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飞花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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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答。

    半个月后,我们结婚。”他娓娓道来,我听得出神。

    人生如戏吗?我们每天奔波劳累,我们时刻心力憔悴,既为了爱,也为了恨。同样的剧情,我从林济海口中听到过。

    “如果我有了孩子,你还愿意娶我吗?”他的女友如是问道。

    “愿意。”他的回答分外简短。

    而那个孩子,并不是他的。

    “就是皓南吗?”我问道。

    “是的。”他终于将目光投向我,“碧落,你的妈妈有一种力量,可以改变男人的命运!”

    “谁是孩子的父亲?”我问。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杯子,美丽的液体微漾出奇妙的弧线,“男人的自尊心大于好奇心,我从没问过,也不想知道,原谅我,碧落。”

    “这么说来,皓南的身世成了绝望的迷题,永远无法知晓答案?寻找他唯一的血亲,成就他唯一的希望,通通都化为泡影?”我的牙齿将嘴唇咬出血来,可是没有疼痛苦涩的感觉,因为心里加倍的伤感无奈。

    他同情地看着我,“也许文婕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们是大学同窗,也是要好的姐妹,相信她俩无话不谈。不过听说文婕很早就移民澳洲,没有家人在国内,只怕不好联系她。再则就算找到她,你就一定找得到皓南的生父?那人或许失去下落,或许不在人世,也或许…他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你和皓南的意外出现,只会打破他的宁静生活,彻底毁灭他的美好人生。还有,你能保证皓南的生父可以挽救他的生命?成功的机率有多大?千辛万苦付出一切是否得不偿失?碧落,原谅我泼你的冷水,你真的想过后果吗?”

    “我从小梦寐以求的,就是有一个家。这个梦想是妈妈帮我实现的。她给予我家庭的温暖,给予我人生的希望,美好的记忆虽然短暂,可是我却一生也难忘。皓南对我的意义,超出一般的兄弟,他是梦想的延续,也是真情的回馈,我可以为他付出所有,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我说道。

    “对不起,碧落!我可以为你做什么?需要去医院的话,我今天就去。”他表情诚挚。

    “如果你所言非虚,去医院没有意义。不要为我耽误行程,假若方便的话,帮我打听文婕阿姨的联系方式。”我摇头说道。

    “好,我会尽我所能。”

    “可以问你吗?”我顿了顿,“这么多年为何音信杳无?这次回国为何不找妈妈?”

    “音信杳无的是你的妈妈。今天我才知道——当年的她从报社辞职,辗转到一所僻静的中学当老师…我写过信,打过电话,始终没有联系到她。我以为她有心与我绝交,所以这次也没打算见面…谁知道就此相见无期了。”他怅然失落。

    “你很爱她?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坚持,最终选择放弃?”我执着地追问。

    “如果你指离婚,”他轻声叹息,“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幸福。她要为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我荣幸地充当了这个角se,但是她的心里从来没有爱过我,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长久维系?她常常对着皓南发呆,对我却变得小心翼翼,我要的不是感恩,她又给不了爱情,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想起妈妈当年说过的话——“是妈妈亏欠他!”

    原来是这样。为了皓南她选择亏欠爸爸,可是另一个男人亏欠了她。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的心头疑问萦绕。爸爸如此的优秀,她竟然另有所爱!

    谈话结束了,我木然起身,“无论无何,谢谢你了!”

    “碧落!”当我转身向门外走去,他忽然出声叫住了我,“那种力量,你也有的!”

    改变男人的命运?不,我不要那种力量!我的命运已然错综复杂,无法抑制它的枝节横生。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碧落,你在哪里?”是林思勉,他的声音急促,隐隐透着喜悦。

    “怎么了?”我有点心不在焉。

    “我要见你,现在…马上!”他说道。

    “在哪儿?”我问。

    “我在酒店呢,一时走不开,你可以来吗?我在办公室!”他道。

    “好。”我挂断电话。

    我拦了一辆的士,向凯英酒店而来。

    如果那天我不去,命运该走向何方?

