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海第8部分阅读
们一般亲身来过这里,只知道个大概的方向,而此地海岛丛生,想要找到那些倭人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
由于并未报什么希望,所以桦山久高甚至连座船都没有下,只是让亲信小犬次郎带着一大群倭人仿佛扫荡一般的上了荒岛,因为尚宏并未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的就找到这个荒岛,以为再过几天来一场风暴之后就能把岛上的痕迹冲掉大半,也就没有刻意的去掩饰岛上曾经有过人的痕迹,以至于小犬次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之前的那批倭人用过的帐篷,还有那一堆堆的死尸和白骨。
当环山久高在座船上得到消息并赶到那个躲在小山包背后的湖边时,面前的情形让他这个倭人中的强者也不禁头皮发麻,一个个篝火堆旁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间或还有带着毛皮却已经被挖去了眼睛,吸干了脑髓的骷髅头,在场的众人虽然都是杀人如麻之人,可他们保证一辈子也不曾见过如此让人感觉冷到骨子里的阴寒,甚至有几个倭寇不可抑制的跑到湖边哇哇大吐了起来。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尸骨堆起来烧掉,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大倭国的勇士们就这么曝尸荒野吗?小犬次郎呢,他去了什么地方?”看到这满地的尸骨,桦山久高不禁心头滴血,这些可都是他特意从萨摩藩带来的百战强兵,没想到连对手的面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就这么被生生的“吃”掉了三分之一,而且家督吩咐的任务也没哟丝毫的头绪,如果长此以往,那他就只剩下在历代家督的面前剖腹自尽这一条路了。
见将军因为怒火中烧头发根根直立的样子,这些跟在他身边的倭人武士连忙收敛的情绪,有些强忍着腹中即将冲出来的热乎乎的感觉,把一堆堆的白骨从地上捡起来,堆成一大堆,有些比较聪明的倭人武士则是跑到不远处的蒿草丛或者树林中找些数值干草来,准备引火焚化这些骨头,毕竟现在这个样子想要分清楚谁是谁已经很难办到了,只能把他们集体焚毁,然后再给这些人的家属分骨灰。
桦山久高看着越堆越高的骨头堆,还有人从蒿草丛和树林中不断抬出几句尸首,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铁青,双眼中甚至出现了根根的血丝,结合他直立的头发,让桦山久高看起来像一个准备则人而噬的恶魔一样。就在这时,只见不远处小犬次郎带着几个人在蒿草丛中踉踉跄跄的跑过来,身后还拖着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桦山久高见状,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疾步往小犬次郎身后那人奔过去。
小犬次郎见到自家将军这个模样,也是一惊,本就踉跄的脚步更是因为不慎而跌倒在地,不过他马上就醒悟过来,赶紧毫无形象的从草堆中爬起,横身挡在桦山久高的面前,说道:“将军,你不能杀他!”虽说自己身后这人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时,在小犬次郎看来万死难辞其咎,可这人是目前岛上唯一的幸存者,他还指望着从这个人的身上探知整个事情的始末,怎么能让桦山久高就这么把他给杀了。
“巴嘎呀路!”桦山久高如今怒火烧心,再也想不了其他,见小犬次郎竟然敢抵挡自己,一脚就把他再次踹翻在地,而他自己则依旧高举着长长的倭刀往那位幸存者走去。
刚刚向前迈出一步,桦山久高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动步子了,心下更是恼怒,心头闪过“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中土名言,心道如今连这些蒿草也敢跟自己过不去。当下头也不回的猛的一挥刀,就往缠在自己腿上的那些“蒿草”砍去,长刀去势甚急,由于刀锋犀利,桦山久高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手上传来砍中蒿草的感觉,砍过之后,他刚想继续向前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声惨叫唤回了他三分的理智,可当环山久高回头去看的时候,不禁惊呆了。
只见方才还精神奕奕的手下心腹大将小犬次郎此刻用右手抱着自己半截左臂,正凄厉的叫喊着,断臂之上还不断的向下喷洒着鲜血,在他的脚下就是那半截被斩断的胳膊,原来刚才桦山久高在跨过小犬次郎的身体之时,因为事态紧急,小犬次郎顾不得失礼,竟然用胳膊抱住了桦山久高的腿,只是他没想到桦山久高竟然连头都没回,挥手就是一刀,否则的话就算给他再多的好处小犬次郎也不会去做这件事情。唯一的幸存者?我呸,管你们去死,老子更爱自己的胳膊!
