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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亮了又灭,来来回回,顾萧的背影忽明忽暗,仿若近在咫尺。

    昌江水结了冰,没有波痕,没有水声,没有生气。烟灰落上唇,烫的言铭一惊,想起储物室里私密的吻,不由自主侧过脸,伸手搭上身边空荡的位置。

    什么都没了。

    素水的月夜,烟已燃尽,言铭张开嘴,将尾部海绵用舌尖卷进口中,嚼着苦涩的味道,抬眼望向朗净的天空,他想再多看两眼。

    什么时候睡着的,记不清了,醒来时猛弓起上身,撕裂感浮在心口,痛得他一阵干呕。

    而后是细微漫长的哽泣,压低声音落魄的躲在青石桥下,救命一般死死的抓住手机。

    ***

    世界这么大,容不下他们。

    世界这么小,让他们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正文009

    正文009

    兴许是头顶中央空调的暖风开的太盛,成绩单被掌心的汗濡湿成皱巴的一张,齐泽不停的□□双手,眼神打晃,身体后倾靠着椅背的同时,视线移向右前方,顾萧单手支颐,正聚精会神的听试卷讲评,腕间的黑色电子表在视野中显得十分惹眼。

    齐泽抱住自己的脑袋,认了命,虚力的长叹一口气。

    顾萧,期末考试四中年级排名第一,拉开第二名66分,比三中第一名高出3分。

    第二名不是齐泽。

    ***

    寒假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萧珍向单位请了年假,在家盯紧顾萧的一举一动。

    临近春节,青川的冬天基本都盖着雪,冷热气团撞击在窗扇上留下薄薄一层水雾,映不清顾萧雅秀精致的五官。

    电子表八点整准时报响一声,顾萧笔尖一顿,不可闻的呢喃了两个字,然后继续沉着脑袋,思维不停歇的抠着公式一遍遍过题。

    空闲时尝了颗草莓,酸涩难忍。

    时钟走着针,转眼已是凌晨,顾萧合上习题册,看了会儿窗外势头渐大的飘雪,手背由下而上划了划颈侧,起身去拉窗帘。

    纷扬的雪花落在路灯撒下的那片橙黄光亮里,少年坐在路牙边,双臂搭上膝盖,眼神木讷的望着前方一处,嘴里含着烟。

    再一眨眼,空无一人。

    ***

    空无一人的公园里,言铭肘臂支在身后,手上拿着一叠病历。趁着老话说的,正月里剪头死舅舅,赶紧在节前把一头乌黑短发理成了利落的青渣。

    换一种头型确实感觉不一样,最起码能给人以“如获新生”的错觉和假象。言铭食指顶高帽檐,低头去瞧手中的蓝色病历本,上面写着医生关于“肺部病灶切除手术”的治疗建议。

    30%的希望。

    言铭望向湖岸对侧垂低的老树,□□。

    有希望真好啊,这种感觉真好,哪怕是20%,10%,甚至是1%,言铭都觉得好,都想为了父亲试一试。

    因为他没有。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言铭勾了下唇角,视线上移笔直的投向天际远方,肩膀盛着雪,感受着心脏跳动带来的剧烈钝痛。

    “你终于来了。”言铭呢喃了一句,微笑着转头看过去,时间刹那倒错,顾萧的背影越走越远,逐渐成为暖黄光片中忽略不计的一颗黑点。

    他摘掉帽子,脑袋埋在臂弯下,大口呼吸。

    ***

    有好几年没和父亲这样共处一室盯着老旧的黑白电视机,看晚会里一番热闹蒸腾的景象。言铭捏着言华仅剩的一条腿,带着温度的掌心用力向下施压,让他在舒适的暖意里,安然沉睡。