    (三十九)兄弟

    凯英酒店到了。

    “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他的秘书客气地问道。

    “我姓沈,林先生和我有约。”我皱皱眉头,难道他不在?

    “是沈小姐啊,林先生特意嘱咐请你进去稍等,他正在开会呢,大概快结束了。”她殷勤地为我开门。

    刚要迈进大门,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kelly,晚上的party准备好了吗?老板说是年轻人的聚会,他不想前来让大伙扫兴,所以你们可以尽情玩玩。”

    我猛然回头,看见佟秘书。

    “沈小姐,”她略微有些吃惊,迅疾又恢复平静,“好久不见!”

    她是林济海的左右手,见到她很难自在如常。

    “你好,佟小姐!”我只得招呼。

    “林先生今天的生riparty,你会参加吗?就在酒店的旋转舞厅,都是公司的年轻同仁…”她笑道。

    “不,不用!”我下意识地摇头。

    她会意一笑,“是大少的生ri,不是…老板生ri。大少表面非常严肃,其实私下为人随和,每年生ri都会邀请同事,大家借机热闹一番。”

    他要我来就为这个?现在的我哪有心情?

    “碧落,你来啦?快进来吧!”身后有人喊,正是林思勉。他转头对身边那人说道,“思谅,今晚你会来吗?”

    晕眩。

    我为什么来这里?如同地雷阵,步步都惊心。

    “当然,我带康妮一起,可以吗?”林思谅看也不看我。

    “好,不见不散。”他愉快地与兄弟挥手作别。

    “找我什么事?”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全身几近虚脱。

    “当然是好事。不过碧落,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不要现在告诉你,请原谅我卖个关子,你必须有交换条件——参加今晚的party,作为我的女伴!”他笑意盈盈,我满心烦乱。

    “你觉得合适吗?你能否体会我的心情?刚才见到佟秘书,还有你弟弟…我有多尴尬,你是否知道?”我推开他紧握的手。

    “傻瓜!我就是…要所有人知道!我喜欢你并不可耻!为何要介意?从此以后,我会正大光明地牵着你的手。既然下定决心去努力,就应该有承受一切的勇气。我才不怕,那么你呢?”他轻声问。

    我?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还有爱人的勇气吗?我不知道。可是我无法拒绝他的邀请。为什么这样?为了我的感动?为了他的深情?也许二者皆有。

    黑se的套头毛衣,宝蓝se的呢子裙。当晚七时,我来到凯英酒店的旋转舞厅。party的气氛热烈而随意,年轻人永远jg力充沛,鼓乐声响,歌舞升平。餐桌上是happycakes的生ri蛋糕,俊男靓女的中心人物,一身黑se休闲毛衣,蓝白相间的格子衫,俊朗挺拔,卓尔不群。

    “生ri快乐!可惜我没带礼物!”我笑道。

    “你的到来,是最好的礼物!”他冲我眨眼,“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所以你可是欠着我呢!”

    “关子要卖到什么时候?”我佯装生气。

    “等你与我共舞一曲之后。”他向我伸手。

    “anotherdayhasgone

    i‘stilllone

    howuldthisbe

    you‘renotherewith

    youneversaidgoodbye…”

    我极力忍泪。思勉,你为何如此待我?youarenotalone!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我只怕自己辜负你的真心!

    曲毕,掌声响起,我和他俨然成为全场的焦点。是的,众多目光纷沓而至,还有…他的。他身边有一位漂亮的女孩,一身洋装,卷发披肩。

    “哥,恭喜你又老一岁!”他快步走了过来,兄弟俩亲热拥抱。

    “生ri快乐,大哥!”那个女孩也与林思勉亲热相拥。

    “康妮,很高兴你来!这是碧落…”不等他介绍完毕,那个叫康妮的说,”很荣幸认识你,碧落小姐。”