难怪如此轻易就斩断的念头从桦山久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猛然情形的他再次会到从自己的衣服上割下一大片棉布,俯身来到小犬次郎的身边,手忙脚乱的开始帮亲信包扎起来。虽然业务水平不够专业,可经过一番的折腾之后,总算是把对方的伤口包住了,看着被缠成脑袋粗的胳膊,无论是桦山久高还是小犬次郎都是出了一身的汗水。桦山久高是因为急的,而小犬次郎则是疼的。
终于止住了喷洒的鲜血之后,看着小犬次郎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惨白的脸,桦山久高的眼中闪过一道愧疚,甚至有些不敢看亲信的眼睛,就在他转首见,看到躲在小犬次郎跟班儿后面的那个人影之时,当下嗖的一声窜过去,扑到他的身上没头没尾的就是一顿暴走。桦山久高先是丢了千名手下,如今又因为失误亲手斩断了亲信的一只胳膊,此刻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只见他抓头发,扭耳朵,扭大腿,什么招式都用了出来,不过好在他心中还存有小犬次郎用一只胳膊换来的理智,知道身下这个人还不能死,不过一顿苦头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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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悲剧经过
坐在沙滩旁几棵椰子树的阴凉处,吱吱的喝了几口手中甘甜的椰汁,尚宏看着不远处在烈日下操练的水手,不禁有些佩服这些人的毅力,如果是自己,恐怕早就被晒得晕过去了吧!这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对于如今的日子,尚宏感觉还是有些小滋润的,如今第一波轮换的手下已经跟着林凤老爷子去了首里城,林凤老爷子原本是帮尚宏管理与黄氏贸易行之间的联络,另外处理一下几个岛上的日常事情,只是尚宏由于一直没有找到前往首里城领导这些士兵的合适人选,想了又想,只能把林老爷子送了过去,一同跟他过去的还有已经改名陈奇的二愣子。。
至于岛上其他的事情因为已经步入正轨,也无需找专人负责,平时练兵和警戒的事情可以交给林恶蛟和马旺几人负责,岛上的日常事务则交给了林毒龙负责,至于商会的事情,则依旧交给林老爷子负责,只是双方联络的地点从石垣岛改在了琉球本岛,这也如尚宏所希望的那样,让自己的海盗手下们跟商队彻底的分割了开来,以免将来遇到麻烦之时弄个鸡飞蛋打。
几个岛上的居民数量还在持续的增加,一些是陆续接来的水手的家眷,有些也有尚宏交代商队从各处搜罗来的流民乞丐。这些人大多是中土辽东人,也有一部分是朝鲜人,因为倭国入侵朝鲜,让很多人背井离乡,所以倒也给了尚宏发展壮大的机会,如今就在尚宏面前不远处的码头上,就有一艘运送这些人的船只正在往下“卸货”,这些人自然有岛上的管事带着他们去登记造册,然后根据他们的特点分配到岛上的作坊中。
看着自己面前码头上如织的人流,尚宏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不禁哼着一首在这个时代没人听懂的歌曲,眯上了眼睛……
桦山久高从那个幸存者的身上爬起来,犹自不甘心的恨恨的在他的身上踹了几脚,这才示意一边的几个手下给他些水喝,自己则是一坐在了小犬次郎的身边。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否则的话,死啦死啦的!”在那个幸存者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之后,桦山久高喝道。
“是,是的将军,属下一定不敢有所隐瞒,大约半个月前,也就是暴风雨的那天夜里……”随着这位名叫井上和夫的倭国武士逐渐陷入回忆,他们在荒岛上经历的事情也渐渐地浮现在了桦山久高他们的面前。
井上和夫是这支倭队中的一名小队长,对于暴风雨的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其实他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他只是记得自己是被一阵混乱的嘈杂声从睡梦中惊醒的。当时天很昏暗,井上和夫在帐篷中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嘈杂声,这让他很是烦闷,随即骂骂咧咧的提着刀从湿闷的帐篷中钻了出来。
