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诏:君本帝王第9部分阅读
盈盈,也就沉默着,跟着慕容卿走了出去。
许茯苓眨眨眼,逼退眼里的泪水,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宁务观身前:“公子……真的值吗?”宁务观闭着眼睛:“哪会什么值不值呢?我的卿儿那么好,为了在一起,怎么都是值得的。”许茯苓看他的睫毛如蝶一般微微颤动,心里不禁动容了些。
慕容卿一路面无表,军营里的将士见她是这番脸色,也没人敢招惹。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了后山的泉眼,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哭。
不是大声的,如同小兽一般隐藏着的,呜咽声……连带着肩膀一抖一抖。褚腾递出去块手帕:“你本不用打他的。”慕容卿没有接,只是掏出自己的来:“不打?等着他被斩?”她的脸上还有些许泪痕。
褚腾见女子的哭相多了,娇羞含泪、咬着手绢儿半天不肯落下泪的,掩面哭泣的,还有像慕容卿这般隐忍着的。不得不说,他都没有感觉,他只是想起了一个笨蛋。
坐在月光下,掰着指头,数不清的笨蛋;做馄饨很好吃的笨蛋;哭起来,眼泪落下来没有一丝美感的,笨蛋。
可是,这个笨蛋啊,生气时间竟然会这么长,明明拿了长安佩,知道自己心意所属,何苦见面还会这样?!真是笨蛋……嗯,笨死了。
第三十四章不是良人已成将
褚腾等了半天,看天边流云翻转,这次出来,不知道褚狄这家伙在做什么……他负手而立,慕容卿捧着一滩溪水,洗了把脸,一张脸在阳光下柔和起来,可声音还是生硬冰冷:“长安诏所说,慕容氏,退婚然也。须和求婚者,一同受军营之历练,疆场之洗礼,方可退婚。”她抬起眼睛,目光闪亮:“褚公子想必是早就知道的。”
褚腾没有否认:“可是你还是答应了和我的交易。”慕容卿笑起来:“身份正当者,自该归位。”褚腾淡淡的“哦~”可一声,尾音上扬。慕容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的因素,没有说话,就顺着来着的方向回去了。
宁务观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其实哪有那么疼……还以为卿儿会不打了呢。真是扫兴……还没想完,就看见慕容卿掀开帐子,回来了。他的心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可是再一看,哎呦喂,这烦人的褚腾,怎么还在卿儿身后啊?讨厌死了。
褚腾看了一眼宁务观,没有见到许茯苓,皱了皱眉。恰巧看着许茯苓进门来,才展开眉头。
慕容卿招呼许茯苓坐下,开始对着他们说:“我孝国面临伐西和突兆,本是三国鼎立,可如今这两国对我们是狼子野心。”
许茯苓只是听过这两个国家名字,而褚腾和宁务观竟然同时点头!慕容卿顿了一下:“既然我们来到这里,不管怎样,守卫疆土,不让他们的铁骑来践踏我们的百姓,是最重要的。”她眼里的光盛放,语气笃定,对着许茯苓:“我再问你,许姑娘,这军营是别的女子不可来的。你,真的愿意吗?战场,是不允许逃兵的!”
许茯苓摇摇头:“我留下。”
慕容卿点了点头:“明日起,我会带着你们亲自训练,时间长短,”她叹口气,“突兆国隐忍许久,不管伐西还是突兆,任一方起兵,都是灾祸。我孝国,将再无永宁之日!”
