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月无期柳下乌_分节阅读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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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活的事还多着呢,以后我带你一一去玩,好吧。”

    “多谢你了,渡心上仙。”

    “呃,不用叫得这么正式。随便叫就好。”突然觉得很别扭。

    “好的,鸦兄。”

    “不要叫我鸦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事儿还怪多的。”笾毕嫌弃地说。

    “你!星君,你!自己玩去吧!”柳拾音扭过头。

    “哎”,笾毕用手肘碰了碰柳拾音,“真生气啦。”

    某傲娇不理他。

    “小仙知错了,柳大爷。”

    柳拾音揪起嘴换了好几种形状却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一副愤恨欲自尽的样子。

    “好了好了,本大爷就先不跟你计较。”

    “谢大爷。”笾毕顺着他笑着说。

    柳拾音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开心。

    他开心,笾毕也很轻松,突然注意到柳拾音的长发都快及膝部了,伸手便去触摸,那柔滑的感觉,令人爱不释手。柳拾音把头发全甩过来搂在怀里,得意地说,“全身上下,我只喜欢自己的头发。大家都笑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头发的黑,不会被别人笑。我要留好长好长,千年万年都不会剪。”

    “哦?那岂不是你人已经回到家头发却还留在我毕宿宫?那我就死死抓住,除非你回来求我我才松手。”

    “你这家伙!”柳拾音像只饿狼一样狠狠地把笾毕扑倒,不料忘了分寸,俩人相拥着滚下山坡。笾毕被拽散了头发,压倒了衣领,摔丢了佩玉,粘一身杂草,起身啐一口,都是草梗。鸦兄这家伙,哪来这么大力气。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柳拾音指着狼狈的笾毕嘻嘻嘻地笑着。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头上还挂着几片树叶,挺有异域风情啊。

    此地正是背靠树林,面朝小河。笾毕拿跟棍子,在河里捅得起劲。我戳我戳戳戳。

    “你干什么呢?”

    “这凡间的乌龟,一碰就缩头,天界的乌龟怎么不是这样?”继续左戳戳右戳戳。

    “你们天上的乌龟,那都是见过世面的。”

    “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歪理。”

    “本大爷可是博学多识见多识广,喝足了墨水的。”

    “长得倒也像墨水。”

    你怎么可以这么用这么平淡的语气把一句这么气人的话说得这么与你无关!柳拾音眨了眨眼睛,没有反驳,谁叫自己是只比墨还黑的乌鸦呢。

    “星君,你见过渡鸦么?我就是一种渡鸦。渡鸦通体黑色,我的胸腹却是白色,因此从来都不被鸦群接受。它们说我是杂种。没人给我取名字,没人愿意跟我在一起。乌鸦结群营巢,混群游荡,而我没有家,柽柳就是我的家。你看,就是那棵,生命力强,好活。以前我常常栖在柽柳树上,冷的时候,疲惫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我时常想它,所以就姓了柳。”

    笾毕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他知道柳拾音不需要安慰,再多苦难,他都轻松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面对这样一个经历过岁月暗淡命运放逐后却仍然坚强从容谈笑风生的人,不要给他同情,如果能给,就给他一份陪伴。

    “拾音,真好听。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嗯...就叫...毕睡不醒!”

    “哦?不愧是柳大爷,真有文采啊!柳大爷,不如你变回原形给小仙瞻仰一下。”

    “不变不变。”坚决摇头。

    笾毕抓着拾音的衣袖,星眸闪烁,楚楚可怜,像个要糖果的小孩儿,如果你不给,那一脸的期待马上就会垮下来变成眼泪。不出所料,笾毕星君半个字都没说,就把柳拾音拿下了。

    原形真的很丑啊。连嘴,腿,脚都是纯黑色,翅羽、尾羽及部分体羽都有绿色闪光。翅远长于尾巴,嘴形粗壮,鸣声简单粗厉,胸腹倒是白的鲜明。笾毕想象这样的一个小东西在霜雪轮回里孤苦无依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疼地连叹息声都破了。

    “是不是很丑。”小乌鸦躲开笾毕的视线,跑远远的。

    笾毕追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像是得到了无比珍贵的宝贝。柳拾音显然没有意料到 ,楞了许久,星君不嫌弃么。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笾毕正一遍一遍地摸着他的白肚子。

    “摸够了没有别摸了快给我放手!”

    “好好好,不摸了。”笾毕乖乖地放开白肚子,然后去摸他毛茸茸的小屁股。

    “你给我滚啊!滚啊啊啊!!!”一声响彻山谷的咆哮,震得方圆十里内的鸟雀野兽惊散溃逃,死伤参半。

    挣脱不了的柳拾音筋疲力尽地趴在星君怀里,安逸地快要睡着。从来没有过这么温暖的巢穴。

    “星君不觉得我恶心么。”

    笾毕不回答,用脸蹭了蹭黑色的小脑袋,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和柳拾音几乎一模一样的乌鸦,只是蓝色的眼眸,蓝色的闪光。柳拾音啧啧地摇头,同样是乌鸦,人家咋这么有气质呢。

    蓝眸乌鸦跑到河边前前后后照了照,似乎很是满意。不巧,一只鲤鱼正好跃过,溅了他一身冷水。蓝眸乌鸦郁闷极了,直接扑向河里的鲤鱼。

    河边一棵小柳树大声喊:“妈妈妈妈,那边有只乌鸦在游泳!”紧接着又大喊,“妈妈妈妈,另一只乌鸦在告诉他乌鸦不会游泳!”

    柳拾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星君捞回来,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凡间的天很快就黑了,俩人生起火,谁也不想回天庭。

    夜色撕裂了晚霞,柳拾音躺在地上曲起胳膊枕在脑后,悠然地数着星星。“星君,天上这么多星星。哪些是你们二十八星宿啊?”