只是眼前的情形却让他如遭雷轰,原本被牢牢的拴在岸边的十几条大船此刻不知为何竟然挣脱了绳索的捆绑,飘飘摇摇的随着海浪往大海中飘去,几个值班的武士正叽里呱啦的叫喊着,有几个甚至抓着船上的绳索,想要把大船拉住,可这些强壮的武士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却显得那样的渺小,根本阻止不了大船的飘荡。虽然有百十个武士奋力的爬上了其中的几条大船,却也跟着大船一起向海中飘去,如今也不知死活。
因为淡水和粮食都在船上,所以岛上的近千名武士面临着没有吃喝的问题,淡水还好解决一些,由于刚刚下过雨,在岛上形成了很多的小水洼,可粮食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为了找到些吃的东西,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大队长井上太郎就带着手下的武士们把这座小荒岛翻了个遍,只是除了找到几条海蛇之外,便是连一根鸟毛都没有找到。
可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却又极大地消耗了武士们的体力和水分,个个都又累又饿又渴,而小岛上的淡水却消耗的差不多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井上和夫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即再次提起手中的水袋,美美的喝了一口,这才摇头晃脑的接着道:“唉,正所谓无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个时候老天爷也跳出来跟这群倭人作对,在暴风雨之后的几天里,这片海域都是难得的艳阳天,再加上几千人的消耗,岛上的淡水被消耗一空,于是倭国武士们不由把目光投到了小树林和那些蒿草丛中,期望能从中获得一些既能充饥又能解渴的东西,可在几个武士先吃下之后,竟然先后口吐白沫的倒了下来,没多久就都死了。
随着井上和夫的叙说,桦山久高和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不知不觉的沉浸在了他构建的故事环境中,便是小犬次郎也仿佛忘记了左臂上的疼痛,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当听到几个武士在吃了野菜后口吐白沫而死的时候,其中一个跟班不禁出声说道:“那些东西有毒,不能吃的。”
“不错,这位兄弟说的很对,原来这些岛上的植物是有毒的,而且毒性都很猛!这位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曾经吃过?”听到有人附和自己,井上和夫不禁拍手赞道,不过对于自己同伴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他很显然没有意识到竟然有人知道。
仿佛被井上和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跟班羞赧的挠了挠头,说道:“我的家乡也是一座海岛,上面就长着这种植物,所以知道。”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井上和夫随即又接着往下讲,由于大家都三天三夜没哟进食,哪还有力气去埋葬这些中毒而死的倭国武士,当下也只是把他们拖到蒿草丛中,把蒿草压倒附在这些人的身上而已。
“巴嘎呀路!你们竟然让我们大倭国的武士就这么曝尸荒野,简直是死啦死啦一万次!”听到自己手下的精兵竟然就这样被草草的拖到一边,不要说棺椁,便是一个坟地都没有,桦山久高不禁从地上爬起来,跳着脚的骂道。
看到桦山久高从地上爬起来,井上和夫还以为又要挨打呢,当下转身向后跑,只是因为没有看清楚脚下的东西,一不小心被脚下的蒿草跟绊了一跤,噗嗤一声朝上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看到他这番模样,环山久高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既然这些人连同种相食的事情都做了出来,让他么曝尸荒野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想到这里他回过头来,准备再次坐回到小犬次郎的身边,听井上和夫继续叙述,却发现小犬次郎和自己的几个跟班都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还隐隐有寒光迸射,桦山久高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断井上和夫的故事,只能硬着头皮就地做下,随即咳嗽一声,低声说了一句狗麦纳塞,这才对井上和夫说道:“然后呢?”
