩服的大大的！但是，他们当中有的却做了我的刀下之鬼枪下之魂，因为绵邈厚重的汉文化与他们爱国的热血跟我们的帝业格格不入，我企图以血腥的征服来掩盖自己文化上的自惭形秽，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建功立业，还是在戕害我们景仰的母文化。反正，在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信仰、文化和精神上都惶惑了！我几乎就成了一个战争狂人、文化疯子！
那个混蛋柏备，我心里看不起他。这家伙除了会日语，我看根本就草包一个。往桂林方向撤退的时候，到了他的家乡，他向我推荐他的老师和同学——就是那个虢姓支书，说他们虽然不是文化名人，但是学问大大的，是民间儒学大师。那个瘦老头——虢支书与柏备的老师，他的学问和气节都让我震撼无比，我的军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还言出连珠：“老夫子死了何足惜哉，狗汉j活着休要狂也！”既显示了他决意赴死的豪气，又痛骂了他那不争气的学生，信手拈来，我的大大的佩服！柏备这混蛋看着自己的老师死了，给老师鞠个躬都不敢，就想着讨好我，没有男人的骨气！老师死前他被啐了一脸，老师死了他还被溅了一身的血，他倒说得出什么：老夫子丧命一刀两断，大皇军砍头十拿九稳！我当时真恨不得一刀劈过去，给他也来个“十拿九稳”！我心底里就很清楚，柏备在他老师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他那两下子甚至比我都不如呢！我在来中国之前，就曾经依照汉联的要求，也做过一副对联的，不妨也拿给大家看看：
渡边人家不拘小节，
江户遗风随唱大和。
这副对联我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冥思苦想才做出来的。我的朋友对我做的这副对联赞不绝口，我的父亲深感自豪，把这两句话写下来，照中国人贴对联的样子贴在了我家的大门两边。我父亲的一位中国朋友见了甚感惊奇，对我也是大加赞赏，还送我们一副横批曰：
渡江和风。
在家门上贴对联，这景象在全日本也许都算是独树一帜的风景吧！这道独特的风景，也更充分地彰显了我们渡边家族汉学的源远流长。
后来我父亲的这位中国朋友也成了我的老师，我在他的指点下学到了更多关于对联的学问以及做对联的技巧，对中国对联的认识当然就更深了，也更爱了，简直就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
世界上没有哪一种文字能够如汉字那样地妙不可言，更没有哪一种文字可以联成妙在其中的佳对，就连以汉语为母本创造出来的日本文字也一样。在日语文化里，跟汉联比较接近的一个东西我看怕算是日本的俳句了，但也不能跟汉联同日而语，更莫要说与之媲美了。日本历史上有个俳句大家，他叫松尾芭蕉，是日本江户时代著名的俳谐诗人。松尾芭蕉一生创作了大量很有影响的俳句，他最广为人知的一首作品也许是叫做《古池》的俳句，是这么写的：
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
如果把它用汉语说出来，该怎么写呢？大概可以写成：“静静古池中，青蛙跃进池水里，水声扑通。”或者写做：“古池碧水深，扑通青蛙入水，细听是清音。”？你看，反正不可能有汉字对联那种无法言传的绝妙。一个汉字对应的日语往往会有两三个音节，单音节汉字的精妙就无法用日语表达出来，至于西方那些拼音文字就更加没有办法达到汉语的文化意境了。
我到中国以后，收集了很多佳联，有些佳联是浸透了鲜血的千古绝唱。我那时没有罪恶感，只感到陶醉，日日诵之，爱不释手。柏备早就告诉了我他有个昔日的同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的老师还要厉害的，这便是我这里要说的那个我在生的时候无缘与之交臂的共产党的支部书记虢成全了。我一心要见到他说的那个民间高人，但由于柏备那家伙的掉队，我当时竟然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个人抓到手了，只是把他当一个普通挑夫看了，真是大材小用了啊！也要怪柏备那个混蛋不中用，他偏偏留在他家里给他的老东西吊孝去了，他不在，我哪里知道他说的那个才子碰巧就在我的队伍里呢？结果是我跟这个才子失之交臂，相见没相认，所以说是有缘无份了。我现在知道了那应该是天意，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讲是吉人自有天相吧！我不但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还亲手写条子放他回家去了！