许茯苓知道天黑了,她走出帐外,席地而坐。不声不响之间,身边就又坐了一个人。那人的轮廓陷在黑暗里,侧脸柔和,不像正脸一样严肃。
“真的留下?”声音清冷。许茯苓笑起来:“是啊。”她说完就沉默了,褚腾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是语太苍白,他说不出来。
“我从未想过,我还会过这样的生活。”许茯苓慢慢吐出这些话,突然把眸子转向他,“柳叔。他会支持我的。”说完还很嘚瑟地掏出自己的护身符,在褚腾眼前闪了闪。褚腾只觉眼前一晃,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却觉着熟悉,想不出来是什么,摇摇头怪自己太敏感,作罢了。
第二日的校练场纪律格外严明,没有昨日的闹剧。副将孔于一大早去军帐,就现他们四人都不见了,桌上的,只有自家小姐用小楷写的一纸军令状。
孔于拿着拿纸,望着远方:小姐,就像那太阳,一点一点,开始升起,光,刺眼了。
东华殿向来来人少,自从仁亲王家的宝贝少爷荒唐求亲之后,虽说没有人敢当面笑话仁亲王,也很少有人在太子殿下的耳根边儿叨叨。但这闲碎语一旦散开,可真是到哪里都听的到。
午后的东华殿,太子一般都会小憩,分明是即将入夏的日子,花儿来的竞相争艳的好时候,这里却冷的森森。大中午的,太阳横在天上,可这殿里,还会让人冷。
“安姑姑近几日跟管事嬷嬷出宫去了,可是听到好多事。”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丫鬟伸长脖子,看着殿里没有人,才对着另一个慢慢说着。另个小丫鬟正困得厉害,眼皮抬了抬:“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嘘……”先开口的那个神色紧张,又四处看了看,拉着另一个蹲下来:“太子不是前阵儿被慕容小姐退婚了吗……原来啊,”她吞了吞口水“原来是因为仁亲王想和慕容府联姻。”她们说的兴起,却没想到面前停了一双黄|色厚底纹龙绸缎鞋,抬起来来看,可把二人吓傻了。
“太……太子殿下……”晋督神色坦然:“你们刚才,说什么这样热闹?”紫钗看着太子殿下的笑颜,却颤抖了一下,骨子里的寒气一点一点往外冒,包裹住了她。她跪下,新穿的宫装在地上铺着,她的声音带着恐惧:“回禀太子殿下,奴才……奴才也是听旁人说的。慕容府的小姐……带着她的心上人和宁公子去了……”她看着太子的脸色未变,继续说下去“军营。”
晋督“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紫钗二人就准备退下去,却不想晋督缓缓开口:“你,留下。”紫钗和紫霞愣了愣,相视而对,紫霞立马退了出去,无声无息。
晋督审视的目光看的紫钗不知所措,想攥着衣角,却又不敢。他开口,声线不含一丝温度:“今天,你来侍寝吧。”紫钗瞪大了眼睛,知道已经没有回头之路。
芙蓉帐,春色无边,可惜没有一对红色龙凤烛,没有吹打的喜乐。有的,只有满天遍地的恐惧和害怕……
晋督披上外衣,保养较好的双手把衣扣系好,面无表,出了帐子,冷冷一声:“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侍妾了。”紫钗躺在里面,冰冷的泪水停不下,又听见一声“现在,我也该开始还他们了,哈哈哈~”紫钗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头还疼着,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看见那个男人紧握的双手和狰狞的脸色:“军营?呵,宁彬你还真是老谋深算。可是啊,会还回来的。”
晋督大踏步走出寝殿,翻了翻书桌上某些书里的字条。是了,孝国有的是笨蛋大臣,一心一意想联合易子楚推倒宁彬。不过,他笑起来,若是他们都死了,那么慕容府和仁亲王府反目成仇怎么样?照他们二人的脾气……啧啧啧,真是太好玩了。晋督的眼里都写了满满的得意,他想放声大笑,秦晋之好变成宿敌?他品着这句话,看着书里的那些字条,脸上的笑意更是加深。
那么,多好玩啊。
第三十五章闲时戏
临近夏天的季节,只有清早和晚上不是那样炎热,慕容卿一大早便带着三个人离了军营。
不离开军营,他们都不知道,原来军营驻扎的地方也可以这样美。
天空显出洗尽的蓝色,太阳刚露出半天的红,顺势染红了天边的云霞,重叠着的样子着实漂亮。出了军营,离开重重叠叠的防御工事,沿着一条细细的小道走过去。
许茯苓看着小道人迹罕至,道路旁开满了浅浅的黄|色小花,眼睛一转,便知道了这里通常是没有人来的地方。
