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尽帝王宠_分节阅读_84
曦泽的视线转向云倾,细细打量着她,难道云倾真的疯了?那要他如何接受?曦泽不可置信地唤道:“云倾……”
云倾早已骇得满眼涨红,不断地摇着头:“皇上,我没有疯,我真的没有疯,我很清醒,我只是眼花了,请皇上相信臣妾,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每天睡觉、吃饭、照顾承佑,一切如常,从未有异常,不信你问承佑!”
曦泽茫然望向承佑,只见承佑跪地向他禀报道:“父皇明鉴,母妃确实一直待承佑如常,没有什么异常,她一直都很疼爱承佑,一直把承佑照顾得很好!母妃很好,请父皇明鉴!”
曦泽闻言。略松了口气,又见祈夜还站在一旁,立刻犹如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问道:“祈夜。你告诉朕,皇贵妃究竟有没有……有没有神志不清?”
已然怒到极致的祈夜,以无比坚定的目光望向曦泽,义正言辞而洪亮的回道:“没有!皇贵妃一切正常!”
有了祈夜这句话,曦泽顿时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目光随之变得阴狠,后宫里的女人难道都是洪水猛兽么?仅仅凭几句话就想集体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甚至置人于万劫不复之地么?曦泽忍着怒气,吼道:“你们都给朕听清楚了没有?!神医说皇贵妃一切正常,并没有你说的那些不干不净之事!你们中的谁若是再敢说皇贵妃疯了或是神志不清之类的话,朕就立刻叫她不得好死,都记清了没有?”
众后妃被吼得越发战战兢兢,齐齐答道:“都记清了,皇上息怒!”
然而。曦泽刚刚放下心来,太后无比威严的声音再次不含一丝温度的传来:“皇上,那若是哀家说皇贵妃疯了,你是不是也要叫哀家不得好死?”
曦泽相信云倾没有疯,但是一直深深忌惮云倾的太后却将众妃的话全部听进去了。
曦泽闻言浑身如遭电击,他立刻转身望向太后,急切道:“母后,祈夜已经说了皇贵妃没事,母后为何不相信?”
太后蹙起眉头,严词回道:“她若没有疯。怎么可能会说皇上将牡丹花戴在头顶上?她若没有疯,刚刚为什么要伤害敬酒的懿贵嫔,险些令皇嗣不保?她已经疯言疯语,甚至行凶伤人。这皇宫是天下高贵之所,岂能容一个疯子撒野?”
曦泽大急:“母后息怒,这都是误会,祈夜已经说了皇贵妃没有问题,请母后不要相信众妃的谣言!”
然而,此时此刻的太后哪里还听得进去一句劝:“神医还没有给皇贵妃诊脉。如此轻易断言,皇上怎可轻信?哀家又岂是好糊弄的!”
曦泽立刻回道:“那就请祈夜去给皇贵妃诊脉!”
“不必了!”太后的拒绝来得太过急切,亦太过不容抗拒,“她如此行为,已经形同疯癫,哪里还用得着诊脉?众妃骇得齐齐请求哀家庇护,难道哀家也要视而不见吗?皇上也视而不见吗?皇贵妃当众行凶乃人人皆视之行为,她言语混乱已是人人皆知之事,如此神志不清,若是再继续留在后宫,那后宫何以安?若是她哪一日伤及皇上与皇嗣,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这要是传了出去,皇上的颜面又何在?皇上,哀家心知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也要接受这事实,早做决断才是!”
一连数问直逼之下,曦泽心头已是大骇:“母后,皇贵妃真的只是一时看错了,没有疯,就算她真的疯了,儿臣也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云倾闻言,无限感动,还好,还好在这步步艰险的后宫,总有曦泽一直以真心相待,不离不弃,眼泪终于克制不住的决堤,一颗接一颗的坠落,瞬间铺满她那绝美的面庞,云倾对着太后重重磕头,言辞恳切道:“太后息怒,今日之事确实是臣妾太过鲁莽,请太后降罪,臣妾不敢再辩,可是臣妾真的没有疯,请求太后相信臣妾!在今后的日子里,臣妾一定与后宫姐妹和睦相处,像今日这样的事情,臣妾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请太后将臣妾留在宫中,臣妾叩谢太后!”
太后转眸望向云倾,冷冷道:“你已经出现了疯癫的势头,只是你自己还不自知,这后宫岂能还留你?你以为有皇上护你,你便可以任性妄为吗?这后宫还有哀家,哀家断断不容已然疯癫之人,哀家……”
曦泽闻言已然骇极致,不等太后说完便急急打断:“母后,不管皇贵妃情况如何,即便有病朕有神医可以给她医治,请母后念在她侍奉君上勤谨周到的份上,从轻发落!”
