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是你的,你别想赖
z市今年的冬天很冷,平安夜那天,已然下起了雪。(
乌靖过来,“子瑞,晚上一起吃火锅?”
“不了,”子瑞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过节还加班?”乌靖问道,他发现,自从那天醉酒之后,子瑞就有些不正常,有些面瘫,也不笑了。
“外国人的节日,跟我有什么关系?”子瑞哼了声。
“你呀!”见他这样执拗,乌靖不再劝,只是话里意有所指,“变成工作狂了,小心被女朋友甩了。”
呃!子瑞脸色更难看了,乌靖扬扬眉,趁机溜了。
子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洒洒的落在玻璃上,继而融化,他想到了海晨,这么多天来,他没有一天不想她,脑子里全是她哭泣的哽咽声……想到她,他就会心痛得难以平复。
此刻她在做什么?是在壁炉边烤火,还是在跟朋友聚会,是在参加家族聚餐?自从那天她打了电话回芝加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每每会拿着手机发呆,可却始终……
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外夜幕降临,霓虹闪烁。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继而听到了办公室门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苏汐,头也没回,问,“什么事?”没人回答,他又说,“苏秘书,你不用等我,你先下班吧。”
仍旧没有人回答。
感觉有些异样,他回了头,却赫然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门口,她穿着驼色的大衣,整个人瘦了一圈,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孤单寂寞。
彼此默默注视,却相对无言。
终是他开了口:“你……怎么来了?”喉咙有些涩,话有些哽咽。
“你不来芝加哥,那我就只有过来找你了。”海晨的眼底,隐隐有着泪,有些委屈,更多的是酸楚。
他抿唇,心痛,“我们已经分手了。”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单方面说分手,不算数。”她说话时,眼底的泪翻滚着,这些天她待在芝加哥,总是忐忑盼望着,可直到昨天,她都查不到他的航班信息。她一向很被动,可这一次,却不想坐以待毙了,只因,她不想失去他。
“海晨!”他终是叹息,强忍着心底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说,“我们不合适。”她是亿万酒店的继承人,而他……天壤之别。
“那怎样才算合适?”海晨质问他,“要我登报声明脱离瑞尔顿家族?还是我改名换姓?”她哭着,“仅仅是因为我的出身而否定我,子瑞,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你明不明白,我们不可能reads;!”他爱她,无可置疑,可他却始终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这已经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她若只是要用奢侈品,他赚的钱足够养她了。可现在横在他们之间的却是地位的天壤之别,他心痛的说:“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你可以跟我分手,”她问,“可孩子呢?你也不要吗?”
子瑞微怔,看着她,“什么孩子?”
“我怀孕了。”她说。
子瑞眉微紧,脸色有些尴尬,“我们一直有措施的。”
“没有一种避孕措施是百分之百的。”她说。
“怎么可能!”他说。
“请不要在一个妇产科医生面前说这样无知的话。”海晨说,她从包里拿了张检验报告递给他,“他已经八周了。”
看着b超单上模糊的一团,他根本分辨不清哪个是胚胎,只是看着下面的字,详细描述着胚胎的大小还有状态,看完之后,他的手微微颤抖,心情有点……激动。天啦,是他的孩子,他们有孩子了!
“高子瑞,孩子是你的,你赖不掉的!”她说话里,眼底盈盈有泪光,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子瑞的心情很激动,他的手履在她的小腹上,明知道还只是胚胎,摸上去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的眼角眉梢已经无法掩饰他的喜悦了,他又看着她,似是尘埃落定般,若说之前一直顾忌身份地位,那么此时,这个孩子,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给他们的关系盖了章,让他不会再逃避退缩了。
“我不管,你必须要对我负责,”她靠在他怀里,话里,带着几许娇嗔,却又是难得的任性,“我不要大着肚子穿婚纱……我要在半个月内就结婚!”