慕容卿淡淡开口:“这里是我打猎的地方,这几天,我们就要在这里留着。”宁务观在一旁明显神色开心,就差眉飞色舞了:“卿儿卿儿,这里特别漂亮哎。”慕容卿白了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这都没见过……白痴。”
褚腾看着他们,目光流转,转啊转,还是转到了许茯苓的身上。驻留了一下下,就把目光移开。
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慕容卿走的稳当,许茯苓也可以走的下去,褚腾面相悠闲,步若闲庭。只是看刚刚起步还兴奋地活蹦乱跳,闹着讲笑话的宁务观,耷拉个脑袋,把军服也扯开,露出细腻的锁骨,一步一步,举步维艰。还没有两步,就开始叫嚷:“卿儿,卿儿。我饿了。”
慕容卿目光带着怒意,瞪过去,视线直直抵到宁务观的锁骨上。她眼中的目光怒意逐渐淡下来,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也抬起手作扇风状,头扬起来看看高升的太阳,也喊起来:“那就歇会儿吧,天黑前要到达地方。”
褚腾挑了一处稍有阴凉的地儿,喊了声:“茯苓。”许茯苓不想他会这么叫自己,看向他,却见着他对慕容卿说道:“慕容,附近可有河?”慕容卿点点头:“往西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褚腾把脸转向许茯苓:“那姑娘和我去趟儿吧。”
许茯苓此刻比被雷劈了还奇怪……褚腾……这是做什么?她想了想,自嘲着,也是,四个人中会做菜的,也只有自己了吧。
她一路无话,跟着褚腾。河边鹅卵石众多,许茯苓起了玩心,想泄一下,也没顾及褚腾,就坐下来,扔着石子。山清水秀的地方,小溪潺潺,流起来缓慢,溪水流过的声音很轻,却让她的心里很舒服。她坐下来,往河里一颗一颗地扔着小石子,四周看了看,不见了褚腾。
她正呆着,就听见不远处有声响。仔细一看,原来是褚腾。本来褚腾就生的好看,不似宁务观的俊俏之美,而是眉目之间就流露出一种真实,眸子深邃。如果要比喻,怕是挂在墙上的水墨画,只是看的,却不能拿来玩耍胡闹。现在他穿军服,没有平凡的感觉,眉眼大气,一身那样不好的军服,在他身上穿着,真真是那标榜。许茯苓没有忘记慕容卿,她只是奇怪,这褚腾,挽着裤脚,想做什么呢?
褚腾手持一根削尖的粗制木棍,眼睛一动不动地瞅着小溪里游来游去的鱼,许茯苓紧紧顶着他,就看见他似一尊雕像般,侧脸如同镌刻出来。突然木棍向下,用力一戳,再拿起来,一条鱼就摇着尾巴,被他捉了上来!许茯苓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鱼走到自己身边,她才慌忙找了半天的舌头:“你……你不是褚月堂的老板?怎么……”
褚腾眼睛看着鱼,听她说话就看着她:“去年被你和柳叔带回去,就是遇到了一些事。”他看看手,把鱼递给了许茯苓,鞠了个躬:“还请茯苓不要生气。”许茯苓“哦”了一声,沉默的接过了鱼。
褚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如果,她脖子上的,不是长安佩,那么,长安佩会在哪儿呢?
慕容卿知道褚腾是留时间给自己和宁务观,可是看着宁务观,却是一副无奈的神。她远远看见那二人一起回来,就把袖子挽起来。
褚腾没有看她,回来就用自己寻回的柴火搭起来,慕容卿接过许茯苓手里的鱼,低声说着:“让我来杀吧。”许茯苓没有说话,把鱼递了过去。宁务观跟慕容卿说了半天的话,慕容卿却不给他一丝好脸色,让他好生无奈。许茯苓回来,那可太好了!总算有个熟人了。
他笑起来:“许茯苓,这儿真是太漂亮了。”他看看许茯苓,看见她没有反应,撇了撇嘴,百无聊赖,突然想起来许茯苓的厨艺。他的口水都在嘴里打转:“许茯苓许茯苓,你去做鱼好不好?”许茯苓扭扭脖子,见慕容卿的鱼杀的也差不多了。褚腾生好了火,也坐在一旁,眼睛看着火,头上开始冒汗了。
许茯苓深吸一口气,做菜?那当然是好了。慕容卿目瞪口呆地看着许茯苓熟练的把鱼放在火上,又不知掏出了什么东西撒在上面。她很意外……这样,就可以吃了?她自己以前在这山上呆着的时候,吃过野果野菜,说是方便保存还好随身携带,其实……是自己不会做菜。她咽了咽口水,许茯苓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点点,递给她。
慕容卿闭着眼睛,狠下心才放在了嘴里。那在味蕾旁炸开的鲜嫩香味是是什么,鱼肉香甜软嫩,外头烤成焦酥,伴着那股莫名的作料,咽下去口齿生香。太美味了!