那是到了柳州以后，柏备的相好马桂兰看到了我们抓来的那几个挑夫。她要求我放了几个挑夫，我为了博取她的欢心，就答应了她的要求，第二天就给那几个挑夫写了条子将他们放行了。不怕你们笑话，我那个时候对那个中国女人马桂兰特别地痴迷，我觉得她简直就是我要收集的一副佳联，对得那么工整、丰盈而又韵味十足，让人百读不厌。说实话，在见到马桂兰之前，我就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在完成帝国大业以后，或者说完成征服以后，我一定要娶一个中国女人做我的妻子，完成我自己一副最美丽的对联，我是上联，我的中国妻子是下联（我当然没有想过我还有没有寻找中国下联的资格的问题）。见到马桂兰以后，我立刻就觉得我已经有了下联，而且马桂兰对我似乎也不坏呢！
尽管柏备宣布了马桂兰是他的未婚妻，但我并不觉得柏备这家伙对我会是个什么问题。说白了的话，柏备这混蛋根本就配不上马桂兰，而且我也看得出来，马桂兰对柏备并不是真心要好，完全是表明上应付罢了。而我，那个时候还天真地认为，身为大日本皇军的一员，永远是不可战胜的，我能够征服一切，包括中国女人。实际上，我的大胆妄为，恰恰是末日来临的征兆。我趁柏备离开的机会，迫不及待地要实现征服。等到我领略了马桂兰的无限风光以后，她象一只燕子一样地从楼房的窗口凌空飞出去的时候，我才知道马桂兰跟许多的中国女人一样，是个烈女！我也才知道，中国的一副佳联，是需要佳人来好好玩味的，而我只是残暴地将那副下联撕碎了！
我是带着血债死在了中国的土地上的，我本人是死有余辜的。我现在才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无情的战争造成的。事实上，我自己也是战争的牺牲品，我一家都是战争的牺牲品。我的弟弟渡边次郎，还有我的妹妹渡边阳子和他的未婚夫佐藤久夫也都到了中国前线。最后我们渡边家族三兄妹都没有能够再回到日本，全部效忠于天皇了。本来，在去中国以前，我的妹妹渡边阳子就要跟佐藤久夫完婚了，为了天皇，他们宣布推迟婚礼，双双奔赴中国，去为帝国大业冲锋陷阵。结果，妹妹的名字始终没能改为佐藤阳子，却跟佐藤久夫一样，为天皇流尽了他们最后的一滴血。
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我好象还在战争的梦魇里。事实上，既然跌进了战争的深渊，我的灵魂就要永远受煎熬，万世不复！我现在还在战争当中，这是另一场战争，交战的双方都是我自己，不是为了效忠天皇，而是为了效忠和平、正义，为了效忠文化、文明，为了效忠人本身，为了可贵的生命……
战争的不要，武力的不要，征服的不要，牺牲的不要！和平的美好，文明的美好，生命的美好，和谐的美好……
一个死魂灵，我在这里已经说得太多了，大大的多了！我最后要说的一句话是，我渡边太郎本人已经被历史证明是一条极臭的上联，你们寻出怎样臭的下联来对我都行，这样，我就可以遗臭万年了！
第三十五章情恋圣山是怎样坍塌的（1）
95我和雪莲除了在电话里交谈，更多的是在ter上，她跟我连接了qq。
我那时的网名是“悲情独角兽”，雪莲曾经在屏幕上问我，什么是独角兽？我告诉她独角兽是一种动物，我也是一种动物。雪莲骂我说，你当然是动物，独角兽看来当然也会是动物，因为是兽嘛！但你虽然是动物，你却不是兽吧？我说我会变成兽的。雪莲说什么时候变四条腿通知我！我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头兽！雪莲说看起来总不象呀？我说我希望自己是一头兽——独角兽！雪莲说长一只角就那么好看？还不如改叫独眼龙呢！我说那是搭不了边的两码子事。雪莲就愤怒了，叫我别卖乖，快告诉她到底什么是独角兽！我说独角兽并不存在。雪莲急了，在屏幕上无声地喊道你就是存在呀，至少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存在，对没连接你qq的人来说你才是个不存在呢！我辩解说独角兽的确并不存在的。雪莲就说是一种观念符号吗？我说你就是一个才女，独角兽只是一种传说中活着的动物，活了好几千年了。雪莲说，你这是在给我上一堂远程生物课吧我的大律师，我想知道这观念中的动物长什么模样，有何习性，为什么能成为你的图腾？它吃什么，它有发情期吗？我说独角兽吃法律，它永远都在发情期，都几千年了，它一直在追求着公平和正义！雪莲在屏幕上说，我知道了，独角兽是公平和正义的化身，是法律界的远古图腾！我敲了一行字给她：说你是才女没错！雪莲说，但才女还不知独角兽为何会这样？我就告诉她说，独角兽生性耿直，惯能触不直者去之，传说中古人遇疑案难断的时候，就请独角兽来公断，独角兽则以其头之正中那只独树一帜的犄角，直抵案中不直之人，是非曲直遽断！