    “恒定不动的那些。无论五行三界怎么变化,我们都会永远守在那里。你会找得到的。”

    柳拾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繁星,好想让时光等一下,等我找到你的星轨,等我追到你的影子,等我留住你的温度,等我能在看不到你的时候,还能像看得到一样。

    “星君,谢谢你。很多事,都要谢谢你。”

    “回去沏茶给我喝就好。”不需要客套。

    “嗯。一定!”

    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一诺,却太难去兑现。

    ☆、第四章 逃避

    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一诺,却太难去兑现。

    “你们知道么,那个乌鸦仙和笾毕星君走得很近啊。”某仙说。

    “听说他的封号还是靠巴结笾毕星君得来的呢。”某仙插嘴。

    “果然是劣性未除啊,一心就想高攀人家星君。”某仙接着说。

    关于柳拾音和星君的来往,上至各大仙,下至小奴仆,都在议论纷纷。“你说笾毕星君到底图什么呢?”。“图个新鲜呗,星君没见过这种低级的生活,所以才觉得有趣。”

    柳拾音默默地听着,默默地计算着星君几日没来了。自从那日放风筝回来,就再也没有见到了。闲言碎语铺天盖地而来,多难听的话我没听过,多尴尬的场面我没经历过,多重要的人我没失去过,多......你们以为我还会在乎么?只是,星君,果然,我终究会失去你啊。

    茶水沏了又倒,倒了又沏,柳拾音着了魔般日日重复着同一套动作,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可以看见星君的指间和眉宇,可以听见星君的呼吸,可以感受到他梦里那个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沉默不语,却包含情绪。

    原来,原来想要更多。不止想回忆他的点点滴滴,更想见到他,听到他,触碰他。这就是人的欲望。当相逢的时候,想要靠近;当靠近的时候,想要在一起。当喜欢的时候,想要得到;当得到的时候,想要永不分离。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愿,哪有那么多成全,哪有那么多你喜欢他的时候他也恰好喜欢着你。世间更多的是,一别,便是永远,重逢,也只是梦回。

    今日的天界格外的热闹,各路神君都冠带整齐,英气逼人,平时很少看到他们的坐骑,今日却都比赛一般地骑来了。连太白金星都匆匆忙忙,像是火烧了白眉毛。似乎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柳拾音的心剧痛起来,连斟茶的手都因痛而发抖,一时不稳,壶落下应声而碎,惊醒了一地残梦。

    柳拾音害了这心痛病,已经数月了,最近发作地愈加频繁,也愈加地疼痛。每每疼起来,都让柳拾音觉得快要死了,要是死了就好了。死亡,这种事他不止一次的想过,也不曾畏惧过,只是如今有了留恋,有了舍不得,想要活着,陪在那个人的身边,虽然明知是不可能的。这种折磨,还要忍受多久,不,应该说,他还能忍受多久。

    瘫坐在石椅上,冷汗湿了一身又一身,柳拾音脸色苍白,无力地闭上眼睛。眼前尽是从前的画面,一幕幕由模糊变清晰,再由清晰消失不见。星君的脸在清醒中幻灭,引领拾音坠入无尽的黑暗。从始至终,千百年来,只有黑暗才会接受他,拥抱他。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差点走失在黑暗里的柳拾音找回了魂魄。回味不厌的声音就在耳边,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怎么我的眼睛却无法睁开呢。快睁开啊!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柳拾音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缓缓地张开了。

    笾毕星君看着柳拾音面如白纸,冷汗布满额头,掩饰不住心底的担心,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

    柳拾音换上惯有的笑容,淡淡地说,“怎么会,刚刚一不小心睡着了去,醒来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星君您请坐。这位是......”

    柳拾音勉强站起来,才注意到笾毕星君身旁站着一位金袍华服的仙君。从衣服上威武非凡的青龙能看出,这是一位属于青龙七宿的星君。

    这位星君整理了下袍袖,拱手作了个礼,“小仙角宿,初次见面,请渡心仙君多多指教。”

    柳拾音忙躬身回礼,抬起头时,才注意到这位礼貌异常的大仙的模样。当真是一位风流俊赏的男子。虽然衣服发带都缀镶着金色,但同样是金闪闪的装扮,穿到凡人身上那是暴发户,穿到金鳞大仙身上那是庸俗油腻,穿到这位角宿星君身上,却是种不可侵犯的贵气。头发整整齐齐地全部束起,一丝不乱,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如的笑容,完全游离于情绪之外的神色,饱含着太多秘密的眼神,让人一看便明白并且畏惧,此人的城府颇深。

    如果得罪了他,都会不知道是自己怎么死的,柳拾音小心翼翼地把他请上座位,准备茶水。

    “角兄,这柳仙君沏的茶很好喝呢。”笾毕边喝边不忘推荐。

    角宿星君细细地品了一口这极难喝的茶,笑眯眯地不露声色。“多少年了,老君的胡子都白了,我第一次见过笾毕会对一个人感兴趣。”角宿星君轻轻抚着茶杯,斜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身旁的柳拾音。

    笾毕星君若无其事地搭着柳拾音的肩膀,“柳仙君,近几日不知为何,朋友们接连去我那毕宿宫会聚,我没有时间来看你,今日便带着角兄一起来了。你最近好么?”

    “我啊,老样子,每日浇浇花泡泡茶,一天就悄悄地过去了。” 柳拾音刻意忽略掉挂念星君的事,低下头假装饮茶,生怕一不小心被人看透了心思。

    角宿星君却看得出,柳拾音见到笾毕时眼里明明欣喜得很,脸上却不表现出来。突然坏心思一起,角宿开口便问,“渡心仙君,你是面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