    我的直觉很准,她对我没有善意。

    “康妮,为我调杯鸡尾酒好吗?我有话跟老哥说,等会咱们再拼酒。”林思谅对女伴说道。

    “美丽的小姐,可以把你的男朋友借给我吗?”他咧嘴笑道,对林思勉说,“想和你聊聊。”

    我无语。林思勉向弟弟的肩头擂去,“什么事啊小子?”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等等我,碧落。”林思勉对我说。

    他们向露台走去,厚厚的玻璃门仿佛是坚实的城墙,将我们牢牢的隔离开来。

    我只看到两人的背影。

    今晚有星光吗?那个星光满天的夜晚,我无法避免意乱情迷。不要啊,难道那段记忆,竟然不能抹去?

    大概是鬼使神差,我慢慢打开大门。

    “…哥,我生ri那天,你也说要来。”他的声音轻轻传来。

    “是啊,可是你有约会,是你拒绝了我。怎么了思谅?”他的哥哥不以为然。

    “没错,因为有个女孩在我身边…那晚,我们一直在一起。”

    “思谅,”林思勉笑道,“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是康妮啊,你不需要向我交代。”

    “哥,对不起…如果我说——她是你刚才共舞的女孩…”他的声音那么清晰,可是却象来自天外。

    “思谅,你在说什么?”

    沉默。

    原来沉默是绝望的兄弟,如影随形。

    (四十)缘分

    我有些茫然地转身,竟然撞在玻璃门上。不远处的两人几乎同时回头,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与脸se,我只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离开,我要离开这里!我推门而出,直冲到楼底。天se已经暗了下来,一如我此刻的心情。我的脑袋一定坏掉了,否则干吗来是非之地?上次和林济海分手也是这里,那天的无助与失落,今天的灰心与愁苦,再次验证我的失意。我拼命往外奔跑,仿佛加快速度可以忘却烦恼,可是该死的眼泪发疯般滑落。

    我在拐角处绊到,右脚钻心的疼痛,我努力支撑而起,还是止不住趔趄。

    “对不起,碧落!”有人在耳边说道,我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胸膛那么宽厚有力,我分明听到起伏的心跳。是你吗,思勉?我以为只要逃避,就不用正视内心,我以为拒绝爱情,就不用受到伤害,原来我大错特错!我佯装看不见你的包容与忍耐,我佯装看不见你的真心与挚情,我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结果却用尽全力伤到你!而我是多么的愚蠢,以为没有付出,其实早就动心。

    “我想我是疯了,是嫉妒令我丧失理智,你喜欢的人是我哥哥吗?我看见你们相望的表情…我知道那些话有怎样的后果,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碧落,我喜欢你!”他轻轻抚弄着我散落的长发,呢喃的声音充满魅惑的磁力。

    是他,我竭力挣脱他的怀抱。

    “现在你满意了?他全部知道了!你真是…混蛋!”我恨声说道。

    他俊美的脸庞有一丝不经意地抽搐。“你很难过?我很抱歉!不如我去告诉哥,刚才只是玩笑话!”

    “你是小孩子吗?别人的感情是你的玩具?如果你认为真心可以随意践踏,那么无所谓,随便你!”我一瘸一拐走出酒店。

    “我比哥差很多吗?”他在我的身后问道,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我转头看了看他,“你真的叫思谅吗?——时时思量,处处原谅?可是我觉得,你哥哥比你更加懂得那种含义!”

    真爱无私。而他象一个任xg的小孩,挣抢着自己喜欢的玩具。

    离开凯英酒店的那刻,我暗暗地下定了决心。无论怎么痛,一定要忘记!明天是新,我要从头再来!用什么来忘记伤痛?哲人说时间与工作。时间漫长无期,实在难以掌控,惟有拼命工作,比较切实可行。是的,工作!忘我的投入工作!除了家中与医院,公司成了我生活的重点,不仅朝九晚五待在公司,下班后也时常借故加班。忙完我份内的工作,我有意分担一些业务企划案,甚至是小许负责的内勤工作。公司的同事虽然求之不得,可是现今谁也不是傻子,霞姐率先指出我的异常。

    “碧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干吗不说出来?你再这么卖命,老板是乐翻了,大家都得失业!”