小犬次郎几个人的神情自然也被井上和夫看在眼中,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说书的天分,这让他的内心小小的虚荣了一把,只是在看到桦山久高那张死人脸的时候,又不由得收拾了心情,继续讲下去。
事情的变故是发生在第二天的中午,至于是谁先开的头就不得而知了,当时有一个武士在蒿草丛中寻找海蛇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具被砍得只剩下躯干的尸体,通过尸体身上的衣服,这个武士判断出死尸正是自己身边的一员,这个发现让他不敢怠慢,连忙找到了大队长井上太郎。那井上太郎以为是来了敌人,可随即想到若是敌人的话,肯定不会割走死人的头颅和四肢,难道说是自己队伍中有人私斗?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井上太郎只有选择最笨的方法,那就是点验人头,看看身边少了谁,自然就知道这个人的死因。
又是经过一番的折腾,可点验上来的结果却并不能让人满意,因为自己身边的人除了那几个被毒死的,一个不少,可那具无头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些被毒死的武士!”又是那个跟班儿附和道。
“正解!就是那些被毒死的武士,那你再猜猜看,是谁这么狠心,竟然死了也不放过他们,还要把这几个武士大卸八块呢?”一边给那个跟班儿投过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井上和夫一边故弄玄虚的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另外的几个跟班儿一边喊着,一边把自己的左手高高的举起来道。
“哦?你们竟然都知道了?那好让我看看谁猜得最准!”井上和夫一边说着,一边向几个举着手的同学看去,在几个人的脸上徘徊了一番之后,最终被小犬次郎那支残臂感动,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留给了他,至于桦山久高那张死人脸,则是被他直接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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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风波起
“为首的是个书生,属下虽然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但没有听说过海上什么时候冒出这样的一个人物,不过……”说到这里,不知道井上和夫是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判断,还是说书先生的职业病犯了,想要调动一下听众的情绪,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关口沉吟起来。
“不过什么?”见他露出半截,含着半截的样子,桦山久高瞪着眼睛急切的问道。
“不过他身边的两个汉子属下却仿佛是认识,当然也不能完全的肯定。”
“是谁?”看到井上和夫又停了下来,桦山久高恨不得跳起来一刀把他劈了,当然此时这想法也只能在脑海中想想而已。
“好像是几年前突然消失的林家的老大和老二。”绵羊大憋气之后,井上和夫终于解开了谜底,同时也如愿以偿的看到桦山久高和小犬次郎的脸变了颜色。
“你是说曾经纵横南洋的林家?”小犬次郎心中不愿放弃最后的一丝幻想,再次问道。可在看到井上和夫点头之后,这最后的一丝幻想也慢慢的沉到了海底。
“他们不是被大明官军和西班牙人联合杀死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而且还再次重组了海盗船队。”小犬次郎心中仿佛有一万个不明白,唯一的希望就是井上和夫看错了,那两个人并不是林毒龙和林恶蛟二人,只不过是与他二人长的比较相像的普通海盗而已。
“虽然海上都传说林家因为被西班牙人和大明官军围剿,后来又遭到手下的背叛和追杀,已经被杀光了,但任何人都没有见过他们几个人的尸体,所以并不能就断定他们都已经死掉了。”桦山久高轻叹一声道。