    从卧室里抱了床绒被出来,严丝合缝盖住言华消瘦枯槁的身体,言铭坐在餐桌前用牙齿咬掉笔帽,认认真真堪酌字句,写了封信。

    屏幕里的光亮一下下跳动在雪白的草稿纸上,欢声笑语靠不近言铭,他捂了捂冰冷发颤的手指,尽量让字迹能写的流畅漂亮一些。

    -爸

    -再有两个月我就十八岁了

    -你说过的,成年之前犯下的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所以你要原谅我

    -有机会,我一定努力改正

    太冷了。言铭将写完的纸张两番对折,首尾页边码齐叠好,收进兜里,迅速往大臂上划拉两下,点了根烟,物理取暖。

    坐上床铺拿出床头抽屉里顾萧送给他的玩偶挂件,小心翼翼的拍掉嵌在布缝针线里的脏灰,爱惜的亲了一口。顶端拴着一根粗线挂绳,他把它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拉开窗户,对着净空下素水的皎月,幸福的笑着。

    “顾萧,新年快乐。”

    ***

    往后的每个夜晚,言铭都等在公园湖畔边,等记忆中的顾萧。

    他快没有时间了,他知道顾萧也一样,他们都在同分秒流逝的时间赛跑,谁也不肯停下来。

    直至言铭的时限临近的那天。

    “儿子,又出去赚钱啊?这个月生活费够,别那么拼了,明儿你生日,爸给你定个生日蛋糕吧?”言华跳着步子来到言铭身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的骄傲:“可以啊,十八岁了,是个大男人了,想做什么,都自己做主吧。”

    “谢谢爸。”鼻尖微酸,言铭抬手挠着,动作极轻的抱了一下父亲,病态的骨感膈的他眉头紧蹙,咬牙扯出抹僵硬的笑容,轻声道:“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行,早点回来。”

    “嗯,睡吧。”

    四月开春,折腰的老树抽了新芽,公园到处蒙着一层破尘的新绿,温度回升,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言铭摸着那块巴掌大的石头,摸出表层质地光滑的一面,指尖带几分眷恋,一遍又一遍沿着外侧边缘不舍的画圈。

    画到第十七圈的时候,他垂下眼,笑了笑,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感慨,脸上难得透出一点健康的颜色。视线向左投过去,言铭锋眉舒展,神态温柔,看那人被光线抚亮的轮廓,和逐渐清晰在视野里的身形五官。

    “一模考的好吗?”

    “嗯,正常发挥。”

    ***

    他们并肩走在公园外侧的马路边,密匝枝桠纵横交错在墨染一样的夜色中,人行道上洒满大小不一,璨如星河的光块,春风影动,生机盎然。

    言铭一双深渊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路面,随迅疾而来的轿车飞快的划动目光。

    “你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

    红灯,几辆轿车并排齐平的等在白线内侧,言铭得了空闲,回头去看顾萧:“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我妈重感冒,出来帮她买药,药店在公园东门,可以走跑步的线路过去。”

    如实回答。

    言铭蜷起食指放在鼻下轻轻勾了勾,有些急躁。双手插兜无奈的笑着,绿灯亮起,他又转而看向马路,自嘲道:“你就不能骗骗我,说你是因为想我。”

    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紧接着随便选了个话题拖延时间:“明天是我生日。”

    顾萧思忖片刻:“……祝你,生日快乐。”

    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只剩街角行人的喧闹与柏油路面汽车的鸣笛,断断续续,连不成片,却在言铭心里织成了一张包罗万象的网。

    他把装在裤兜里的玩偶拿出来,放在顾萧手心,克制的收回动作,口吻轻柔的说:“帮我拿一下,我怕弄脏了。”

    即便是要放手,也还是有那么一刻,言铭仍控制不住的想向老天讨一份希望,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像现在这样一直走下去,多一秒都好。

    许久沉默过后,言铭瞳眸里的灯光由远及近,他立在风中,弯起眼角,直白如常:“顾萧,你还喜欢我吗?”

    声音沙哑难听,顾萧的心毫无防备的刺痛了一下,不得不停住前进的脚步,原本并肩行走的两人此时稍稍错开了些身。

    转过视线,左侧余光中,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超速行驶,顾萧因它短暂分神,收回目光盯着鞋尖,手上的玩偶笑的天真烂漫。

    眼前的人行横道,蹦跳着最后一格的红灯衔接起绿色。

    半晌,顾萧点了点头:“言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