    “谢谢霞姐,我这样很好,是有点事情,但是现在还不想说。”我黯然回答。

    她想开口劝我,终是摇了摇头。

    察觉我异常的不止是霞姐。这天下班后不久,我正在翻阅资料,赵晖忽然叫住我。

    “碧落,如果不急于回家,陪我吃晚饭如何?”他笑道。

    “老板请客?悉听尊便。”我答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环境幽雅的西餐厅里,已经有成双结对的都市男女。

    “很美味的清酒!”我将杯中的月桂冠喝去大半。

    “少饮为妙。忘记上次阿霞醉酒失态了吗?我可没兴趣再当护花使者!碧落,我是一位极好的听众,如果你想要倾诉的话!”他气定神闲,我满腹气恼。

    他说到霞姐醉酒那次,不由勾起了我的心事。我抬眼打量面前这个男人——嗯,难怪霞姐对他如此迷恋!跳出宾主关系来看,他是个帅气的男人!端正的五官无可挑剔,沉稳jg明且洒脱自如,他对霞姐好象并没有男女之情,平常也很少听他提及妻儿家事,此人难道不食人间烟火?他的钱夹里有张照片,是否才是他的真爱呢?我的内心疑窦丛生。

    “老板,你爱过吗?”我大胆发问。

    他一怔,随即笑道,“我来当听众的,不接受采访啊!”

    “原谅我对你好奇…你当然可以拒绝。”我道。

    “我能有什么让你好奇?说来听听。”他有些好笑。

    “譬如…那张照片。”我略微停顿,“那天我在你的钱夹里看到一张合影,你和两个漂亮的女生…她们之中有你的夫人吗?请恕我直言。”

    我心中暗想:那张照片一定有特别的含义,不然为何不是与家人的合影?

    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思忖如何开口。

    “里面没有我的妻子。”他说道,“一个是我的姐姐,一个是她的好友。”

    “仅此而已?”我不甘心。

    “我希望找到照片中的女子,而她失去音信,现在下落不明!”他深深叹息。

    “你姐姐的好友?”我追问。

    他点点头。

    “也是我的初恋。”他微微一笑。

    缘分是什么呢?我在心中嗟叹。

    (四十一)情殇

    “老板,可以讲讲你的初恋吗?我也是一个不错的听众!”我说道。

    他失笑,“碧落,今天话题的主角与配角好象颠覆得很彻底啊!”

    “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告诉我初恋的故事,我当然有东西和你交换。”我继续诱导。

    他看了看我,没有再拒绝。

    “对于我来说,初恋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她是我姐姐的大学同学,她们大一那年,我还在念高中。只有女孩子才会情窦初开吗?有一次我姐姐差我送资料到学校,她俩正好在校门口聊天。那天她穿着粉红se的毛衣和一条格子裙,身边的梧桐树叶簌簌落下,她似乎是秋ri里最生动的景致。

    没来由的我喜欢上了她。我从姐姐口中留意她的所有信息——她喜欢什么颜se,有些什么爱好,以及她将来的梦想。她偶尔也会来我家玩,我总会找借口与她攀谈接近,或许因为她自幼孤单的缘故,她对亲情有着额外的渴望,所以她待我如同弟弟一般,使得我更加没胆对她表白。”

    “很美的初恋。可是她一直不知道吗?”我问。

    他苦笑,“她也许并不知道,可姐姐看出来了。她告诉我秀影有了爱恋的男人——她的名字叫沈秀影。”

