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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樾顿时觉得自己宛如在家带崽的奶爸。

    他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季延,你属小狗吗?说去洗澡又不去?”

    谁知道季延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认真的纠正:“我不属小狗,我属兔子。”

    沈少爷真的很想揍人:“好好好,兔子兔子,但是是谁告诉你兔子就不用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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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季延赶进浴室之后,沈时樾没了睡意,索性出了房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开始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慢慢不对劲起来。

    他对季延好像总是有无尽的耐心。

    平心而论,如果今天吵醒他的是齐铮,或者是其他同性好友,他可能随便问两句就继续睡过去了。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还都是有手有脚的大男人,真的犯不着谁鞍前马后的照顾谁。

    可偏偏是季延。

    是他曾经心动过的季延。

    年少的感情赤诚而汹涌,他曾春心萌动,他认。

    但没有铭心刻骨,这也是事实。

    硬要说的话,他们分开的时间远远多过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的时间。

    要是更直白些,说他们是靠着记忆里的对方过活,都不为过。

    所以当年断了联系后,沈时樾其实是年轻气盛的愤怒多过难过的。

    进入大学之后,以他的条件,其实也不是没有人示好,也有跟人尝试暧昧过,但每次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每次在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季延,想起季延用清冽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跟季延相比,他们到底是少了些什么呢?

    他答不上来。

    或者问题在他自己身上,是他自己缺少了义无反顾扑上去的勇气。

    他又想起齐铮今天跟他说的话。

    齐铮说他迟钝,说他喜欢季延而不自知。

    房间门没关紧,这并不高级的宾馆隔音也不好,他靠在墙上,都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让他无故有些分心。

    说来奇怪,明明他从不抽烟,这回却平白无故觉得嘴里少了点什么,好像要咬着烟尾巴才舒坦。

    沈时樾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准备回去睡觉,好好准备第二天就得正式开始的下乡调研。

    他才刚进房间,就发现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季延正在背对着镜子擦药,手臂艰难地往后伸,却偏偏差那么一公分才能够到。

    看沈时樾进来,他上半身未着一缕,只好不自然地把手放下。

    这宾馆的排风扇也不太好,沈时樾迟疑片刻,还是走进了蒸汽缭绕的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季延的眼睛:“我来帮你擦吧。”

    季延乖乖的转成背对他的样子。

    沈时樾接过药膏和棉签,视线落到季延白皙又匀称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背部。

    少年的躯体无可指摘,像脱俗出尘的莲,又像待人采撷的花骨朵,实在令人有些心猿意马。

    他只好用跟季延搭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你是对什么过敏?吃的吗?”

    季延低着头:“不知道。可能是水土不服,也或者是这里的被子床单不干净吧。”

    沈时樾替他擦完药,细心的把盖子拧好,没有说他娇气,也没有嫌他麻烦,只说:“明天出去之前让他们换个床单吧。”

    季延“嗯”了一声,换上了长袖长裤,又在一切可能跟床单接触的地方垫上了自己带来的毛巾,这才躺下。

    总之,等这两位神仙终于整理好心情睡觉,已经是三点多了。

    毫无疑问,他们第二天是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起床的。

    沈时樾起床气很重,几乎是沉着一张脸,摁掉了一直嗡嗡作响的闹钟。

    偏偏这天的行程还特别紧,七点半,大家就都聚在了餐厅里吃早餐。

    沈时樾和季延姗姗来迟。

    季延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无精打采,喝粥的时候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旁边的女生问他:“季延,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不等季延回答,沈时樾就头也没抬道:“他就是睡太晚了,三点多才睡。”

    齐铮一听这话来了劲,趁着梁老师不在,小声问:“你俩昨晚干嘛了,怎么三点还没睡?”

    沈时樾咂摸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抬起头看他:“不是,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齐铮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我就是单纯的对当代男大学生的夜生活表示好奇。”

    他又压低点声音:“毕竟谁也不知道,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干柴烈火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对吧?”

    沈时樾皮笑肉不笑:“要不今晚你来跟我睡一晚,我给你展示展示当代男大学生的夜生活?”

    齐铮这厮,居然还认真的思考一会儿,又用眼神悄悄瞟了瞟季延,才答:“这不太好吧?”

    季延闻言,盯着黑眼圈抬头,悠悠地往他俩这边看了一眼。

    沈时樾彻底没话说了,对齐铮怒道:“你就不能把嘴闭上,安安静静吃你的早餐吗?”

    ☆、双主席14

    一行人打打闹闹,很快上了大巴车。

    他们此番主要始来考察宁县的环境治理和教育发展情况的,自然需要跟县环保局的领导见面。

    沈时樾的坏毛病是睡不饱就会头疼,他黑着张脸上了车,一言不发的霸占了最后一长条座位,随后在软椅上躺下,把学校统一发的鸭舌帽扣在脸上,长腿支楞在地上。

    今天正式开始调研,得穿学校统一定制的,印着学校和学生会logo的衣服。

    虽然季延的过敏来的快,去的也快,今天明显已经好了不少,浑身上下不再那么痒了,但他还是不敢怠慢,在统一的短袖T里面再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以防万一。

    季延很明显也要补觉,但他可比沈时樾精致不少。

    他也挑了个靠后的座位,从那条全是口袋的工装裤裤兜里掏出两个可以吹气的U型枕,鼓着腮帮子吹好了气,反手递给沈时樾。

    沈少爷头疼欲裂,还被扰人清梦,只以为是齐铮不死心又来闹他,实在不耐烦得很,结果一睁开眼睛,发现是季延递了个U型枕过来。

    他只好讪讪地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伸手接过了U型枕。

    季延好像也不甚在意,缩回去补觉去了。

    但回笼觉总是个给人幸福感的东西,加上沈少爷毕竟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哪怕在车上只休息了那么小半个小时,下车的时候也能再次生龙活虎起来。

    但是,才睡醒的沈少爷,很快再次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环保局的各位主任、副主任的问题。

    一大早对着群学生讲些官场上惯用的套话,谁听了不想睡觉?

    偏偏沈时樾和齐铮,作为下一届主席候选人,还特地被安排在了第一排,跟梁老师和县里的干部们坐在一起,想做点小动作都不行。

    但沈时樾要是真能被这些形式唬到,那他也不是沈时樾了。

    沈时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身子,装作认真记笔记的样子,随后在纸上草草写下几个字,再撕下来,趁着台上领导喝水的间隙,大剌剌地转身递给了后一排的季延。

    季延也昏昏欲睡,冷不防被掉落的小纸条吓得一个激灵,登时清醒起来。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沈时樾的后脑勺,随后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好点了吗?

    季延捏着纸条,半天没想好要怎么回。

    他身边坐着位女生,女生跟他并没有十分相熟,但不小心瞄到了纸条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