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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柠摸不清江慕的心思，第一次见他这种拒人千里的气场，一下子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江慕拉开后座车门，冷淡地看他，“要我抱你上车不成？”
“当然不是！”呆愣的祝柠回过神来，快速地钻进了出租车后座。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要送江慕的礼物还抱在怀里，祝柠将罐子递给江慕，担心江慕还在生气，所以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虽然过了12点，但是礼物还是要送的。这个是我上次给你吃的奶糖，我、我等你的时候在前面的无人超市买的，里面都是进口零食，应该不会是假货......”
祝柠话还没说完，江慕已经一把将糖果罐子推回祝柠怀里，直接坐了进来，祝柠惊异地看着他，江慕一把关上车门，挑着眉问：“不报地址？”
“啊......报的。”祝柠慌张地收回目光，然后给司机报了小区的地址。
坐车回去的路上，祝柠绞着双手的手指努力想着跟江慕搭话的话题，正当他鼓起勇气要开口，江慕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蒋优。”江慕接起电话后便闭上眼睛，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按在山根处，表情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声音也有点沙哑，“先让代驾送你回去吧。嗯，我车先停你那。”
江慕挂了电话之后也没有睁眼，就一直保持着闭眼的状态。大概是车子的空间狭窄，虽然车窗开了一条小缝，还是能清晰地闻到江慕身上带着的酒味，不算特别浓重，但也不容忽略。
应该喝了不少吧。祝柠想。要不是因为自己，这时江慕应该已经回家休息了，至少不需要像现在这样陪自己坐在出租车上。这样占用他的休息时间，大概要被讨厌了......
祝柠一边自责，一边偷偷地抬眼看他，双目紧闭的江慕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毫无睡意，一片清明，来不及收回目光的祝柠被抓了个正着。
“到了。”江慕付款后推门下车，祝柠手忙脚乱地跟着下了。
“这里吗？”江慕在小区门口站定，垂眼看着祝柠。
祝柠连忙点头，见江慕微微颔首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又赶紧拦在江慕面前。
“你......你是不是喝酒了？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在我家休息！”
“不用。”江慕冷道，刚抬起腿又被祝柠拦住，不悦地撩起眼皮便看见祝柠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
“江慕......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至于。”江慕道，“只是以后还是少见我吧，好好学习。”
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啊。
连心意都被一齐拒绝了。
祝柠垂下酸涩的眼，眼神空洞地盯着脚尖，“那，你答应陪我吃饭的事情，是不是也不作数了？”
“嗯。忘了吧。”
江慕回答得毫不犹豫，话音一落，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祝柠缓缓地抬起头，眼见着江慕挺拔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走远，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突然有凉意顺着脸颊流到脖子，祝柠抬手一抹，是湿凉的泪渍。
“烦死了。”祝柠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看来双十一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诸事不顺。
某个隐晦的答案正渐渐变得清晰，攫取了祝柠所有的注意力。他垂下头，怀里抱着一罐江慕不要的奶糖，一颗心像是泡在了冰水里，摇摇欲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09章
这算什么？
失恋吗？
祝柠把自己蒙在纯白柔软的棉被里，睁着眼睛忽然就这样想道。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类似的感受，为了更准确地定义自己现在的状态，祝柠摸索到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了词语释义网页。
失恋的解释是，恋爱的一方失去另一方的爱情。
祝柠反复地看着解释，然后气急败坏地将手机倒扣回枕头旁，整个人干脆趴在床上不动弹了。
失个恋还要设定个前提，老子才不管呢，暗恋也是恋爱的一种形式，作为暗恋方失去了被暗恋方的准许，这么悲惨的事就他妈属于失恋！
祝柠咬了咬牙，觉得还是自己的这个解释更为准确。
其他人失恋了的话，也会跟自己一样，心里酸酸涩涩的，什么都不想看、不想听、不想做吗？
祝柠已经连续好几天没上学了，月中的测验自然也没有去考。
反正江慕已经说了不作数，那考了也没意思。
祝柠恹恹地趴在书桌上，来来回回地刷着江慕的朋友圈，这么多天了，连一条新动态都没有。
也是。江慕连生日这样重要的日子都不会发动态，自己对江慕来说不过是个难缠不懂事的小男生，在他眼前消失几天，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因为自己没有出现，而生出些别的什么值得在社交网络上抒发的情绪呢？
道理祝柠都清楚，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他的头像，聊天界面以及个人朋友圈。
是意料之中的失落，偏偏还是无法对江慕有半点怨言，半点讨厌。
——本来就是自己未经同意，擅自在他身上叠加好感，添附依赖，被对方推拒的时候过于慌张，心意都来不及收回罢了。
好不甘心。
江慕对他的心意连了解一下的耐心都懒得给，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回拒了。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对方挂心的呢？祝柠站在全身镜前，深深地盯着镜子里的人，肤色很白，五官也算精致，这样的长相的确算得上是讨喜的一类。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优点吗？
好像没有吧。
所以江慕会拒绝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的事情了。
只是......