    我心中一个激灵。

    “那人是谁?她的同学?”我追问。

    “我没见过。至于我呢,那是一个傻小子纯真的初恋,我躲进房间蒙头痛哭了一场,我生平第一次对女孩子动心。好笑吗?她在无形中成为我的择偶标准——她那样温柔的微笑,她那样沉静的表情,甚至是她不经意间忧郁的眼神。在姐姐面前,我极力掩藏对她的思念,不过我做得不是很成功,我姐只是没说——后来我才知道。我还是会关心她的讯息,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你看到的那张照片,是一个周末拍下的,我清楚记得那天的每个细节——深秋的公园里,她们俩刚刚毕业,对前途满怀憧憬,带上我这个业余摄影师,为她们拍下青chun的留念。我们三人的合影,是我与她唯一的照片。”他道。

    “后来呢?”我不甘心。

    “后来?她为人十分低调,她的恋情也一样。我姐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对她的男友也知晓不多,她不太愿意时常提起——那个男人早有妻室了。”他摇头叹息。

    “什么?”我大惊,“她爱上了有妻室的男人?”

    “大概是这样。可是不久,她结婚了。对方不是她热恋的男人,而是爱慕她的同班同学。再后来我去了北方念书,我姐姐移民到国外,我们渐渐失去联系。大三那年暑假回滨城,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在音乐广场散步,怀中抱着一个小孩…我想她应该很幸福吧。”他低头饮酒。

    “这么说来,她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意?还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何想要找到她?”我益发不解。

    他的眼神中有一丝失落,“很难理解吧?最后见她那次,我真的有冲动——‘秀影,我从未把你看成姐姐,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你知道吗?’我想这么对她说。可是我没有上前,当眼中泪水模糊成一片,我看见她走出我的视线。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权利去打扰她。是的,也许她从不知道。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大学毕业后,我定居美国。人生的轨迹按部就班——结婚生子,事业小成。我从不回头看,也许是不敢看,因为心里有未解的情结。可是五年前,我被诊断出绝症,医生说我时ri无多,不如早点安排后事——想做什么事就做,想见什么人就见。奇怪吗?我静下心来问自己,最想见什么人啊?居然是她!”

    “老板?”我再次惊呼。他怎么是绝症病人?说什么也难以置信!他常年坚持锻炼,每天jg力十足,哪有一点象病人啊?

    “肌体细胞癌。我得知病情后,没有做任何治疗,拒绝吃任何药物,得到老婆谅解后,回到了国内找她。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无意打搅她的生活,但是只要见她一面,我就觉得无怨无悔。可是…我没能找到她。我姐姐出国之后也曾联系过她,岂料所有信件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个同学知道她的下落——她搬离了昔ri住地,从工作单位辞了职,从此如同消失一般。她有心告别从前,才会如此的决绝,一定是这样吧?

    我回到故乡后,觉得异常亲切,滨城变化很大,处处充满生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是学贸易出身的,联系到故友阿霞之后,开创了这家新晖公司。开办公司的目的主要是充实自己,赚钱盈利倒在其次,说来也奇怪,我每天投入工作,有时甚至淡忘了回国的初衷。能见到秀影固然最好,如果不能…我身故后公司的资金将会转做善款,也算我对家国故土养育之情的回馈吧!”他轻声说道。

    “老板,你好自私!”我道。

    “什么?”他一愣。

    “你上想到了家国和故土,你下想到了自己的心愿,你当然也想到往ri初恋,可是惟独忘了最应该珍惜的人!你的妻子呢?你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不惜抛家弃子与她远隔重洋,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还有霞姐呢?你只顾执着于自己的感情,他人的心境可曾体谅半点?她对你的心意,不会输给你对秀影的吧?将心比心,何其忍心?你有过清楚的交代和明白的解释吗?一味挽留从前事,不懂怜惜眼前人,你真是一个笨蛋!”我愤愤然。

    他有些发呆。

    “碧落!”他叫道。

    “怎么?谁对你说了同样的话?”我冷笑。

    “我姐姐。不过碧落,你刚才认真的神情,真的好象…算了,第一次领教你的厉害!”他不以为意,端起了酒杯,“不要只对我如此苛责,你自己呢?是否珍惜了该珍惜的,忘记了该忘记的呢?”

    珍惜了该珍惜的,忘记了该忘记的?