这时候雪莲欢呼说，呀!独角兽太神了！老百姓就需要这种神兽！国家为什么不把濒危的独角兽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说，所以我才是“悲情独角兽”！雪莲安慰我道，你不必过于悲伤，濒危动物可以人工繁殖！我就在键盘上敲上五十个“！”点击过去。雪莲说吓死我了！你有一把枪就可以把我捣烂，几十把枪过来我不早化成水了！我知道她开始跟我油条起来，就赶紧换了话题。
雪莲的网名本来是“丘莲”，有一次在网络上一“见面”我就说“玉丘莲”你好（我是故意在她的网名里加了一个“玉”字的）！结果她立马将她的网名改了，改做了“莲泪你”，后来又改成了“泪你莲”。
我们在qq里什么都谈，当然特别谈得来。记得我开始学会上网，初交几位网友那会儿，上网的瘾真的很大，甚至可以说是疯了一般地投入。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我的兴趣逐渐地就没有那么浓厚了，再到后来几乎就把网友看成了一种负担，特别占用时间，简直就是游戏人生，实在没有必要沉溺于此。但是，自从跟雪莲连起来以后，不知怎么地，坐到电脑前我就想打开qq，打开qq以后就希望雪莲的“脸”变成彩色的，如果是黑白的就非常之失望。
我不得不承认，我根本不是重新有了跟网友聊天的强烈兴趣，我只是想见到雪莲。后来，我们两个都给自己武装了视频头和耳机，这样，我们除了敲键盘，想见面说话的时候就看着对方说话。
我的qq打开以后，别的网友拼命要挤进来说话，我就是不搭理人家。有的网友被逼急了，就会不客气地给我扔“炸弹”，或者动“刀子”。日子一长，网友门就有了一种受了愚弄的感觉，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就撕下脸面来，对我破口大骂：你是死人吗？明明是在线上，为什么装哑巴？我一气之下，一股脑儿就把以前的网友从列表上删除了！这样我就清静了一段时间，一心一意地跟雪莲聊天了。可是后来，有一两位网友竟然还记着我的qq号，常常滴滴地发信息过来要求加为好友。我当然也不知道是旧友还是新朋，一律不加理睬，直到附加信息上出现一行字：你喜新厌旧呀plyboy！我才知道是原来的网友在抗议了！
我可不管，有空时我只管跟雪莲说说话。
有时两个人不是同时有空，想说话的时候对方没在线上，雪莲就常常先发个手机短信，通知我什么时候网上见。
网上见的时候，因为什么都谈，雪莲常常会把我引导到一个我不愿意讨论的话题上去。到了这个时候，不愿意谈的东西也由不得你不谈，她必会穷追猛打，两人就辩论得一塌糊涂，几乎两败俱伤！
泪你莲：假如明天我突然死了，你心中的美不复存在，你会怎么样？
悲情独角兽：我不会死的，但我会比死更难受！我还会活下去，但活得将会是无比地伤痛！我会把我坚贞不屈的信仰在无尽的伤痛里一直保持下去，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息。在我的有生之年我还会通过一定的方式，把我心中的绝美、至信和惨痛告诉更多的人，让人们知道一份真挚得没有丝毫杂质的情感是何等的崇高和具有怎样的生命力。
泪你莲：你的信仰就那么重要？
悲情独角兽：重要的是雪莲，是雪莲给我的原则，给我的至信。我心中的美是永恒的，雪莲是永恒的。
泪你莲：你傻呀！你傻得好痴绝呀！你如此的痴傻，只能让我流泪让我心碎，让我想去死！死了便了，一死百了，情丝没了，伤痛没了，至信也没了！你我其实原都无足轻重，重要的是时间的永恒和一如既往，我们在无尽的时间里只是一小片昙花而已，无论你怎样孤高，怎样至信，怎样坚守，时间所给予你我的都将同样只是一瞬……
悲情独角兽：我们都要面对现实，我们要好好珍惜我们的生活，好好遵守大家的秩序。