“皇上!”太后的声线已经有些有着失望般的恼恨,“她已经疯了,如何还能留在宫中?皇上不要再因情误事,后宫多的是美貌的女子,传哀家旨意,皇贵妃神智不清,无法侍君,将她即刻遣送出宫!”
随着这一声令下,震惊无比的云倾,觉得自己的天地,在这一刻,终于塌了!
第172章 离宫
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云倾已经顾不得其他,立刻向太后叩首道:“太后,臣妾真的没有疯,这些都是她们的猜测,神医已经说臣妾一切正常了,请太后相信臣妾,相信神医,请太后不要将臣妾驱赶出宫!臣妾保证不会再伤害任何人,请太后开恩!”
已经被惊骇击得理智游离的曦泽,再也保持不住站姿,身形微微摇晃,跪地悲声求道:“母后,朕若无云倾,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若是母后觉得云倾真的神智有些不清,朕可以将她禁足在未央宫,让祈夜给她医治,可为什么一定要将她驱逐出宫?她好歹侍奉过朕数年,若是这般肆意驱逐出宫,任其自生自灭,那朕仁义何在?天下又将如何看待朕?难道要让天下人议论朕无情无义、君恩寡薄吗?”
太后见状,仿佛亦有不忍,却仍旧义正言辞道:“皇上,你岂可如此执迷不悟?你是一国之君,应当为大局着想,岂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弃后宫安稳于不顾?你不愿做这恶人,那就让哀家来做!总之,哀家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只有后宫安稳了,你才能安心在前朝处理政事,哀家旨意已下,谁也阻挡不了!”
就在这时,承佑大哭着奔到太后面前,跪地求道:“求太后不要将母妃送走!母妃若是被送走了,谁来心疼承佑?谁来照顾承佑?那承佑岂不是又要变成没有娘的孩子?那承佑多么可怜,请太后顾念!”
曦泽立刻趁势劝道:“母后,承佑与皇贵妃母子情深,母后若是送走皇贵妃,最伤心难过的便是承佑,承佑是您的亲孙子,您如何忍心,还请母后收回成命!”
“够了!”太后怒然喝止,眼风狠狠扫向站在一旁的内侍,再次下令道:“来人。将皇贵妃遣送出宫!”
内侍得令,不敢怠慢,纷纷战战兢兢地上前来抓云倾。
云倾立刻奋力挣扎,大喊道:“皇上。皇上救我,我不要离宫……皇上救我……”
曦泽见状心碎不已,大声向底下吼道:“放开皇贵妃,谁再抓她,朕就叫谁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内侍纷纷吓得松了手!跪地俯身。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太后大怒,豁然起身厉声道:“难道皇上要违抗哀家的旨意不成?!”
曦泽又是一惊,竭尽全力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含泪答道:“母后息怒,儿臣不敢!可是……请母后顾念儿臣一片痴情,不要将云倾这般遣送出宫,她若是流落在外,无人照顾,岂不无异赴死?儿臣如何忍心?儿臣答应过她的母亲,此生一定护她周全。儿臣身为一国之君,岂能食言?请母后开恩!”说完,就对着太后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响头。
太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曦泽,声色俱厉道:“曦泽,自你出生以来,从未违拗过哀家的旨意,你今日为了一个已经疯癫的女人如此顶撞哀家,试问孝道何在?你……你是不是想气死哀家?!你……”
一瞬间,气血集聚翻涌,太后再也支撑不住。惨然跌倒在椅子上。
曦泽大惊,连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细看:“母后,你怎么了?”
太后的近身侍婢琉璃赶忙道:“皇上,太后凤体尚未痊愈。经不得激动啊!”
曦泽再次大急,连忙朝祈夜唤道:“祈夜,快来救治太后!”
祈夜虽然极其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答“是”!
可是祈夜的手才刚刚碰到太后的手腕,太后便一把甩开。冷冷道:“子不从母命,哀家还要这副老骨头做什么?不要也罢!”
太后拒医,曦泽无奈伤心到极致,如此步步相逼,曦泽只好又朝着太后跪下,悲声道:“母后之命,儿臣不敢不从,若是母后执意不让云倾留在宫中,那就让儿臣送她去上阳行宫吧!这样也不算废弃她了,不会使世人谈论朕刻薄寡恩,请母后成全!”