    我也想啊,可是好难。

    (四十二)惊变

    此刻我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我要告诉面前的男人吗?你苦苦寻觅的初恋对象,就是我早已故去的母亲!而他口中的姐姐,合影中另外那个女子,正是我的文婕阿姨。我曾经幻想从文婕阿姨那里打听皓南生父的下落,进而获得追逐一丝渺茫希望的可能,可是…我要怎么开口呢?我该如何开口呢?世上竟有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支撑他生存的动力是我久未谋面的母亲!虽然如他所说,工作使他恢复元气,事业让他再现生机,但是他毕竟难忘当ri的初衷啊!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故人早已不在人世,他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打击?但是——他和他的姐姐是我追踪皓南生父的唯一线索,我难道应该就此放弃?不,不能啊!我该怎样开口?向他委婉述说?心里忐忑不安,自然如坐针毡。

    “呃,碧落,你不舒服吗?干吗魂不守舍的样子?”他问。

    “那个…老板,我有点累了。”蹩脚的借口。

    “这样啊,我送你回家吧。对了,你说有东西交换我的故事,到底是什么?”他笑着买单。

    “改天好吗?”我央求。

    “好吧,不许失言!”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们的命运兜兜转转,好象无形中有根绳子,悄无声息围绕着我们。为什么我的前途还是看不清楚?我用尽全力也冲不破束缚。他是个好男人,上班是好上司,下班是好兄长,在我没有想好如何对他说出实情的时候,我决定三缄其口,对一切保持沉默。

    努力工作,成为我鼓励自己的唯一方式。辛苦付出当然有收获,我的业务能力提高得很快,渐渐能够独当一面,赵晖对我越发赏识,月末时额外派发了一个红包。我暗自欣喜,一直想自己赚钱为弟弟交住院费——为了这个我害怕路过收费处,今天我要理直气壮地去缴费!皓南长期住院治疗,我和林济海分手以后,他一定停止为皓南交费,皓南帐户上的余款大概所剩无几,而他当初要佟秘书转交的银行卡,被我放进了家中书桌抽屉的最底层——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到它。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医院,兴冲冲地往住院大楼来。

    在住院大楼的拐角处,我看见一个俏丽背影。佟秘书!她微微低头,行se匆匆。她来干吗?我正想追上前去,又觉得有些失礼。或许是我眼花,那人并不是她!就算真的是她,可能来看朋友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姐,我来交费的——内科507病室,沈皓南。请帮我查查帐户余额。”我对收费处的小姐说。

    “请等等。”她迅速查阅电脑资料,“咦?怎么沈皓南又要交费啊?刚才才交了呀!”

    “什么?”我大惊,“小姐,你没有弄错吧?”

    她肯定地摇头,“不会,资料有显示啊,沈皓南的帐户每月都定时到帐,刚才的确有人为他交费来着。”

    “谢谢。”

    我飞快地跑出大楼,哪儿还有她的人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林济海,他想干吗啊?

    我气喘吁吁回到病房,皓南躺在病床上百~万\小!说。

    “姐,怎么了?”他问。

    “没事。刚才我眼花了,以为是个朋友。傻傻的追了上去…”我敷衍他。

    “哪个朋友让你心急火燎?不会是林大哥吧?”他笑。

    “呸!”我啐道。“叫得倒是亲热!什么有的没的?”

    “姐,他不错啊!”这小子居然认真了,“我们见过几次,我觉得他还行。”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心里一紧。

    “输血那次之后。没有惊动你啊?他说你很忙的,他也是顺便来。姐,就直觉而言,他很喜欢你啊!”皓南说道。

    “什么样的直觉?”我怔怔地问。

    “如果不是很在意你,他何必这么在意我呢?他给我带期刊资料,陪我聊天陪我说笑,我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他收买了,不过这么执着的男人实在也不多啊!”皓南说道。

    我心里发酸。他来看望皓南,却刻意回避我,真心可见一斑。而我…白白辜负他的一往情深。

    “姐,你没事吧?”皓南狐疑地问。

    是我的眼圈红了,才会泄露了秘密。

    “没有,我上洗手间。”我搪塞着走出病房。

    刚经过走廊,有人叫住我。

    “沈碧落吗?”原来是张医生。

    “你好,张大夫。我正想问问我弟弟的情况。”我说道。

    他脸上写满惊诧,“怎么?林先生没有告诉你吗?”