还是很想见他啊。
祝柠换好衣服，渔夫帽下露出的眼睛盯着镜子里那个帽子口罩将脸包得严严实实的自己，自觉没什么出息地叹了一声。
傍晚的A咖啡厅果然是客流量最少的时候，祝柠在门外来来回回地经过，直到柜台旁的江慕换成了林艺，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刚刚在门外已经偷偷见了江慕很多面，把这些天的没有见面的份都看够本了，就不去打扰他了吧。
除去想见江慕的心情，也是有几分对A咖啡店的香草拿铁的想念的。
祝柠一边自我暗示，一边站在柜台前低头看菜单。
他不敢待得太久，甚至不敢抬头，只快速在菜单上指了指自己想喝的饮料名，在林艺问他在店里喝还是打包的时候，担心被发现的祝柠打开了短信编辑界面，敲下“打包”二字将手机屏幕举到林艺面前，待对方看清之后又低头收回了手。
点完单后林艺冲钟易交代了一声，自己还是站在柜台旁，以她自来熟的个性，其实很想跟眼前的小客人聊聊天的，可惜这个黑色渔夫帽黑色口罩的男孩子一直低头玩手机，“拒绝交谈”的态度显而易见，林艺便缄口不言。
不过，这个人被黑色衬得肤色好白啊，还挺像祝柠小朋友。
林艺想起来祝柠已经很多天没来店里了，微信也不回，看到眼前的小男生蓦地就有点想他，于是掏出手机给祝柠发了条微信。
刚点击发送，对面的黑色渔夫帽男孩的手机就响起了微信的提示音。
林艺清楚地看到他在屏幕上滑动的拇指忽地一顿，钟易把做好的香草拿铁打包好递到柜台，林艺小声提醒了一下，黑色渔夫帽男孩头也不抬地接过袋子便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还是祝柠那个小鬼有礼貌，会甜甜地叫自己姐姐，离开也不忘跟自己道别，再看看其他人，啧，现在的小朋友都好高冷。林艺撇撇嘴想道。
不过是几分钟的等待时间，祝柠却觉得自己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其实只是不想让江慕发现自己而已，为什么在面对林艺的时候，也没敢扯下口罩摘下帽子呢？
大概是不想面对林艺见到自己时会提出的各种疑问吧。
比如，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
比如，这么长时间没有来是在忙学习吗，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情？
比如......
比如林艺万一跟自己提及江慕，自己要怎么假装镇定地去跟她交谈呢？
直到走出了A咖啡店，祝柠感觉自己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稳稳落地了。
停下脚步深深呼吸了一下之后准备回家，不料一抬起头便撞上了那双冷漠幽深的眼。
祝柠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抬手摸了一下脸，发现口罩还好好地戴着，放下心来的同时还不忘将口罩往上提了提。
这样肯定不会被认出来的。祝柠侥幸想道，正若无其事地从江慕身边绕过，后衣领突然就被人勾住了。
祝柠挣扎了两下，发现对方不仅不放手，还就着勾住自己衣领的姿势走起路来了。
“欸，放开我！”
“你认错人了吧！”
祝柠对于倒着走路这件事没有安全感，于是主动转了半圈保持了前行的状态，勾着他后领的江慕面无表情，侧脸的线条冷硬得令祝柠不敢多嘴，只故意沉下声音反抗了一下，企图江慕能因为这个装出来的陌生声线意识到认错人，顺便放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