慕容卿开心的眉眼弯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宁务观!”刚叫出声来,就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闭了嘴。宁务观难得听到慕容卿会主动叫自己一次,高兴的魂都快飞了出来,抛下刚刚还在闲聊的褚腾,哦,好吧……是宁务观说,褚腾在听,不过没什么啦。
他跑到慕容卿的面前,笑的灿烂:“卿儿。”就看见慕容卿黑着一张脸:“说了不许叫我卿儿,难听死了。还有,”她脸色尴尬了下:“中午不许吃饭。”
宁务观“啊”了一声,对对手指,面色委屈:“卿儿……不要这个样子嘛。”“吵死了吵死了。”慕容卿背过身去,捂住耳朵。
许茯苓做好了简易的午饭,看慕容卿的神,还应当是喜欢的,她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却撞上了另一道目光,深专注。
没错,不是看自己身旁的慕容卿,而是,对着自己。
神,且专注。
第三十六章别有洞天
太阳升的高时,褚腾四人正在路上,慕容卿走在前头,宁务观时而跟在她身后,时而走到她面前,一会儿拿支小花,一会儿又走来走去。
许茯苓看看前面,走路没有停顿,却也脸变得通红,褚腾没有疾步如风,气定神闲,慢慢来走。
走了许久,许茯苓就现不对了,脚下的路慢慢开始清晰起来,不似刚刚走路时的杂草丛生。
路边还是有小花,勃勃的生机更显出了两边林子的诡异氛围。快要夏季的晌午,丝毫没些暖意。可是这路却不知有多少人走了多少遍,已经成了路形。走起来路势坦荡,不知比刚出时快了多少倍。
还没有走到小路的尽头,就听着轰隆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山谷之间。宁务观愣了一下,看着慕容卿。褚腾的嘴角微扬,许茯苓的眼珠转了转,也没有开口。“卿儿。”宁务观呆了,长大嘴巴7:“卿儿。”他念叨着,突然蹦跳起来:“卿儿卿儿。”白皙的脸上不知从哪儿蹭来的几点灰,跳起来莫名滑稽,讨好似的说下去:“这个,就是瀑布吧?”
慕容卿这次没有打击他,说下去:“对,这就是松尖瀑布。”宁务观挠挠脑袋:“就是……就是那个传说没人可近的松尖瀑布?”慕容卿没有说下去,褚腾也若有所思。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无视了一边此刻精神无比充沛的宁务观,又直直朝前方而去。
随着瀑布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距离的临近,感觉也更分明些。向南前行了半个多时辰,就看到眼前路途开阔,视野明亮,仰头看去。松尖山伫立于此,静静巍峨,更显瀑布。
稍走的近些,才现从悬崖上飞下来的银色瀑布喷涌而下,落在石头上,飞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成了一层七彩的薄薄的水雾!旁边的绿树环绕,生的茁壮,盘根错节,或者彼此相互缠绕。旁间花鸟鱼虫。这哪里是训练地方,分明是那消遣踏春的好去处!