“那,将军,既然对手是他们,咱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小犬次郎心神已经被林家兄弟突然出现的消息震惊,完全失去了注意。
“哼,林家的人又怎么样,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们难道以为如今还是他们林家鼎盛时期的情况吗?中土有句俗话,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林家虽然独霸南洋,那是因为我们倭国内乱才给了他们机会,如今倭国的大名全部被丰臣大将军统辖,我们萨摩藩也因为跟着大将军征服朝鲜,势力壮大了很多,又岂会在乎他们。林家的人竟然杀死了我们萨摩藩几百人,这笔账定要跟他们算上一算,而且,小犬君,你难道忘了刚刚井上所说,咱们被劫走的那船货,我猜想八成也在林家兄弟的手中,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着他们还没有彻底武装起来之前,把他们统统的干掉。”桦山久高大手一挥,坚定的说道。
“可茫茫大海,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呢?”小犬次郎担心的问道。
“不用我们找,只要我们把林家兄弟在海上出没的消息放出去,相信无论是西班牙人,大明官军,还是林家的那些旧部,甚至被抢了东西的佛郎机人,都会乐意帮我们把这两条臭虫找出来,我们到时候只要密切的收集消息,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桦山久高说到这里,不禁洋洋自得的轻抚着颌下的胡须,终于摆脱了接连失利的阴影。
“将军英明,真是用兵如神呀。”身边的几个人见状,连忙一通马屁没头没脸的拍过来。
尚宏最后还是准备亲自往福建去一趟,也算是再世为人,了却一点心愿吧。
因为大明海禁,原先的对外贸易港口泉州、宁波与广州三处,如今就只剩下广州一处通商口岸,所以尚宏他们要前往漳州,就必须转道广州,而中间又要经过壕镜澳。黄氏贸易行作为尚宏手下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自然没有过其门而不入的道理,所以他们一行人又在壕镜澳逗留了三天,当到达漳州的时候,已经是离开石垣岛的半个月之后,这个时候林氏兄弟重新出山的消息也已经传遍了海上几大势力,一时之间,东南沿海乃至整个南洋暗流涌动。
陈申是福建陈氏一支“太傅派”的现任家主,他们这一支开始是从长安迁往福建同安嘉禾的,后来才又迁徙至漳州南厢山,也许因为同样姓陈的缘故,陈氏开漳圣王一脉对于他们这一家族非但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是屈尊下贵,刻意结交,几百年来两家的关系也变得亲密非常,向尚宏那位传说中的未来妻子,家主陈申的掌上明珠陈玉珠,就是两家联姻的产物。
陈家虽然是东南几省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但他们所处的地方却并非尚宏之前所想的那种高墙大院儿,而是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之后,在南厢山脚下形成了一座类似村镇的存在,作为这座镇子的主事之人,陈老爷子虽然看上去年纪大约有六七十岁,这个年纪在当时的朝代应该算是长寿的了,他的头发胡须也都已经是雪白一片,但精神却很好,满面红光,精神烁烁的样子。
也许是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当尚宏的马车在镇子口出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早早的等在牌坊下,尚宏从车窗子里看到这样的情形,连忙让车夫停下车,他自己则在林虎子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向陈老爷子迎去。
陈老爷子见状,脸上的笑意更胜,也是慢慢的走出几步,拱手道:“老朽未曾想公子竟然当真亲自前来,真是令我南山镇蓬荜生辉。”因为陈氏太傅派始祖陈邕曾经自号南山先生,所以这座小镇的名字也就被叫做南山镇。