    “哪个林先生?到底什么事?”我也急了。

    “为你弟弟输血的林先生啊!他的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骨髓样本和你弟弟完全吻合,只要通过专家会诊,就可制定手术方案。我本来想早点通知你的,可是他坚持由他告诉你。的确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连我都非常为你们高兴!你和他是朋友吧?天无绝人之路,这话一点不假啊!”张医生笑道。

    我有些站立不稳。

    “林思勉?他什么时候做的骨髓鉴定?”我问。

    “是他自愿做的,非常令人感动。”张医生啧啧说道。

    原来在他生ri那天,他说有好消息相告,竟是这样!ri本料理店那晚,他曾说有事情隐瞒,难道是想做骨髓鉴定?思勉,你对我隐瞒的理由,是不想令我失望吗?而我在同样的夜晚,制造了最坏的消息!

    为什么如此待我?我的心痛到极点。

    (四十三)再见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一路神思恍惚。

    皓南的手术有了希望,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吗?可是我的心里从所未有的沉重。思勉,我该怎样面对你呢?又该怎样向你恳求——“你可以鄙视我,你可以憎恨我,但是请你捐献骨髓,救救我唯一的弟弟!”他会怎么回答我呢——“呵呵,世上哪有这般无耻之人?你为了金钱出卖灵魂,先做了我老爸的情人,再与我兄弟纠缠不清,我对这样的女人避之惟恐不及,干吗上赶着趟你的浑水?”天哪!老天一定在惩罚我,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我踯躅在街头,心中一片茫然。不要回家!否则对着空空的房间,我的大脑就要爆炸了。我看了看现在的位置,居然不自觉地来到世纪广场。哪有心情购物啊?步入一楼咖啡屋,我叫了一杯咖啡。

    我坐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呆呆的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热闹是别人的,而我是孤独的。

    “你好,我可以坐下吗?”轻灵的女声。

    我抬眼望去——好熟悉的脸!漂亮优雅,过目难忘!原来是lilies的老板!

    “我刚坐下,就看见你进来…你还记得我吗?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我却对你很有好感,过来打个招呼,请别嫌我冒昧!”她笑道。

    “请坐。上次那条裙子,实在受之有愧,一直没说谢谢呢。”我连忙请她坐下。

    “想买什么东西呢?我可以为你导购。这里我非常熟悉!”她笑着抿了一口咖啡。

    “买东西?”我苦笑,“谢谢你!我今天没有购物的情绪!”

    “你脸se很差啊!”她打量我,“女人应该学会适时地调节自己,包括身体和心情。几个月前,我曾大病一场,还以为自己不行了呢,不是孩子们陪着我,也许我就会放弃了。”

    我看着她:白se的风衣里,黑se的高领衫,使得她看上去分外窈窕高挑。素净的脸上,除了淡淡的口红,几乎是不施脂粉,原来美丽的女人不用担心时光的流逝,韶华纵然不再,风韵难以匹敌。

    “是的,我并不开心…”我说道,“也不懂如何调节情绪。我努力摆脱困扰,结果却作茧自缚,一切都偏离了轨道…瞧,我简直语无伦次,只顾自说自话了!对不起!”

    她摇摇头,“不经历挫折,看不破世情。去过浮云寺吗?那里有一副对联‘听罢山中鸟语,坐看世间浮云’。什么令你困扰呢?不用对过去的事情后悔,人生的真谛在于——如果没有yu求,也就没有苦恼。假若你要的只是花香鸟语的恬静,就会觉得生命格外美好,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淡定。”

    错,我的人生从皓南生病那一刻就已改变,我无法坐视不管,更无法平和淡定!不,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已注定难以圆满,就算妈妈给了我家庭的温暖,可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早就种下了自卑的种子,我是父母的弃儿,是天生的可怜虫!

