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二十六章 大风口
一看猴子开始休息了,大家都转身斜躺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陈静在对讲机里问扎西还有多远,扎西喘着粗气说:“差不多还有一半,一个小时后应该能过这面冰墙,大家要注意体力,宁可慢也不要急,这里要是打滑的话会直接滚落到山下。”
大家休息完毕后,猴子再次朝坡上攀去,扎西在对讲机里说:“大家都注意旁边的人的情况,一有不对马上就停下来。我们这次要一口气爬过去,我们必须在中午前通过7500的大风口,一旦过了正午十分,就算是只鸟也别想飞过那地方。”
我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来的时候我做过工作,一般过大风口的人都是清晨在北坳出发,然后在风口下休息一段时间后,在风带不做任何的停留直接上到7790,如果我们现在想在中午前通过大风口的话,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几乎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攀爬,我们终于攀过了这个在以前被称为天然屏障的北坳,站在北坳上朝下看,不得不佩服现在的装备的先进性,如果想徒手爬上这个地方,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突然我看到山下,差不多在我们发生雪崩的地方出现了一支队伍,看上去就像是几颗黑色的围棋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移动,显得非常地醒目。
我马上叫了陈静过来看,陈静拿出了望远镜,朝山下看了看说:“应该是李家的人,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来看今天应该会越过我们扎营的地方,在北坳休息。”
我们能看到李家的人,也就意味着他们也能看到我们,陈静马上叫大家继续前进。后面的路跟北坳相比好走了很多,由于有了先前的考验,大家这次显得经验十足,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好的体力,但还是保持着相当高的速度朝山上行进。
慢慢地我感觉风开始大了起来,整个身子都被风吹得朝一边倾斜,扎西在对讲机里说:“现在大家放慢脚步,我们已经进入7400左右的风带了,随着我们朝上走,风还会不断地增大,现在是十点半,通常过风带只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的时间还是够的,只要在正午前能上到7600以上我们就安全了。”
扎西这个向导很称职,他似乎熟悉这座山的一切,对这座山的脾气完全了如指掌。但他把眼镜给了我,不知道没有防风镜会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我们没有做任何停留,就走进了风带,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风在不断地增大,寒风似乎已经穿透了厚厚的防寒服,直接透入了骨髓,常年生活在杭州这个地方,今天我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刺骨的寒冷。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扎西在对讲机里说:“接下来的200米路是最难走的,照现在的情形上面的风应该在12级以上,但不要紧张,对这地方来说12级风算是小的,最高的时候能达到25级。”
12级别的台风就足以把树连根拔起,25级会是什么概念,这个无法想象,我能感觉到的就是脸上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生疼,牙齿也在不停地打颤。脚下的山地已经被常年的强风吹得非常地光滑,甚至没有任何的突起,没有突起就意味着着力点就变得很少。
猴子已经不断地在朝地面上打地钉,每人走到地钉旁就把身上的辅绳扣在地钉上防止被风刮走,直到最后的那个人把前面那人的扣子松开。猴子的位置是最危险的,他一个人担负着整个队伍的稳定,而且他在迎风的位置,他自己的稳定只能靠他身上连接着地钉的辅绳。
风越来越大,除了风声外已经不能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这个时候如果谁没能抓紧地面的话,整个人肯定会被风吹得横挂在地钉上。大家走的都非常的小心,我看到大家几乎就是匍匐在地面上前进。
突然我身上的绳子一紧,我整个人被拉向了一边,我马上条件反射地抓紧了手上的两根绳子,我看到黄舞蝶整个人被吹了起来,她的辅绳挂着的地钉已经被连根拔起。整根绳子想一条长长的尾巴横在了空中,她的前面是扎西,后面是我,明显扎西也感觉到了不对,马上翻过身来,头朝风向斜着躺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拉着主绳。
我跟扎西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她拖了回来,黄舞蝶似乎没什么事情,身体还没完全落地,就一冰镐打到了冰面上,牢牢地钉在了地上,把身子拉回了冰面,然后收回了辅绳继续前进。
我被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但被这么一吓,人突然精神了很多,疲劳感都消失了,我爬到黄舞蝶被吹起的地方,看到那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坑,原来不是地钉被拔起了,而是猴子打地钉的地方有问题,整块冰都被掀了起来。
大概又朝上爬了100米,我们正式进入了海拔7500的大风口,猛烈的狂风刮得人无法转过头来,只能脸侧向一边贴着地面朝上挪动。我们已经改成贴地爬行,靠两手上的小冰镐轮流向上攀登,现在已经不是在靠腿部力量进行攀登,而是在做着引体向上的动作。脚下还时不时地踩空,每次踩空都会惊出一身的冷汗。
又一个人被吹了起来,这次是陈文,由于陈文是第二组的第一个,陈文旁边的猴子和她后面的和尚忙拉紧绳子把想她稳定住,嘭地一声巨响,猴子和陈文间的辅绳被绷断了,这辅绳能承受800公斤的重量,这样的尼龙绳都会被绷断,可见这风的力量有多大。
这时候有必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排位,第一组是猴子,扎西,黄舞蝶,我,韩雯。第二组按顺序是陈文,和尚,陆平,陈静。每人的前后都由主绳连接,然后两队间并排的两个人之间用辅绳连接。
辅绳一断,陈文马上被风吹了起来朝东面飞去,辅绳绷断时的冲力引起了强烈的连锁反应,和尚也被带动着朝东面滑了过去,和尚一偏移方向扎西也就被带动了过去,一连串的反应使整个队伍都失去了平衡朝东面滑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