许茯苓不吭声,看了看兴奋的宁务观,淡定的褚腾,还是开口问:“慕容,为何会选这里?”慕容卿笑起来:“这里是我现的,世人传那松尖山宏伟雄壮,我在军营呆的无趣,便会来这里打猎。”她摸摸鼻子,不大好意思:“少时淘气好胜,就把这里做了自己训练的地方。”她说完,就又接着走,许茯苓抬眼看褚腾,叫他面色没有欣赏也没有意外,眸子里如同仁亲王府里的湖面,无比安静。她也就不准备再说下去了。
慕容卿挥挥手,他们三人跟上去。在瀑布底下,她的身影开始灵活,对着身后的三人说着:“要紧紧跟着我。”只见她背影一转,身形转的飞快,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一闪,就不见了。
宁务观大挣着眼睛,走的小心翼翼,也慢慢地,进去了。许茯苓不知道那洞里究竟有些什么,她咬咬嘴唇。“还好吗?”褚腾问她。她也只是点点头,就进去了。
别有洞天。这四个字一直在许茯苓的脑海里打转,进去以后才恍然大悟,这里顶部有个口,有光直直射进来。在光柱照耀下,这里虽然凉快,气温偏低却也不致人受冻得了风寒。一眼望去,简易的生活必需,墙上挂着的,也是绘制着的一些不知什么武功的画作。再看远一点,许茯苓“咦”了一声,那竖起来的扎着的稻草……她沉思起来,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靶子。
宁务观开心的紧,四周跑过来跑过去,如同一阵自由开心的风。褚腾拉住慕容卿,低声询问:“此处,可安全?”慕容卿点点头,回答着:“这里因为松针瀑布,他人传说这里有奇兽怪虫什么的……鲜有人来。”褚腾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负手而立,看了看面前的用干草铺成的床,立即躺下,闭眼休息。
慕容卿看看剩下的两个人,见许茯苓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心里还暗暗叫好,穷苦人家的女儿,真是不错。把目光转向宁务观,就见那傻子看那束投下来的阳光,整个人被柔和的光包围。慕容卿没了话,也不想再看,就先招呼他们:“来这儿歇歇吧,晚上我来说说我的计划。”
宁务观一听要休息,就跑过来,见褚腾躺在干草上,自己心里明明万分不愿,可是嘴上还是说着:“真好。真好。”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面似娇羞:“卿儿。这地方虽大……可是我是男人啊……我可以保护你的!你来这儿休息吧。”慕容卿没有说话,斜了他一眼,就拉着许茯苓去离他们二人远些的地方歇着了。
许茯苓累的厉害,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好像,真的没办法讨厌慕容卿。在胡思乱想中,沉沉入睡。她醒来的时候,貌似已经很晚了。整个山洞静谧安详,只有火啪啪燃烧起来的声音。她揉揉眼睛,就看见了慕容卿坐在宁务观和褚腾的中间,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慕容卿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见她醒了,招招手唤她过去。
许茯苓坐在火堆旁,就见宁务观歪着头,一脸兴奋的样子,她恶寒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吗?”宁务观托住自己下巴:“嗯……今天开始,你和那褚公子,去洞外守夜。”“守夜?”许茯苓有点摸不着头脑。慕容卿点点头:“是啊,茯苓。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来,看。”许茯苓更加晕眩了,就听见褚腾缓缓开口:“行军打仗,突袭这种奇术,靠的便是眼力和观察。”许茯苓点点头。
用过了简易的晚饭,褚腾唤上许茯苓,就往洞外而去。许茯苓回头看了一眼在火堆前呆的宁务观,又想起他那日趴在凳子上还不忘慕容卿的模样,露出笑颜。
褚腾看了她一眼,眼眸颜色加深,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淡淡一声:“跟着我,别走丢。”
许茯苓在黑夜里红了脸红了耳朵,只是幸好有黑夜遮挡,才遮蔽了二人彼此的心事。
第三十七章不过是开始
褚腾牵着许茯苓,来到了山洞口,还能听见瀑布奔涌磅礴的水落的声音。许茯苓坐下来,晚上有些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如霜。她坐下的地方有些冰凉。