泪你莲：放心，我不会去破坏大家的秩序的！我压根就没有幻想你我都愚蠢地去打破一个旧世界，来建设一个新世界。事实上，我们的世界都已经不年轻了，我们离老去的那一天是数都数得过来的了，就象你所说的，人的生命都在进行着倒计时，我们生命的倒计时都快进行了一大半了！我们破不起，也立不起！既然命里没给我那个福份，我也就不会去强求本来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所企求的，只是还能真真切切地抓住你的一份情感，一份怜爱，一份也许是太不值得的珍惜！我到底有什么资格让你如此痴顽地珍惜我呢？我解不开，也理不清，欲解却愁，想理还乱，我就只有哭，哭尽心灵的伤痛，哭落人生的无定，哭绝你我的痴情与无望的爱！
悲情独角兽：你就是这个样子！你从不跟任何人争吵半句，从不会对长辈顶半句嘴。你死也不肯下水学游泳，哪怕被别人私下里喊做“旱鸭婆”。你屈尊甘当队伍里的领唱，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去当队伍前的指挥。你悟性那么高，完全一个才女胚子，你却不肯复读去考大学。就在你父母亲问你去读技校还是弟弟去读的时候，你二话没说把读技校找工作的机会让给了弟弟。事实上，县城橡胶厂的那一份工作，对于雪峰来说，简直就没有什么意义。作为一个男孩子，或者他还可以混得出个名堂来，也许还不至于误入了一条不归路！而对于你，要能有了那么一个工作，可就不一样了呀。那时的谢家人，还能那般地来设计你的未来？……你是那样洁净、孤高、谦虚，你是雪峰伟大的姐姐，你是我伟大的妹妹，你是你父母亲的乖女儿，你是乡亲们眼里的好姑娘！你天生的那样美，你整个的人塑就了一尊至美又至圣的神像！你的神圣从小到大震撼着我的灵魂，成为我内心深处不倒的信仰！
泪你莲：我的情性是从娘肚子里带出来的缺陷，怯着世界的缺陷！
悲情独角兽：说得多好！一个怯字原来能如此完美地描述你！我找了二十多年没找出这个怯字来，你真是一个才女！你真是一个怯女！你是一个让人疼不过来的怯女！你就是怯呀，你怯着世界却正让世界珍爱着你。你从娘肚子里带来的先天缺陷——那个怯，可是没有一丝一毫世俗的杂质，你的缺陷成就了你的完美，你成为我心灵里最最完美的女神！
泪你莲：我的缺陷如今已被世俗修改，我现在只是个女人，一个同样是世俗的女人，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女人！我现在非但不怯，反而是个倔，能勇往直前！
悲情独角兽：你是一个又怯又倔的女人，一个平常的女人，但你又是一个不寻常的女人，你的先天缺陷仍在，你仍旧怯着世界！
泪你莲：我却不怯你！
悲情独角兽：但是，你过去，是何等的怯我！
泪你莲：怯你是我终生的错，所以怯弱不是完美实是缺陷。我的先天缺陷让我在那个应该走近你的时候却万不敢走近你，让我在命运面前俯首称臣，不敢与命运抗争，我这样怯的女人有何用？
悲情独角兽：你的无用就是你的有用，事实上你帮邢为撑起了一个很不错的家，怎么能说是无用？你是无用中的有用，不象很多的世俗女人有用里尽是无用。你是有所不为而无不为，你无不为我的至恋，你无不为我的至美至纯至洁至高的精神图腾！
泪你莲：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你要再折磨我，我就没有一点力气了。你只会让我哭呀，你只会让我想哭到天明哭到黑，哭了今天哭明天的。我今生不能拥有你，你就只有让我哭到死的！
……
有一次，我们又在继续着类似上面那样的争论的时候，雪莲突然给我发过来一张图片，我急忙打开一看，是“睡莲”！就是我们在北海的时候，那个晚上我给她画的素描。原来那天晚上她是有意气我的，她根本就没有把那张睡美人图撕烂，烧掉并冲进抽水马桶，而是好好地收捡了起来。现在她将素描扫描进了电脑，又给我发了过来。
我看着我的“睡莲”，我发现自己的确有相当好的绘画才能，她躺在屏幕上是那样的美不胜收！
我在沾沾自喜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的时候，却发现图片的一侧加上去了一行字：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知道雪莲是什么意思，我赶紧给她发过去一行字：当心网络安全问题，我不想要“睡莲”被泄密给别人看到！
泪你莲马上回话：你是杞人忧天？你拥有“睡莲”的专利吗？你敢申请这项专利吗？