听陈申称呼自己为公子,而不是世子,尚宏在心中不由对这老头暗赞一声,他此次来到福建是秘密前来,而且大明官府由于倭寇的缘故对于外藩很是忌惮,尚宏作为琉球王国世子,一没有递交国书,二没有知会朝廷,就这么偷偷地来到中土,私会陈家这种千年大家族的族长,这无论是在情理还是法理上都是说不过去的,所以对于陈申这种低调的做法,尚宏非但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反而是觉得这陈家的家主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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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备战
“公子,王妃不是说这陈家是中土福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吗,怎么气派还不如我前些年跟爷爷见过的南洋土司们的大?”跟着陈申走进南山镇,来到一处别致的,有着浓重的客家风味儿的房屋前,林虎子这一路来也没有见到想象中能够堪比琉球王宫的深宅大院儿,有些失望的向尚宏问道。。
“穷不过三代,富也不过三代,你见过的那些土司都是些暴发户,一点儿底蕴都没有,只知道骄奢滛欲,哪能与陈家这种千年家族相比。真正的大家族,他的势力从来都不会流于表面的,就是你眼前的这个小镇,就是你面前的这个看上去有些富态的老者,你可知道他掌握着东南几省的生杀大权,一念之间就能让一方权柄赫赫的巡抚下台,让几千上万人吃不上饭,睡不好觉,他的能量便是我们琉球王国王族都比之不及,又岂会是你眼中的那些土司可比。”听了林虎子的话之后,尚宏淡淡的说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跟着陈申走进了小院儿之内,小院儿很清幽,尚宏这一路走来甚至没有看到一个下人,但他知道,这座看似空无一人的小院儿中,此时在某个不容易让人注意的地方一定有好几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当然并不是说对方对自己有多感兴趣,而是担心自家家主的安全。
“尚公子能接受老朽邀请,屈尊前来,实乃我陈家之荣幸,公子的来意老陈已经写信告诉老朽,既然公子与老朽兴趣相投,正可在寒舍多盘桓几日,也好让老朽多跟公子讨教一下种植海外花草的经验。”等双方分宾主之位坐定之后,陈申微笑着对尚宏说道。
“讨教不敢当,小子只是占了地利的优势而已,老先生但有所请,小子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尚宏如此谦虚,陈申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这个时候,只见门前人影一闪,一个身着碎花丫鬟衣服的小姑娘,端着一个托盘从门外莲步款款的走进来,来到厅堂中,对着陈申微微一福,随即把手中的茶水端到了二人的面前。
尚宏看到这个丫鬟明显一愣,倒不是这丫鬟很丑,反而是因为这个丫鬟长的很美,一张精巧的瓜子脸,瑶鼻笔直,樱桃小嘴,尤其是一双大眼睛,趁着两扇仿佛窗子一样忽闪忽闪的眉毛,让人看了就想要与她亲近,果然不愧是千年家族,连用的丫鬟都是这种万中无一的美女,这个念头不禁在尚宏的心头闪过。
陈家家主见到这个丫鬟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道古怪的神色,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端起手中的茶杯,对着尚宏遥举,说道:“来,尚公子,尝一尝我们自家产的乌龙茶,这种茶叶,可是皇宫也喝不到的。”老爷子说着还冲着端茶的小丫鬟笑了笑,把小姑娘弄了个大红脸,随即告罪一声,慢慢的退了出去。
尚宏见状一愣,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老爷子一句话就把人家小姑娘给弄得脸跟红绸布似的,难道说这茶里边还有什么说道?