褚腾只是看了她一眼,解开了身上的外袍,扔在她身上。许茯苓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演哪出,就听见身旁那人清冷之声说着:“夜冷,我出去看,你呆在这里。”
许茯苓才醒没多久,看着天上明星闪耀,看看眼前,听见瀑布落下,也不想什么凡尘俗事,不去想那瀑布声之前多少喧闹,这样看来,听着夜间瀑布的流动,声音更有一种白天没有的感觉,实在是心境辽阔,令人心旷神怡。
许茯苓看着看着,意识开始迷糊,一点一点,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揉揉眼睛,在看见褚腾精神饱满,眼神有趣的打量着她:“醒了?”许茯苓窘迫不已:“是……是啊……”褚腾站起身来,接着说下去:“慕容刚刚来过了,她说今天要练弓箭。”
许茯苓“嗯”了一声,就站起来,看着他,低声说:“我,那我去了。”
慕容卿在山洞里冥想,许茯苓进来的时候,居然还看到了宁务观在一旁顶着黑眼圈打瞌睡。慕容卿抬起眼,看她来了,撤下腿走过来。
许茯苓看着宁务观神色憔悴的抬起爪子来晃了晃,算是打招呼了。她的神奇怪,慕容卿尴尬了脸色:“这傻子闹腾的不行,兴奋了一晚上,不要理他。”就看见宁务观一副哭丧了脸的表:“卿儿。”语气弱弱:“卿儿。我……我……我是听见瀑布……”慕容卿抢过他的话:“对,你是见瀑布宏伟,很是欣赏所以激动的。”宁务观被抢白,一副无辜的表,可是又屈于慕容卿的脸色,最后还是委屈着一张脸,弱弱地点了点头。
慕容卿正色起来,转过身:“今天开始,茯苓跟着我。而你,”她偷笑了一下:“宁务观,你跟着褚腾。”宁务观“啊”地叫出声来,一副被人强迫的良家小媳妇儿的模样:“我,好吧……”
慕容卿转过身来,把许茯苓拉到靶子的面前。她拿起一把弓,自己用眼神示意了下,就左手拿弓,右手拉弦。左臂绷得生直,整个人站立如松。
许茯苓暗吸了一口气,慕容卿回过身来:“像我这样拉。”说着把弓扔向许茯苓。许茯苓看准方向,就接住了。慕容卿扬扬眉毛,许茯苓就准备开始了。
她知道自己刚开始,就两脚分开,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弓。
真是不拉不知道,一拉吓一跳。这弓本就是慕容卿用惯了的,力气比寻常做工的弓,要重些。此时此刻,在只揉过面团的许茯苓手上,就更沉了。
在左臂拉开弓的那瞬间,许茯苓感觉自己的肩膀要断了,她咬着牙,还是拉开了。站在暗处的褚腾,点点头,看着她吃力的样子,也只是回过身去,拉着看热闹的宁务观,拽着出去了。
许茯苓的头上慢慢渗出汗来,细密的汗珠在她额头上一点一点显现。慕容卿看着她:“放下。”许茯苓咬着牙,缓缓把弓从弯曲的形状一点一点恢复过来。慕容卿挑挑眉毛:“那么,明天开始,咱们一起吧。我们慢慢来。”
许茯苓低着头,脸色泛红,一点一点,她又重新喘了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如星:“慕容。我想。再来一次。”慕容卿疑惑不已,心里暗想,女子练武本来就少有能吃苦者,何况,她只是出身于民间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为什么要这个样子?想当年自己执意练武,磨破了手或者摔断了腿,年纪还小,忍不了痛就会哭出来。长大了之后,才知道忍着。一军之将,怎可把喜怒哀乐放在脸上?那么,她……
慕容卿看着她,许茯苓的手已经泛红,力气再次加大,颤抖着,喘息之间,竟然生生一次拉开了弓。慕容卿的面色变了变,看来,她果然还是没有看错。这许茯苓,果然适合做刺客。
许茯苓这次并没有因为拉开了弓,就这般缓缓合上,目光坚定如常。她摸摸脖子里护身符的位置,笑了笑,柳叔,我,做到了。
慕容卿叹口气,眼睛里,掩饰不了欣赏。从随身之处,掏出了一把刀。这把刀周身暗淡,却镶着暗色宝石,显然,是把妆刀。慕容卿把刀塞在了许茯苓的手里:“这个,你要拿好。它看似是妆刀,实质上……很锋利。”许茯苓知道她是直性子的女子,给自己这把妆刀,却是欲又止。定然有她的打算,也就没有多说,收了下来。
许茯苓的肩膀酸疼,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觉得自己面目都在光,揉了揉肩膀,一个人的日子,柳叔,一定要等我。我一定可以带你离开的。
而几乎是很不愿出门去的宁务观,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看着前面行走的褚腾,努努嘴:“喂。你……要怎么训练我啊?”
