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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方是主战派，不寻求第二次约定带来的和平，他们想要掠夺、收回失去的资源和土地，为此密切监视着我。”
“我会盯紧他的，连同艾玛一起。”
待诺曼离开，雷从床下的医药箱中拿出医用手术刀，后颈上的腺体被称为标记腺，信息素是从那里散发出来，alpha想要omega成为自己的东西，不需太大功夫，咬上一口即可，所以许多omega会损害标记腺体来反抗命定的人生。
在寒光与月光中站立半晌，雷终究是没对自己的标记腺下手。omega特殊的信息素能够吸引敌人，是同伴遇到危机时最好的诱饵，没必要毁掉，冷静点，他告诉自己。
诺曼要是真的想标记他，不会等到今天。
在标记腺旁象征性的割出拇指长度的印迹，雷重新躺下，与此同时，诺曼正在办公室对着月光发呆，两人没有睡觉，而是静静地、思绪纷乱的度过漫长的孤独和夜晚。
隔天晚饭时，诺曼抽空告诉艾玛七面墙壁的坐标，并提出让雷和文森特陪艾玛过去看看的建议，诺曼的好消息和坦诚令艾玛欣喜不已，她抓着诺曼的手咯咯傻笑。
雷坐在艾玛身边埋头吃饭，偶尔点头，完全不看两个人。
在诺曼为艾玛擦嘴上的油渍时，雷端着碗，起身离开。他阴沉的模样引起诺曼和艾玛的注意，板凳啪嗒作响与地板摩擦，艾玛担忧的追上去。诺曼本来也想一起，却看见雷后颈上的浅浅伤口，他眯起眼，确认是伤口而不是非人为的自然痕迹后，他收回踏出去的心，嚼碎掉欲坠的动摇。
往后几天，雷跟诺曼默契的几乎不在同个地点同一时间出现，像是刻意避开，遇见也仅是打个招呼，雷和艾玛去七面墙壁的出发日，诺曼没有来送行，雷也没有提诺曼。
艾玛觉得很奇怪，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将疑问放在心里，默默地观察，七面墙壁的坐标非常远，枯燥的赶路中，艾玛一直刻意提起诺曼，开始雷的反应始终不咸不淡，到路途的第三天更是直接转移话题，用食物塞住她的嘴。
第五天时，在森林里穿行，艾玛越想越奇怪。
拉着雷和前方的文森特保持交谈不会被听见的距离，她深呼吸吐出口气，大咧咧问雷，“雷，你和诺曼吵架了吗！”
“不算吵架，”雷清楚艾玛敏锐的直觉已经触到他和诺曼的关系上，遮遮掩掩的也没必要，坦然道，“理念分歧。”
“他是不是不希望我去七面墙壁啊……”艾玛沉顿的垂眸，雷不能否认艾玛的猜测，掏出巧克力来，“吃吧，巧克力。”
“谢谢！话说雷最近身上都没有味道呢。”
“我有吃抑制剂，为了行动更方便，不会拖后腿。”
“抑制剂的副作用好像很严重，没事吧？”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还要保护你呢。”
“我也会保护好雷的！呐，雷……”
“怎么？”
“雷有喜欢的人吗？”
“你指哪方面的喜欢。”
“恋爱的喜欢。”说到这里，艾玛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雷。
“你发烧了？”雷感到不可思议，接着是极度的震惊，“你的脑子里居然有恋爱的喜欢这种概念，吉尔达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基兰？可怕，我得找时间和她们谈谈，你现在……”
“因为基兰和奥利弗走得很近，我问起时，他们说是恋爱。可我不明白恋爱是什么，就想问问雷，雷肯定知道吧？”
“不，我不知道。”雷一脸正经的摇头。
“真的嘛？”艾玛嘟着嘴靠近雷，脸上写满怀疑，雷无奈的退后，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事你问诺曼比较好，诚挚的建议。”
说到这里，雷突然眼前一黑，在回头前失力的倒下，最后留在大脑里的，是艾玛惊慌失措的叫声。再次醒来，他急迫的跑下床，急切的呼唤艾玛，却发现自己在指挥所的房间里。
白发的少年站在窗前，发上夹着雹雪，似乎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冷风呼呼的往室内吹，雷暗道可恶，诺曼根本不想让他和艾玛去七面墙壁，他的任务到路途的第四天就已经完成，而诺曼也不需要他牵制所谓人类方的文森特，让文森特跟去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把他和艾玛带回指挥所。
“艾玛在哪？！”
“和你一样，在房间里。”
“你囚禁了她？”雷拎起诺曼的领口，愠怒薄发，诺曼摇头，笑着把雷左眼上过长的额发撩起，“我囚禁的是你。”
待续
第十四章
想要变成雪花在天空中不断落下，将你的痛苦悉数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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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霜雪漫天飞舞，寒流猝不及防的转向，穿透玻璃扑飞到雷脸上，渗入每寸理智浸湿每分清醒，他用力拍掉诺曼温柔的手指，与那双过度冰冷的群青瞳孔对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说吧，你是不是不想我和艾玛去七面墙壁？”
“抱歉。”诺曼毫不在意的收回手，“不想呢。”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想？瞒着我开心吗！”