她话音刚落,就被他吻住了。她都如此温柔娇嗔,把他的心都给融化了,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他,要娶她。
娶定她了,不管会有多少困难。
*
圣诞节那天,他们一起飞去了芝加哥。子瑞这个蹩脚女婿,终于要去拜访岳母大人了,顺便陪海晨在那边过新年。
海晨的家在乡村的一栋别墅里,比一般的别墅要大一些,但却并不似想象中的那种大庄园,没有那种威严冰冷的气息,花园里两只嬉戏的小狗让整栋别墅充满了生气。
海晨的母亲,是位美籍华人,姓乔,而海晨的中文名字是源自她的。
她看着子瑞的眼神里透着和蔼,笑容温暖,毫无生疏感。她很开明,也很随性,这女婿第一次上门,便让他去厨房帮忙做饭,“john,我听honey说,你菜做得很好吃。”
john是子瑞的英文名,而honey是海晨的名字reads;。
这岳母大人发了话,蹩脚女婿自然是欣然答应,海晨给他系了围裙,留在厨房里里帮忙,就像之前在摩达一样,做饭的时候他们配合相当默契。
“honey,”岳母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厨房门口,“去给和dd喂点东西吃。”
海晨拎着狗粮出去,那叫和dd的小狗摇着尾巴缠上她。
子瑞伫立在厨房的窗前,看着她在花园里跟狗嬉戏,笑容灿烂,突然感触很深,是啊,他想要的,就是跟她在一起,让她每天都这样开心快乐,他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对。
“honey从小就很黏她爸爸,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爸爸就去世了,”不知何时,朱母走近他身边,目光也落在花园里跟小狗玩耍的海晨身上,“从此以后,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子瑞心微微一疼,沉默着,仔细聆听。
“两年前,她结束了在非洲的志愿者工作,回来后却大病了一场。”朱母微叹着说,“可能是我们从小将她保护得太好了,造成了她性格内向,有什么心事也不愿意说出来,”她说,“可我看得出来,honey是有心事,我真怕她由此一病不起,患上抑郁症……所以,她病好后说要去中国,我就没阻拦她。”
子瑞听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两年前,他曾因为那个叫deeeeees;!”娄默惯有的训人的喝斥声从办公室里传来。而那靡靡声,也在此时嘎然而止。
不敢去想象刚刚的一声吱呀声会让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如何,此时乐瑶的心,快要跳出喉咙来了,慌乱中,一刻也不敢停留,更不敢往电梯那边走,而是从旁边的楼梯里急急的冲下去,高跟鞋在寂静的楼梯间,特别的清晰。
而十七楼玻璃门禁上,那泛着淡淡光亮的摄像头,却在无声中,记录了这个黑色的娇小身影仓惶离开的模样。
心底的慌乱无法抑制,高跟鞋走在楼梯间的回响声让她害怕,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的身后随时都可能将她捉住一样,她只顾着低头往下冲着。
步伐太急太大,高跟鞋的鞋跟在楼梯上一拐,她娇瘦的身体突然间失去平衡,一瞬间,在她还来不及抓住楼梯间的栏杆时,身体已然翻滚在楼梯上,一梯一梯的往下滚动着,背部与手肘传来的剧痛,让她咬紧牙关承受着,她的心,却如死灰般,只等待失去平衡的身体到达楼梯的终点。
不过只短短十来梯,但是,却让乐瑶觉得太漫长了……她闭上眼睛,仿佛是,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终于….
她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心,压抑得难受。
生活、工作……
仿若,这五年来,她没有一刻轻松过。
而此时,借着无人的楼梯,借着背部与手肘的疼痛,借着紧闭的双眸,她哭了。
曾经,多少次,她的眼泪湿了枕;
曾经,多少次,她在梦中哭醒;
曾经,她想放弃生命…
但是,她终于还是挺过来了,可有些事,有些经历,有些酸楚,却久久的在心底,从未抹去。
她,不过刚刚二十三岁,可是,却仿若经历了残酷的人生历练一般,生活,于她来说,从来,从来没有轻松可言。
被挽起来的长发在她滚落楼梯时散落在脸颊,她的泪,滑出紧闭的双眸,顺着光滑的皮肤,落进发间,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倦缩在地上,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心底积怨已久的伤痛。
背上,传来一阵摇晃,像是被人踢着一样。
疼。
“滚开!”温云霆看着压在自己脚上的那个纤瘦的黑色身影,她的倦缩,她的哭泣,让他没由来的一阵烦乱,不过是走出咖啡厅到楼道来接个电话,却偏偏被从楼梯滚落的她压住了脚。
乐瑶惊觉的翻身起来,狼狈极了,才发现,自己刚刚根本不是滚落在墙边,而是面前这个高大男人的腿边。
“对不起reads;!”长发,遮住了她的额角,混着泪水,湿答答的,她赶紧抹着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哭后的沙哑。
温云霆的唇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哼了声,清眸间一片冰冷,岑冷的薄唇微抿着,即使他就这样站着,也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对不起!”乐瑶微微欠身,鼻翼间,带着哭后的沙哑,此时的她,思绪才回到现实中来,现在,是工作时间……而她,刚刚看到了那副肮脏的画面……
温云霆冰冷的目光触及她胸前的工牌,那儿,有她的两寸证件照、姓名与职务,薄唇里,带着轻蔑:“看来,时代银座的员工手册应该重新修改并严厉执行?”
“啊?”他的声音,如同冬日的闷雷一般,惊炸了乐瑶的所有思绪与神经…她猛的抬头,他英挺的身影落入她微红的眸间,她的呼吸仿佛在片刻停止,而她的世界,也在瞬间崩塌了。
有些事,有些人……
即使再装作不经意,即使从来不去刻意想起,但是……却从来未曾离去。
曾经的伤痛再一次袭击了乐瑶脆弱的神经,她的世界,黑暗中,出现的不是光亮,而是足以毁灭她意志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