褚腾的眸子里写着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转过方向来看着他。宁务观看着他,眼睛闪了闪:“你……你不要妄想说不训练我,卿儿,她,一定会是我的。”
“哦~”褚腾的神淡漠,目光不可一世“她是你的?”褚腾冷哼一声“若真是如此,那你,便做给我看吧。”
宁务观歪过头,满不在意:“你,你可不要小看我啊。”褚腾没有理他,宁务观扬起嘴角,话语一如既往:“卿儿那么辛苦。我有什么不可以的?”说着,还顺势揉了揉眼睛,一副真的相信自己的模样。
褚腾心中当然是了然这宁家公子的模样,若真是如同寻常人眼里的那般,锦绣山庄的纨绔公子,花花公子、挥金入土,所做荒唐事不少。可他,始终都是宁家人。当然,褚楚也知道。宁家之人,若是不心狠手辣,还真是丢了宁家的本分了。褚楚。
褚腾摸着下巴,暗自留神,余光闪过宁务观一个带着眼神的笑意。也许,好戏在后头呢。
第三十八章摄政王之谋
褚腾无视了正在无聊的宁务观,一个人走在林子里,手一挥,一只白色信鸽落在他手上,只见取出的那张薄薄的纸条上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宁氏郎,愁千肠,尽无所殇。”若是寻常人见了这信鸽,拦了这字条,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又开始思念这花花公子宁务观了。纸条却捏在褚腾的手里。他面无表,看了一眼,便用火信子轻轻烧了,不留余烟,没有灰烬。他的拳头握紧,宁彬,果真是坐不住了。
柳嗣成自从许丫头去了军营以后,他就在等待宁彬的指令。宁务观带着许茯苓去军营的主意,他不知道和宁彬有没有关系,但许茯苓在军营,总好过在这仁亲王府里。府里的生活,在宁彬的爪牙之下,在军营里,好歹有褚公子还会多照顾她些。他越想越愁,近些日子甚至夜不能寐,许丫头,唉。他安慰自己,有多危险,就有多安全。
他穿戴整齐,却坐在小案旁饮酒,十几年的息香酒,也无法让他安神下来。他暗自笑道:“郁孤之人,酒,也便无趣了。”他倒在小盅里,一口倒入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从上面烧下去烧在肚子里暖洋洋的。柳嗣成意犹未尽,却又拿出一个小盅来,把两杯酒盅斟满,啧啧两声:“来者都是客,您还不现身吗?”
未支起来的小窗被风吹的忽闪忽闪作响,屋内的烛火也一下明一下暗,悠悠的在风中竟然灭了。寒冷月光照进屋内,也照亮了小案旁伫立的一个黑影!
一眨眼之间,屋内的烛火竟又亮了起来,那人一掀袍子,坐在了柳嗣成的对面。烛火照耀下,那人面色如玉,在烛火映照下越白的厉害,他笑的妖媚,扭动自己手上的那枚玉扳指:“不愧是当年的迦南柳秀才。”柳嗣成摆出酒盅,一副邀请的模样:“息香酒,请王爷小酌一杯。”
宁彬笑的和善:“很好。”他拿起那杯酒,对月而视,酒光盈盈,息香酒贵在采料之南,来自突兆国边境的特产息香花。闻起来清冽,饮下去口齿生津。腹中生暖,更神奇之处,还有安神之疗效。
柳嗣成看着他举起杯子来,他也抬起手来,一饮而尽。饮下去时,就感觉有一双犹如毒蛇吐信时般的眸子,在自己身旁。他喝完,一脸醉态,瞪着眼睛佯装醉了强行清醒的样子。他拍拍脸,笑起来:“饮酒这些年了,还是抵不过这息香啊。”
宁彬笑的生暖:“府中息香多的是。先生不愿在外置宅,也不愿做个小官,唯独爱酒。这个,我还是可以给够的。”柳嗣成摆摆手:“王爷对谁好,我自然是知道的。”
宁彬没有说话,倒是唇边还带着笑意,一口喝尽,罢了还是从衣服里掏出块帕子,擦擦唇。他凝视着柳嗣成,一个字一个字开始说出来:“柳先生可知我孝国之命脉?”柳嗣成醉眼惺忪,口中还是作答:“知道的。”张口就吟《录奇簿》的句子:“(盐)之繁荣,龙腾,商之兴。”宁彬扬扬眉毛,笑起来:“先生的《录奇簿》,我可是喜爱的紧,收藏在书房呢。”
柳嗣成顿了顿,作揖道:“不过是年轻时荒唐之作罢了。”他摆了摆手,一副惭愧的模样。宁彬的声音本就轻柔,在暗夜,如同鬼魅魍魉对着人心有别样的蛊惑“想劳先生之才,为我做一件事。”
柳嗣成侧耳倾听,就听见他没料到的条件扑面而来“先生向来不喜政治。不管此事是否成功,做了之后,便隐居了吧。一座小园,三两仆从,养花栽树,岂不乐哉?”
