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后生_分节阅读_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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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多嘴告诉苏峻平,他也就不知道陈一霖险些把他辛苦抢来的票给卖了。可他虽然不知道,陈一霖却觉得内心有愧,陪苏峻平去体育馆听比赛十分顺从,苏峻平做生物做不出的时候,帮他画了完整的八副遗传染色体图,分别用黑红两色标注好,端正漂亮的像明信片上的画。

    苏峻平心中暗喜,心想之前的疏远果然是自己的错觉,十分高兴地抱住他蹭了蹭。陈一霖摸着他油光水滑的头发,只觉心尖颤,一边想着果然不该跟他过来,一边享受着滑溜溜的发丝,这两长手长脚的大老爷们在一堆情侣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一边听歌一边做作业,愉快的翘掉了两节晚自修,而且在陈一霖的帮助下苏峻平作业效率极高,第三节课过半就把作业给做完了。

    他闲来无事偷看陈一霖,陈一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那沓英语卷子,只偶尔眨一下眼睛,睫毛扑棱棱的就像两把扇子扇得他心痒痒。

    苏峻平的屁股在椅子上痛苦的挪动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人搭理他,自己低下头去写东西。他写也不能集中注意力,眼角余光总是注意着陈一霖,瞥见陈一霖好不容易做完一套卷子,见缝插针的就要和他说话。

    陈一霖一边喝水,一边同他说话权作放松。见苏峻平摊在桌上一张纸,写了四五行,随口问道:“在写什么?”

    “信,”有那么一瞬间苏峻平觉得难以启齿,“给罗青雨的。”

    陈一霖转水杯盖子的手一顿。

    过了两秒他反应过来,把那本要转紧的盖子又转开,掩饰似的灌了好几口,他喝得太急,水从嘴角边漏出去,沿着下巴一直钻到衣领里。水像条冰冷的小蛇,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颤栗。

    苏峻平被他吓了一跳,拿纸巾去擦,被陈一霖近乎粗鲁的打掉了手。

    他眨了眨眼睛,哑声说:“对不起。”

    苏峻平嘴巴开合说了什么,他却没有听见,两人的世界像是隔了一栋极厚极厚的墙壁,他垂着眼睛看杯子里倾斜的水,随着他的手一颤一颤的,那水的倒影中,只有他自己扭曲的面孔。

    愤怒无力和孤独像一把钝极了的刀,正一下一下的割着他的脑袋,他头脑清醒得近乎发疯,却不能有丝毫作为。

    苏峻平这样,本身很好。他想。

    可他脑中分明有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钻着他的脑袋说:“不甘心!”它蹿到了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一个音一个音细细的掰开来说:“不甘心!”不甘心——他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喜欢他!

    嫉妒的火把他烧得几乎要扭曲。

    可另一句话就像桶冷水,把那点火灭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他被这话冻得胸口一疼,忍不住放下杯子,微微蜷缩了起来。他下巴缩在皱巴巴的衬衫领子里,流露出一丝近乎绝望的卑微。

    ☆、第三十章

    这是一场暗无天日,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他明白要忍耐,可是不过五天光景,他就觉得快忍受不了了。

    苏峻平这个人,像太阳一样。

    自从发生家庭变故,如一日间坠入深不可测的地狱,刚开始他面对黑暗惶惶不可终日,这几年他费尽心思往上爬,似乎也习惯了,在黑暗中也能踩得很稳,好像生来就不需要阳光一样。

    可那也只是好像。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记起苏峻平在他们家的小店,搬个板凳出来晒太阳,睡得口水乱流的模样。那是冬日的时候,太阳多么的好,好得让人禁不住要流眼泪。

    苏峻平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反应,内心忐忑,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柔声喊:“阿霖,阿霖!”

    陈一霖猛地被拉了回来,只觉自己脸色发烫,哆嗦了下嘴唇说:“没事……有点头晕。”

    苏峻平担心的又说了几句,被他心不在焉地扯了开去:“下礼拜就是月考,考完还要开家长会,复习一下吧。”

    苏峻平牙疼似的“嘶”了一声,看着自己只写了开头的信,咬咬牙还是提起了笔,解释道:“最后一封了,再写也没意思。”

    陈一霖发现自己遏制不住内心的窃喜,他吞了口唾沫稳定神情,敷衍地点点头,转身去做理综卷子。

    这次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英语节,主要活动是:英语歌唱比赛,英语电影赏析,英语话剧比赛,英语朗诵,英语演讲比赛。

    大部分人都期待前三个,而对后两个恹恹的。往年的报名名额一直让课代表头疼,可这次也许是高三能参加的最后一个活动,朗诵和演讲居然都有人报名。

    朗诵是英语课代表,演讲是苏峻平。

    苏峻平举手的时候全班鸦雀无声,然后就是拍桌子的狂笑。苏峻平高高竖了个中指。

    “雌孔雀”像是要冷嘲热讽,可她抿了下唇,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雌孔雀”的微笑,就像是法国的首都是纽约一样,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家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得难以相信。不但如此,她还走下来,十分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膀说:“要找资料,到我这边来。”

    王文杰哼哼两声,心里醋溜的想:“绝对是送卡了!购物卡!罪恶的有钱人!”