于是，一场新的网上论争又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情恋圣山是怎样坍塌的(2)
96.那天下午，我又收到雪莲一条“网上见”的短信，约定时间是当晚九点过九分。那天我正出差在外，刚到目的地宾馆下榻安顿下来不久。幸亏我带着笔记本电脑，开通了无线上网业务，否则就要到外面找个网吧了。
9：05开了机，9：08挂上qq，9：09雪莲的“脸”十分准时地变成了彩色。但是，对方的网名却不是泪你莲了，而是“擂你莲”！
悲情独角兽：你很准时呀擂你莲！
擂你莲：你也不错独角兽！
悲情独角兽：婀娜娇莲还能擂人？
擂你莲：就擂你！
悲情独角兽：我在这头，你在那头，你擂不到！
擂你莲：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悲情独角兽：你在家里吗？
擂你莲：你呢？
悲情独角兽：我出差。
擂你莲：在哪里出差？
悲情独角兽：北京。
擂你莲：真的？你真在北京？
悲情独角兽：我干吗要骗你？我现在就在宾馆里，用笔记本！
擂你莲：我也是用的笔记本！你在哪个宾馆？
悲情独角兽：我在y宾馆，四星级的，听说过这家宾馆没有？
擂你莲：你！真的在y宾馆？
悲情独角兽：又来了，我为什么不是在y宾馆？告诉你，我就是在y宾馆！
擂你莲：算你是在y宾馆！哪个房间？
悲情独角兽：什么算是！我——就——在——y——宾——馆！507号房间！
擂你莲：什么？你再说一遍！
悲情独角兽：又不是说话，键盘上敲的字，还用得着重复？好吧，也依了你——507号房间！
擂你莲：你确定你在507号房间？没有搞错？
悲情独角兽：咳，你今天怎么了？我住哪间房还能搞错？我一个大律师不是被人拐卖了都不清楚了？再跟你说一遍，你今天反正喜欢重复：507号房间！
擂你莲：天！
悲情独角兽：你怎么了你？
擂你莲：大律师，请你为我办一件事，你去敲一下你隔壁508房间的门！
悲情独角兽：为什么，你疯了？我干吗要乱敲门？
擂你莲：是这样，碰巧得很，我一个朋友也正在北京，就住在y宾馆，她恰好就住你的隔壁508房间！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她？
悲情独角兽：有必要吗？
擂你莲：当然！
悲情独角兽：那么好吧，她叫什么名？
擂你莲：你敲开门就知道了，我想你会认识她的！
悲情独角兽：现在？
擂你莲：就现在！
悲情独角兽：我答应替你去看看她就行，先聊聊天吧，我一个人出门在外正寂寞呢！
擂你莲：你也有寂寞的时候？就算你有吧，等下有我的朋友陪你还寂寞吗？
悲情独角兽：少给我来这一套！拿我开什么心呀？
擂你莲：好了，不跟你斗了，待会儿见吧！
我想擂你莲说待会儿见，那她就一定没离线，等会儿我还可以跟她再聊，我就去替她看看她的宝贝朋友吧！
我穿好衣服出来，在508房间的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却没有回音。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响动。我怀疑雪莲在搞恶作剧，或者在检验我是不是个十足的傻瓜。想到这里，我不觉有了一点点愠怒的感觉，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再说，心里还想好了到网上后怎么去耍她一把！走的时候，我忍不住不怀好意地将508房间的门推了一下，好象是要以此来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似地。谁知，那门竟然被我推开了！我害怕被人骂做神经病，就想赶紧开溜走人，无意中眼光往房间里一扫，看见一个几乎令我不敢相信的身影。我竟然顾不得有可能搞错而出洋相，就进到了房间里。
那一刻，我惊呆了！
雪莲！她坐在台灯下，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开始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是，雪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我的“头像”还是彩色的呢！
雪莲！你！
我一时竟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喜出望外的神情溢于言表。