林恶蛟在石屋内来回的徘徊着,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一边的马旺也是一脸的不耐,一会儿把目光定在他的身上,一会儿有转过头看向坐在石桌前的林毒龙,几次张了张嘴,都是欲言又止。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那些倭人,西班牙人,还有那几个叛徒是怎么知道咱们重新出海的消息的,还有那些佛郎机人,咱们虽然抢走了他的货,可那都是从倭人和西班牙人的手中抢来的,那些西班牙人此时也都在咱们的火器作坊里劳作,根本就没有机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难道说咱们的岛上出了j细?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是不是应该给大当家的去一封信,询问一下他的意见?”最终还是林恶蛟先忍不住,向林毒龙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咱们的身份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这个消息应该是那些逃走的倭人传出去的,如今海上布满了各方势力的船只,而岛上的信件只有通过商船才能送过去,可是最近的一队来石垣岛的商船才刚刚离开三天,下一次到来要在四天之后,而且大当家的此刻恐怕早已经去了福建,让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二弟且稍安勿躁,海上这么大的动作,陈家作为东南沿海的大家族,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大当家的身份,但想来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会对他有所隐瞒,等先大当家的在得知了海上的形势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赶回来的。”林毒龙想了想,这个时候想要把尚宏找回来根本没有可能,而岛上的势力也根本难以与各方势力抗衡,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面派出小船在周围警戒,一面收缩势力,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什么也不敢吧。”林恶蛟也知道这个时候各方势力的船只几乎是在海上织了一张大网,在海上等着自己一头扎进去,可让他就这么在岛上干坐着,又不是他的性格,这让他有如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虽然我们的船暂且不能出海,但也不是什么也不能做,如今长江口那里盘踞了不少的海盗,咱们可以派出岛上的几艘货船,扮成商队的模样,让马管事带着去那边,散步官军和西班牙人,以及倭人要联合围剿他们的消息,然后再去官军那里报信,把他们引过去,虽说如此作为有些不地道,不过死道友,总好过死贫道的好,如今为了保命,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希望大当家的能够快一点得到消息,早一天赶回来主持大局才好。”林毒龙说完,又转过头对马旺说道,“马管事,从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人明显以为我们兄弟才是岛上的主事之人,还没有弄清楚大当家的和你们几位的身份,所以你此去应该是安全的,不知马管事可否愿意跑一趟?”
“林兄说的哪里话,便是他们知道了某家的身份,某家也不惧这一行,请两位兄弟放心,某家此去定当竭尽所能,不成功,便成仁!”听到林毒龙有些探寻的问话,马旺摆了摆手,豪气的说道。
“既如此,那一切都摆脱马兄弟了。”林毒龙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颇有智计的汉子还有如此热血的一面,当下从石椅上站起身,对着马旺躬身一礼,一边的林恶蛟也是跟着兄长对着马旺拱手不已。
此时的石垣岛和西表岛上可谓是草木皆兵,几乎是男女老少齐上阵,挖石洞储存粮食,上山砍树在海岛四周容易登陆的地上埋置据鹿角,在林道上挖陷阱,几个武器作坊也是日夜的赶工,尽量多的打造兵器,战争的阴云逐渐的满布了这几个小岛和四周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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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桦山久高的烦恼
桦山久高站在船头上,迎着湿湿的,带着一点儿腥味儿的海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海上的事态正在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已知的西班牙人,佛郎机人,还有从漳州水军出来的几个将领,正在从南洋到倭国的这片广阔的海域上撒网,捕捉林氏兄弟的踪迹。(看小说到网)虽然即便是再增加十倍的人手,也未必能把这片海域封锁的密不透风,但林氏兄弟既然手下养着一群人,那他们就不可能一直呆在海上,他们的手下也要吃饭,也要穿衣,所以他们也必然会寻找一片落脚的地方,这片海上虽然有不小岛屿,可适合人生存的也就那百十个,一个一个的排查,也总有找到的那一天。
不过桦山久高显然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他带着手下三千人离开萨摩藩已经足足有月余,如今虽然找到了自己的对手,却在损失了千余手下之后,再次失去了林氏兄弟的踪迹,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但是手下的武士们,恐怕家主岛津忠恒也快要等不及了。
“将军,您真的要这么做吗?难道您忘记了井上太郎他们是怎么失手的了吗?”虽然距离荒岛的那次噩梦般的经历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但海上的医疗条件完全达不到令他的伤势及早痊愈的目的,所以直到如今,小犬次郎的左臂上还绑着厚厚的纱布,不过看他的精神,倒是已经缓和了许多。
“本将军也是没有办法,咱们离开萨摩藩已经很长时间了,手下的武士们都很想念家乡,如果再不能找出林家那两条爬虫,恐怕我也只能以死报效家督的赏识之恩了。”听了小犬次郎的话,桦山久高头也不回的说道。
小犬次郎也知道如果不能获得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以家督的性子,再加上这次出海损兵折将,即便是回到萨摩藩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可桦山久高虽然与明人,佛郎机人,西班牙人形成了默契,在这个时候分兵而行,也难保不会被这些唯利是图之人在背后捅上一刀子,到那个时候,还说什么夺回货船,手刃仇敌?