让雷生气的不是被欺骗，而是诺曼的事先不告，虽说他知道诺曼是个为目的不择手段、会把所有人包括自身都当作棋子来布局的家伙，但他还是难以抑制被算计进去的不爽。
和离开农场时的被算计不一样，那时诺曼想救他和大家，现在他根本不清楚诺曼在想什么，他以为诺曼立于腹背受敌的悬崖顶上，岌岌可危，需要他成为全身而退的绳索。事实却并非如此，诺曼不会没有想法的去帮助人类世界挑起战争，更不会干看着再被利用完丢弃，真相远比他猜测的要复杂。
而诺曼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又要再一次骗他躲进安全区。
“我不认为雷会放弃自己的想法，也不想强迫雷放弃。”
“你觉得让文森特跟着我们，然后把我打昏带回来，叫不想强迫我放弃？”雷提高音量，“你的不想可真好笑。”
“你还可以再过去，当然，前提是你能离开指挥所。”
诺曼和善的提出建议，就像是雷的同伴，就像是，事实是他们心意不通，理性与感性皆是。雷大致推想出诺曼接下来的行动绝对不能让他和艾玛插手，也是绝对不能让他们俩去七面墙壁找到什么，那也许会打乱诺曼的计划，他捏紧拳，随后松开，没费多大力气，重新心平气和，“我不离开，艾玛在哪。”
“艾玛和芭芭拉在一起，她们现在是室友。”
竟然和芭芭拉在一起，那可是仇恨鬼的激进派，雷越发摸不透诺曼的心思，他逼自己去观察，诺曼的想法肯定能从这一步的具体安排中看出来，仔细留心，“我说诺曼，艾玛没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去找七面墙壁吗？”
“在她问我之前，我就已经把人类打算消灭鬼，实现统一的计划告诉她了，比起去七面墙壁寻找不确定的存在，她更想去人类世界找她所要的、理想而温和的解决方法。当然她不是真心的，我知道，但她会乖乖待在这，等芭芭拉送走她。”
“她会乖……”雷瞪着诺曼，“你做了什么。”
“你瞒着她协助我，她是唯一的不协和音，不得不妥协。”诺曼完全不隐瞒谎用雷的支持来从心理攻势艾玛的事实。
“是吗。”
冷冰冰的绕开诺曼，雷狂奔出去，在二十分钟后找到被芭芭拉缠着要剪掉呆毛，一脸勉强极其无助的少女，见到他，艾玛庆幸松口气的同时猛地摇头，眼神似乎在说：别过来。
雷不清楚诺曼跟艾玛谈话的具体内容，加上芭芭拉看着，他只得原路返回，诺曼还站在他的房间，预料到他会回来，诺曼关上窗，笑着邀请他一起去找艾玛下国际象棋。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见面、吃饭、下国际象棋。雷和艾玛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诺曼并未真正囚禁起任何人，说的确切些，他只是把雷和艾玛软禁在数个手下和食用儿童的监视中，去哪都有他的眼线轮班盯着，为防他们跑去七面墙壁，因为无论发生何种意外，后果都承担不起。
“艾玛，芭芭拉不在？”
“对她不在，雷，我有事……”
“我也有事……”
雷想方设法的找机会跟艾玛交流，但只要他们俩独处，诺曼一定会恰好在场，“好巧，你们也在。”他很想在艾玛面前粉饰太平，实在是忍不住冷脸相对，与艾玛闲聊着吃过午饭，诺曼放下刀叉，直接问道，“嗯，雷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我喜欢你。”
作出似真非假的冷漠回应，雷起身离开。
诺曼无奈的苦笑，跟着离开。面对两人一起离去却不并肩的疏离背影，艾玛决定立刻行动起来，她的妥协及以进为退并非诺曼所猜想的那样，认为自己孤立无援，只能随波逐流。实际上在她在得知诺曼的计划开始就在筹划离开，独自前往七面墙壁找寻解答，不过诺曼和雷的气氛已经从多天前起就坏到她无法坐视不理，她才会乖乖待着，什么也不做。
因为她想要修复诺曼和雷的关系，她直觉两个人因某事产生缝隙，如果不尽快理解彼此，会刻下无法消去的疮疤。
几小时后，雷和诺曼同时收到艾玛情深意切的手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午夜我在厨房旁边的储物间等你，想要和你单独谈话，诉诸真实的内心，请不要把这次会面告诉另一人。
雷以为艾玛终于找到机会跟他谈自己支持诺曼隐瞒她以及如何逃离指挥所去七面墙壁的事宜，离午夜尚有段时间便避开监视从窗下的楼梯拐去储物间，储物间的门没有锁，钥匙还插在孔里，悄悄进到满是灰尘的屋里，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堆积木盒的区域后有个人影，似乎等候多时。
他谨慎的摸到那人身边，试探的呼唤道，“艾玛？”
那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呛人得灰尘和飞蛾在空气中扑腾起来，两人在黑暗的角落里面对面许久，逐渐读清对方的轮廓和眼睛，雷禁不住皱眉，“诺曼？”
“是我。”
“怎么会是你？艾玛呢！”
“你难道没想过是我的可能性？”诺曼倒是不意外，他就觉得信有猫腻，艾玛的信太唐突且暧昧，“我有想过哦，果然是雷呢。”
难道说他们俩都收到艾玛的信，艾玛不在也就是说……意识到一切不过是艾玛的把戏，雷感到麻烦似的嘁声，他想立刻离开这里，不愿和不能交心的人独处，门却怎么用力都拉不开。
“这是……喂诺曼，门被锁了。”
“从外部被锁上的，我没办法打开呢。”
静静走到雷身边，诺曼表示爱莫能助，雷知道是谁锁的，诺曼也知道，两人对视一眼，为艾玛天才的举动苦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