妥协,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屈服,是和着血与泪的自我凌迟!
太后缓了缓气息,合眸思虑再三,亦不想母子因此生出不可弥补的嫌隙,既然曦泽已经做出让步,她也不再苦苦相逼,只道:“在她没有痊愈之前,皇上不可将她接回宫中!”
曦泽见太后松口,终于有一丝宽慰闪过心头,十分无奈地咬牙答道:“儿臣遵旨!”
太后冰冷的目光再次扫向云倾,清晰的视线中,云倾磕头如捣蒜,声悲如孤鸿:“太后明鉴,臣妾真的没有疯,不要将臣妾送出宫,求太后开恩……”
然而,太后的依旧没有丝毫怜悯,冷冷下令:“来人,立刻将皇贵妃送往上阳行宫,立刻执行!”
“是!”
内侍领命即刻上来抓云倾。
极度的恐惧将云倾层层包裹,声线亦随之变得格外凄厉而惊恐:“不要将我送走,不要将我送走,皇上救我,皇上救我,皇上……皇上……承佑……我的孩子……”
这一声声,犹如一道道催命符一般狠狠击打着曦泽已然破碎的心,渐渐模糊的视线中,云倾犹如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凄惨地拖离大殿,曦泽忍泪望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掏空,这一俱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在空气中飘飘摇摇,似乎即刻就要崩塌粉碎,一股不可抑制的哽咽梗在喉头,刺痛骨髓,血液激烈的沸腾着,仿佛要突破四肢百骸,如洪水一般爆发开来。
身侧,承佑疯了一般奔向云倾,大吼道:“放开我母妃,放开她……”
曦泽见状心头剧痛,仿佛血肉正在被集体撕扯剥离,痛苦地唤道:“四喜,还不快拦住皇长子!”
四喜得令立刻抱住承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这撕心裂肺的一幕。
承佑在四喜怀中激烈的挣扎着,凄厉地嘶吼着:“放开我母妃……不要将我母妃送走……放开她……”
然而,再多的不舍还是未能留住云倾。
云倾还是被拖上了送往上阳行宫的马车,马车连夜疾驰出宫,只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
第173章 月华
广贤殿内,充满承佑激烈的嘶吼声与悲呛的哭声,曦泽闻之,犹如杜鹃泣血猿哀鸣。
身侧,太后的呼吸又骤然变得急促,曦泽又不禁悬起了心。
曦泽合上双眸,将眼眶中的眼泪尽数逼退,再睁眼,满脸肃杀道:“四喜,将皇长子带到圣宁宫,拨几个内侍好生看着!”
四喜连忙答“是”,抱着承佑离开了广贤殿。
承佑嘶吼的声音逐渐远去,曦泽的灵魂仿佛也跟着飘远,曦泽望向祈夜,沉声下令:“祈夜,给太后诊脉!”
祈夜十分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遵命行事,木然站了半晌,方道:“是!”
太后此时才肯给祈夜诊脉。
须臾,祈夜向曦泽禀报道:“太后气血通行不畅,致使头昏乏力,伴随有骨头疼痛,需要服药静养,情绪不可波动太大!”
曦泽闻言,吩咐道:“那你便为太后开个方子,交由御医熬药吧!”
安置好太后后,曦泽独自一人来到圣宁宫,偏殿中承佑的哭声明明灭灭的传来,击打着曦泽散碎一地的心!
窗外,月如钩,月华清冷,轻轻流泻。
曦泽站在窗外失神的望着夜幕上的月光,只觉得此刻月华冷得冻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菱环绕在四周,将流动的空气全部凝结,呼吸间,仿佛有一股迫人的气流直直扑面而来,直逼的呼吸变得举步维艰。
站的久了,仿佛也能在这冰冷迫人的气流中适应的沉沦,刻骨的疼痛麻木着周身,灵魂四散之后。躯壳又将何以存?
又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四喜悄悄走进,低声道:“皇上,神医求见!”
曦泽恍若未闻,身形一动不动,良久方道:“传!”
四喜离去的脚步依旧轻之又轻。仿若无声。祈夜踏进的脚步亦是仿若无声。
曦泽依旧望着窗外那轮弯月,轻声道:“祈夜,你说云倾现在是不是恨极了朕?之前她就以为朕袒护绿儿不顾她的死活。与朕生隙,现在又将她送往上阳行宫,几成遗弃,就算以后再接回宫中。她还能像之前那般爱着朕吗?夫妻恩爱无间,是不是永远成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