“我知道小犬君的顾虑,你是怕本将军在这个时候分兵,会被人趁机吃掉,不过如今海上有林家兄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虎视眈眈,相信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也知道这么做的确是要担负一定的风险,不过本将军实在是无奈,并经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说到这里,桦山久高不禁叹息一声,显得很无奈。
自从为自己跟陈申奉上香茗离开之后,尚宏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美貌的小丫鬟,甚至在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在与其他的几个丫鬟相比较之后,让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原来象这种绝色的丫鬟也并不多见。当然,尚宏也不敢把这个心情表现出来,毕竟陈家是他未婚妻的娘家,还容不得他造次。
“来,来,尚公子,尝一尝我们本地自酿的米酒。”陈申见他兴趣缺缺的样子,心中虽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作为家主,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宾外加将来的乘龙快婿,伸手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着他道。
尚宏见状,连忙收拾精神,也是伸手取过面前的酒杯,只见杯中酒液清晰透明、香味浓馥,还有单单的芳香轻轻的飘进口鼻中,令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液,随即说了句长者赐,不敢辞,一仰脖一干而尽,琼浆入口,尚宏只觉甘甜芳醇,满口生津。
“好酒!”随着糯米酒顺着肠道进入腹中,尚宏只感觉瞬间食欲大涨,不自觉的把眼睛往桌上的下酒菜看去。
“来,再尝一尝我们福建的几道名菜。”陈申说着,一边拿筷子往尚宏面前的空盘子中夹菜,一边为他介绍着桌子上的几道名吃。
福建菜又称闽菜,是中土八大风味儿菜系之一,其中又分为福州、闽南、闽西三种流派各有特异风味,而漳州蔡就是属于闽南菜系,闽南菜讲究佐料调味,注重甜辣,而福建地处东南沿海,日常食物自然也就少不了鱼类和海鲜,所以无论是福建菜,还是闽南菜,其中都不乏一些海鲜名吃。
“来,先尝一尝这道干煎蟹,看一看味道如何。”陈申说着,指着一道螃蟹菜让尚宏尝试。
尚宏当下伸手夹了一只,撬开之后,把蟹肉放入嘴中,只感觉肉满质好,甘香可口,当下赞道:“这道干煎蟹我在琉球的水月楼也曾经吃过,不过跟老爷子这道比起来,味道却是差的远呢。”
“呵呵,这是自然,你吃的那道菜是徒弟做的,如今的这道菜可是出自老师傅的手中。”对于尚宏的赞许,陈申老爷子感同身受一般,满脸笑容的说道。
“哦,对,对,对,我险些忘记了,那水月楼也是陈家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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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发现了
刚刚送走了马旺和他的几艘商船,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码头,林毒龙就看到不远处一条双帆小船急速的向着自己这边驶来,这并不是值得他注意的,但帆船上迎着海风猎猎招展的红色旗子,却让林毒龙不得不留意。。红旗,有些时候并不会表示喜庆,它还代表着紧急军情。
“二弟,把他们带到白虎堂来,不要惊动其他人,引得岛上之人恐慌。”白虎堂,就是尚宏在码头附近建造的那间用以做会议室的石室,白虎者,西方庚辛白金也,象征着刀兵,所以像阵中军中重地,多以此为名。林毒龙虽然知道帆船上的人既然打出了红旗,必然是遇到了紧急的麻烦,可作为一个上位者,考虑事情必须要从整体出发,若被一件事情挡住了眼睛,那最多也只能作为一个战将,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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