    “小姐,你怎么了?”她有些吃惊。

    我摸摸脸颊,湿漉漉一片。

    “见笑了,抱歉!”我说道。

    “妈妈!”有人在身后大声喊。

    我抬头,她转头,同时看见他们四个。

    我实在难以形容那种震惊,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那四个靓丽醒目的男女,分明是两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杜念影亲昵地挽着庄可,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那个叫康妮的漂亮女子,身边站立的正是林思谅。他们看我的脸se各异,却没有一个态度从容。

    “妈妈,你在干吗?和这个狐狸jg有什么可说的?”杜念影冲了上来,拽住了她的衣袖。

    什么?她是杜念影的妈妈?就是林济海的…

    我忽然觉得头疼yu裂。

    “影儿,你们怎么来了?我没给你说过吗——要散心多去郊外空气好的地方,需要什么东西妈妈会给你买,尽量少逛商场,对孩子多不好…”她抚弄着女儿的长头发,目光里满是怜爱和柔情。

    在场之人全部脸se惨白。

    “妈妈,你知道这个女人都做了什么?她勾引了爸爸不算,还有二哥…康妮都跟我讲了!你不是一直希望康妮和二哥结婚的吗?她插足其中,破坏了他们!还有大哥,居然会看上这种女人!她有什么好?缺爹少娘没家教,天生的狐狸jg,天生的扫帚星!”杜念影冲到我面前,忽然甩出一个掌掴。

    好痛。痛彻心肺。

    “影儿!”是庄可和她妈妈惊怒的声音。

    “碧落!”是林思谅焦急又关切的声音。

    “怎么?谁要阻止我教训这个女人吗?他是林家的祸害,也是林家的灾星!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杜念影愤愤然,犹自余怒难消。

    “够了,影儿,你闭嘴!你没有权利介入这件事情!”庄可作势拉住妻子。

    “心疼你的旧情人了?哼,你又有什么权利来管我?”杜念影冷笑。

    老天啊,你对我的捉弄十分成功!任凭我怎么逃,逃不过天意,逃不过烦恼。

    “对不起,请几位稍让…”端着咖啡的侍者尴尬地说道。

    一切发生在瞬间。

    杜念影猛然间回身,那个侍者离她太近,托盘与身体撞在了一起。我顺手将她拉过,咖啡杯碎了一地,一半的热汁溅到我的身上。

    “碧落,你没事吧?”林思谅急忙用手帕为我擦拭。

    “小姐,对不起啊!”那位侍者快急哭了。

    “没关系。”我说道。

    幸好咖啡不烫,可我的白衬衫遭殃了,肩膀之处乌黑了一片。林思谅脱下外套,也不顾众人眼se,就这样为我披上。

    “思谅,你送沈小姐回家吧。”他的母亲说道。

    “好。”他答得简短,对身边的女友浑不在意。

    我看了看他们高贵的母亲,那个既美丽又优雅的女人——她正审视般地看着我,脸上没有憎恶与仇视。

    “沈小姐,如果哪天有心情了,记得要联系我,我再陪你聊天。”她递过名片。

    我接了过来,却没有回答。

    在各se不同的眼光中,我与林思谅走出咖啡屋。

    (四十四)明天

    “碧落,今天的一切完全是意外。康妮要回英国了,影儿约了我们一起吃饭,临时想起叫上妈妈,这才遇上…

    你不要太介意。”

    此刻我坐在林思谅的旁边,依旧是那辆惹眼的越野车。

    “云天街61号。”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如果不是现在可能随时晕厥,我决计不会再次坐上他的车。

    他侧头看了看我,“我可以提问吗?”

    假若我说不行,没准他会憋死。

    “你和妈妈早就认识吗?看着?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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