    苏峻平显然没想到“雌孔雀”如此强势会在金钱下服软,以为其中有什么不可捉摸的大阴谋,诚惶诚恐的点点头,端正了自己凑热闹的心态,一有空就往英语办公室钻,亏这,他的月考成绩居然进步卓越。

    当然这时候他还不知道。

    他去办公室,“雌孔雀”扒下了和蔼可亲的□□,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说:“你想好找什么题材了吗?”

    苏峻平哆哆嗦嗦递上英语书,一看,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她哟呵笑了一声:“课文有很多人会用,不过背熟了也不是问题。你要充分运用你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读两段听听。”

    苏峻平张嘴,不超过十个单词就喊停。他被狠狠的嘲笑了郊区音:“see读成say的音,啧,难听死了。”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垂着脑袋低眉顺眼,心里却想:“我个大傻逼报个球子!找个机会退了算了!”可惜拿钱办事的“雌孔雀”十分有职业道德,揪着他不放,逼他在国庆节期间背熟,还要检查。

    下下周五就是演讲比赛。

    而下周一周二是月考,然后直接放国庆假,放完是话剧和朗诵,朗诵完了是演讲,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把行程安排的鼓鼓囊囊,险些把学生噎死。

    他们看完了类似断头饭的英语电影,三三两两的从体育馆走出来。

    那是晚上,学校的路灯节约到了极致,开同不开一个样,只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暧昧的白色斑。夜里的地黑漆漆的,延伸的路像块一望无际的奶牛皮。

    高三最先看电影,接着是高二,苏峻平看高二那栋楼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灯逐渐灭了,归为黑暗。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非常湿润,他把头一偏,不知道哪根脑筋搭错了对陈一霖说:“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在他身后的王文杰等人怪叫起来,陈一霖思索片刻,居然点了点头。

    那湖是个罕见的天然湖,据说是十多年前搬来的时候就有了,干脆把湖一圈种荷花,后来发现鲜花没有肚子实在,又改成了鱼塘。夜里只望见氧气泵在水面上探着个头,毫无景色可言。反倒是湖边有座凉亭,用木头搭了有些情趣;还有个长长的连廊,连廊上方种了紫藤萝乘凉,花开的时候像一挂将落未落的紫色瀑布。当然了,这是夜里,瞧不出什么。

    苏峻平趴在石栏上,兴致很高的样子,翘着脚天南地北一通胡扯,最后扯到了要读的大学。

    “阿霖想读什么大学呢?”

    “还没想好。”

    “专业呢?”

    “也没。”

    苏峻平噗嗤一下笑了出声:“真是随便啊,没有梦想的人都是咸鱼你知道吗?”

    陈一霖坐在连廊里,看逼近珊瑚红的月亮:“有一件事我想好了。就留在本地读书,方便回家。”

    “本省吗?”

    “嗯。”

    苏峻平又开始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似乎格外的高兴,陈一霖见着也一起笑了起来。

    “别笑我啊,你呢?别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我也想好了,”苏峻平转过来,背对着月亮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越远越好。要那种夏天还得穿棉袄,喝水走两小时路的地方,每天吃午饭前先去放个羊。”

    陈一霖咯咯的笑,一边笑一边说:“那是什么地方?你去干嘛?”

    “不知道。”

    “这不也是咸鱼嘛。两面煎的咸鱼和只煎一面的咸鱼有什么区别吗?”

    “只煎一面的会焦。”

    陈一霖笑着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凉意。他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是雨。

    “下雨了,回去吧。而且晚自修已经开始了。”

    “好。”奇怪的是苏峻平没有撒娇打滚求他再待一会儿,而是和陈一霖一起回去了。

    回程一路无言,像是刚才的话透支了后面的份,在走楼梯的时候苏峻平突然开口:“我记得去年的英语演讲是你参加的。”

    陈一霖有些奇怪他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还是点了点头:“没错,今年本来也想参加的。”

    “那为什么不一起去,每个班有两个名额吧?”

    陈一霖笑了一下:“最近太忙,不去了。你演讲的时候,我会来加油的。”

    上了楼,视野一下子宽敞起来,苏峻平看着走在前面的陈一霖,他的衬衫随风微微摆动,像一条银白的尾边的鱼。

    他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我报名难道是为了和他一争高下?”

    这个念头在出现的瞬间被飞快否决,陈一霖于他,是只可仰望的存在,给他八辈子也赶不上人家。

    他们回教室引起一阵小小骚动,八卦的王文杰十分好奇他们在树丛茂密的湖边干了什么,可惜没人睬他,自讨了个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