雪莲的脸上是一副诡秘的微笑，但我完全看得出来，她的微笑下面同样是掩抑不住的兴奋和惊讶！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怎么就这么巧！——这件事实在意外得让我亿万分地惊讶！
雪莲收敛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不是巧——是天意！是上天的安排！
第三十五章情恋圣山是怎样坍塌的(3)
对雪莲的“天意论”，我仔细地想过了，这天意偶合得实在令人不敢相信是真的，对此我无法解释得清。那么，就随她的说法，确实是上天的安排？可是，我没必要这样想，上天的安排？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安排？我跟雪莲需要什么安排？还是巧合，是巧合！——这才是最科学的解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这样的奇事或者是奇遇，生活里多着呐，人世万象，什么现象不能存在？什么情况不能发生？
雪莲看我一时还楞在那里，问我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没想什么，不过是想我们今天真是奇遇罢了。
雪莲说，最根本的，我们今天都是北京人！
“北京人”！这么说来，我们两个比起今天世界上所有别的人来说，离宇宙的源头又近了30到50万年！
雪莲说，是50万年了！50万年才等到这么一个安排，岂止是千年等一回！
我说，我们都已经很苍老了！
雪莲说，你说多了老头子！你说我们两个“北京人”比今天所有别的人离宇宙的源头近了几十万年，我说我们比今天所有别的人老了几十万年，情感积蓄了几十万年！
雪莲的话，象一把远古时代的火，燧人氏钻木迸出的火，把我烧灼成了一具“北京人”的头盖骨，几十万年的精神膜拜沉积在头盖骨龟裂的细缝里！
好久好久，我才从远古的混沌回到今天的现实，看着现实中的雪莲。
我禁不住问雪莲，你是怎么来北京的，什么时候到的？
雪莲说她是当天下午到的，安顿下来大概还没有超过两个小时。
我也是今天下午到北京的，这就是说，我比雪莲不过是晚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到的y宾馆！
我问雪莲这次来北京有何贵干，是生意上的事吗？
雪莲说她这次来北京真的没有何贵干，并不是生意上的什么事情。她说她纯粹是到北京玩来了！哪想到玩到北京来，就会住在你隔壁呢？所以我说是天意！
玩！没事跑到北京玩来了！下次没事到纽约去玩？
雪莲说，不是没有那个可能，看她有没有那个心思，说不定，还会想到巴黎！
我说，你！真的就是来北京玩？
雪莲说信不信由你！怎么，要我对天发誓？
我说，那，那邢为怎么，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北京玩？
雪莲说，没事别打听人家的家事好不好？我不是没问你你老婆怎么没陪你来北京出差吗？
雪莲将我这一军，我就不好再问什么了。要再问下去，她说不定会反问我你是律师还是刑侦了！
雪莲问我，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我说我哪知道，随便吧，什么叫做该做什么？我们该去吃晚饭了，我请你！
雪莲说晚饭不着急，还是先聊天吧！你刚才不是还赖在电脑前不想走吗？那么我们就继续聊？
我说我们这不聊了这么多了吗？
雪莲说这哪是聊天，这是刑侦走访，取证，询问，追逃！从网上追逃，到现实里追逃，这不就把我这个逃犯给追上了？不！是我把你这个我心中永远的逃犯终于给追上了！看你还有何伎俩！好吧，既然追上了，我想我们还是先继续在网上聊吧，去把你的笔记本搬过来吧！
搬过来？干什么？
雪莲说，搬过来放到我的笔记本边上，我们继续聊天呀！我想两台电脑并排在一块，通过遥远的网络来对话，一定很有意思，别人怕没有体验过呢！
我说雪莲你倒象个诗人！我这么说，是把她的话只当作诗人的神思而已。
可是雪莲确实说真的，她真的要我过去搬电脑！
我问她是玩游戏吗？
雪莲说不只电脑，把行李也搬过来！不是玩游戏，是搬家！
我明白了雪莲的意思，我说雪莲！这，怕不行吧？
雪莲说，干吗要浪费？少花一点冤枉钱不行吗？
我说这哪说得上花冤枉钱，这是必须花的！要说节约，总不能这么节约呀！照你这个说法，为节约起见，所有宾馆的男女都退掉一半的客房，都给赶到一块住去，是不是皆大欢喜了？