柳嗣成眼神定住,不知望向这黑夜里的哪处。就听见那声音带着迷惑的味道:“再为茯苓姑娘觅得一个寻常人家的耗夫婿,几人过生活,岂不似神仙般?”他的目光渐渐凝成一个焦点,明亮耀眼,慢慢伸出手来,用酒坛又倒了一杯息香给宁彬,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目光灼灼。
宁彬翘起唇,一边举起杯来,等着他的下文。“王爷信任,怎会有负?”柳嗣成说的话,让宁彬笑的更盛,碰了一下他的酒盅,声音脆响如皇宫里奏乐的编钟。两人相视,一仰头,喝了下去。
宁彬起身,黑色绸缎外衣在夜里愈肃穆,风又起。他只袖子一甩,便落下一张雪白纸张的字条,留下一句不知绪的:“先生慢饮。”烛火跳跃间,柳嗣成的面前一凉,面前的宁彬就不见了。
柳嗣成拿起坛子,把为数不多的息香酒饮下,半滴未剩。他打着酒嗝,伸手把那雪白纸片攥过来,一点点打开,对着烛火,看着纸上的文字,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是这样的事!他的唇边漾开笑容,无限扩大,用火焰烧了这纸,看着火舌卷着吞噬,化了黑色渣滓,风吹过,什么都不剩。
他离了这案子,脚步虚浮,摸索到床边,和衣而卧。今夜,怕是有个好眠了吧?
室里跳跃浮动的火焰之影,投射在墙上,不停闪烁,像黑夜里的一只妖魅,令人生寒。
第三十九章男人的友谊
褚腾自林子里回来,面色如常。宁务观撇撇嘴,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的好生无趣。
“喂。”宁务观摸不着头脑,“你把我领到这个来做什么?”褚腾扬起嘴角“自然,是带你来见位朋友的。”“朋友??”宁务观疑惑不已,感觉这林子阴森的很,他心里越的毛骨悚然。
松尖瀑布一般鲜有人来,不是说风景不美,恰恰相反。这里花草繁多,树木茂盛,更是不知耸立了多少的古木。
宁务观抬起头来,他身旁这棵,摇摆延伸,枝条努力向前,做出伸展的姿势。早已不是翠滴的嫩绿色,苍翠伫立,仿佛年过半百,早已花甲的老人般,精神良好。宁务观瞅了瞅其他的,也觉着大同小异,心里觉着没什么大不了。就挑衅般的瞪了瞪褚腾,脸上表写满了不在意。
“嗷呜~~”一个声音的传来开始让宁务观觉得况也许有些不对。他的表甚至还停留在他挑衅的表,不一会儿,他的表就撑不住,出现了裂纹。
宁务观晃了神,表意外:“这,莫不是?”褚腾点点头:“没错,这就是岭白虎。”
宁务观愣了愣:“岭白虎,性凶好吃肉。若是上山途中,一不小心遇到了这个……那可真是……啧啧啧。”他的目光惋惜:“你那朋友…… 现在还生死难明呢。”
褚腾“哦”了一声,并无绪起伏波动。走在前方的宁务观,停了下来,回头想看宁务观的反应,却没想到刚刚还在自己身旁的人,仅仅是脚尖一点,人就不翼而飞了。
宁务观彻底愣了:“褚腾……你……”四周只有森林,广袤的树木,还有越来越清晰的虎啸声。他眼神转了转,抬头一看,褚腾果真站在那树尖,不过是轻轻一点,却同那肆意自在的室外高人一般。
褚腾缓缓开口:“这便是训练你的第一课。”宁务观的眸子闪了闪:“你果真让我和那虎撕打?”褚腾的表冷,眸子如猎豹般紧紧顶着远方“岭白虎,快来了。”
宁务观还来不及变了脸色,就听见虎啸声越来越近,他背后的汗毛根根直立,耳朵也警觉地竖起来。
忽然,原本还稍显喧闹的林子开始静下来,虎的咆哮声也失去了踪影。一阵风刮过来,林中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沙沙的声音,更为林中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