原来在节约这个问题上，也是有个条件在里面的呢，有个合法节约与非法节约之分呢！我们总不能非法节约吧？如果节约是非法的，法律就会鼓励浪费，我们只有浪费去，否则就非法，是担当不起的！
雪莲说什么非法不非法，现在的宾馆谁也不来叫你出示结婚证明书，所有的宾馆都欢迎所有的男女都到宾馆开房间呢！
从雪莲的话里，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悖论：所有的男女都到宾馆合开房间是宾馆求之不得的市场，所有的男女都退掉一半的房间对所有的男女又是一种节约——就是宾馆的损失。那么对于宾馆来讲，既是利满又是利亏，这好像也太玄了点！
雪莲说我不跟你去钻那个逻辑上的牛角尖，你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
我说我反对，因为我是律师。
雪莲说现在我们两个是北京人！
我就想到了北海那个晚上，我们在那个情况下，不是也相安无事？想到这里，我犹豫地看了看雪莲，她是一脸的真诚，没有丝毫杂念的样子，那样子教人不敢有什么心猿意马，拿什么理由来拒绝以表现出正人君子的做派都是对出污泥而不染的雪莲的亵渎。
我说，那，你不反对？
雪莲说，我什么时候反对？我在倡议！我倡议节约！
我说，那，我去……去退……退房了？
雪莲说，不要你去，你不会说话，我去退！
雪莲真的下楼去了！
雪莲回到房间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告诉了我她是怎么退房的：她跟总台服务员说，请帮我把507房间退了！服务员查了一下住宿登记以后说，507房间才开了不几个小时，为何又要退了？你好像是开的508房间，507不是你开的呀！雪莲告诉服务员说，她跟丈夫吵了嘴，赌气到宾馆开了房间，她丈夫追出来开了她隔壁的房间，对她实施跟踪，就听其自流？嘴可以吵，钱可是一个口袋里的，这样浪费行吗？所以，你给我退了一间！服务员没法，只好给退了。办完手续后服务员礼貌地说，祝贺你们夫妻重归于好，住到一块！雪莲看了服务员一眼，从坤包里抽出五张百元面额的纸币，递给服务员说：你是全世界第一个祝贺我们住到一起的人，为了你这个真诚的祝贺，我要感谢你！拿着，这是给你的小费！服务员惊恐地说，我们又不是在国外，没有要小费的惯例，再说这小费实在也太多了呀！雪莲不跟服务员多说什么，将五百元留在柜台上，回头就向电梯间走去。
我跟雪莲说，真有你的，早生五十年的话，你绝对是个出色的地下工作者！可是，房间退了两百多元，小费给了五百元，这是节约还是浪费，我又费解了，你给我出了新的悖论！
雪莲说，你这次出差要多长时间？我说大概十天半月的样子，看工作情况而定。雪莲说，两百乘以一十等于多少？我说没带计算器。雪莲说，还是悖论吗？
下楼到餐厅里吃过饭以后，我问雪莲是不是出去散散步，雪莲说明天吧，旅途劳顿，不想走动了，还是休息了再说，我们就回到了房间。
第三十五章情恋圣山是怎样坍塌的(4)
当我们再一次走进房间——走进我们的房间里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雪莲已经把房间给退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我失去了阵地，第一次，两个人待在一个共同的空间里，我还是忐忑不安。
我打开了电视，拿起遥控器翻节目，掩饰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可是雪莲，她象个没事人似地，就象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她给我倒了一杯茶放到桌子上，说她先洗个澡，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感到很不适应，就拿出文件来看，想以此来平静一下不安的心。但是，我却看不进东西，无意中眼睛朝卫生间那边一扫，见卫生间没关门，我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我终于能把心用到文件里去了，却听见雪莲喊了一声，喂！我说大律师，要用功明天也不迟呀！她洗完澡出来了。
我抬头一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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