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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03〗《充气娃娃》
作者:夙云
第一章
没想到生死之交的冷翊扬终于也结婚去了。神崇汉威带着兴奋又落寞的心情想着。
更没想到,婚礼后新郎相竟然跟他定下了一场赌约!
这位电脑天才冷翊扬居然打赌——他会栽在女人手里-----赌输了,他神崇汉威就要结婚去!
赌注大得离谱,也够有趣——拿一个男人的终生幸福当筹码。
神崇汉威一脸轻蔑。这场赌局不用说他是胜券在握------
这一生,他从没输过!否则,他怎么赢得他的王国呢?
他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庭里。在众多的儿子里,父亲最瞧不起也最看轻他。谁叫他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抛弃他,没有母亲的“倚靠”,他受尽手足的排挤和耻笑。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却成了最有出息的儿子。其他的兄弟,根本无能和他竞争!
残酷的事实使得父亲临死前,也不得不把庞大的石油工业交给他。如今,他果然不负重望,“杨威财团’在全球各地扬眉吐气。
他主宰着石油和科技,成为寰环举足轻重的人物!
虽然,“杨威集团”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得力于天才冷翊扬,不过,他的不服输才是真正成功的助力!
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憎恨他的童年。
他的父亲是个吝啬给予孩子父爱的男人,每天当着成群的妻妾面前无情的嘲笑他是“弃婴”。曾经,他亲眼目睹父亲的宠妾背着父亲在外面输人,当他天真地去揭发时,父亲不但不相信,还狠狠地毒打他、从此,他仿佛成了家人的眼中钉,不甘被举发的小妾后来更是不断找他麻烦,同机报复----
他看尽女人丑陋的“嘴脸”。争宠时不择手段,说谎、欺骗无所不用。可以说,女人和女人为争男人而引发的战端,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权势斗争------
哼!这就是女人——表里不一,人前人后有如天壤之别!所以,他从不把女人当作人。
这是台湾前所未有的股灾。
台股指数跌着不休,投资客哀嚎连连。惨状或许只能以“一夕之间,毁于一旦”来形容。
连中小体制的葛氏塑胶企业,也逃不过此劫。
“塑胶”这种传统产业在科技业一技独秀的情况下,早已面临穷途末路的窘境。如今又进逢一片不景气中,传统产业更是危如累卵。
葛蕾会的父亲甚镇达,也就是葛氏企业的老板,秉着默默耕耘的信念做事,虽没有强而有力的获利本领,但对台湾经济也算出了一分力。
无奈,这一波的经济风暴有如寒冷的北风吹进没有任何遮蔽机的大陆,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真的来了!
面临营运每下愈况,业绩一落千丈,葛氏企业早已是苟延残喘,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又遇到雪上加霜的股灾,葛氏企业一时调不开头寸,接二连三跳票,使得负债累累的“葛氏”已濒临破产边缘。
捉襟见肘的葛镇达,一时忧心如焚、连带身体也累出病了。原本就有严重高血压的他,那一夜躺在床上,就什么没有起身过。
他中风了。所幸,只是轻微的脑中风,在鬼门关徘徊一圈后,他总算捡回一条命了。
讽刺的是,他的女儿葛蕾芸却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从小,他们父女就分隔两地,她在美国念书,一年见不到两次。现在,两人再相见,却是在病床上。望着奄奄一息的父亲,葛蕾芸泣不成声。
为什么父亲在女儿面前,总是不肯透露自己的无助,在四处求救无门之际,仍隔着越洋电话对她嘘寒问暖、闲话家常。在不能面对面的情况下,她根本察觉不出父亲原来是强颜欢笑。
“蕾芸,我的乖女儿…”葛镇达僵硬的面容,流下了一行泪水。这辈子,他最舍不得的,除厂逝去的妻子许丹凤之外,就是唯一的亲身女儿——蕾芸了。
“爸爸,我回来了…”蕾芸跪在床边声泪俱下。
葛蕾芸是个小留学生!在懵懵懂懂的年纪,就被送到美国念书。那个时代,葛氏企业的营运正值巅峰,而宠爱女儿的葛镇达,基于望女成凤的心态,当然毫不犹疑地将女儿送到国外。
而这个女儿也从未让他失望过_品学兼优的蕾芸不但聪明慧黠,而且处事有分寸,懂得撒娇又贴心,让葛镇达不疼她都不行。
自从爱妻过世后.葛镇达把所有的爱全都给了小蕾芸。而确她也重新带给他生命的欢笑,弥补了他的丧妻之痛。
此时,蕾芸纤细的小手紧紧握住父亲早已枯槁的手掌。
喔!她无法置信,昔日父亲替她这风挡雨的大手如今变得骨瘦如柴。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父亲老了------
想到这里,她泪如泉涌。
“小蕾芸…”面容枯槁的葛镇达,扭曲着嘴结结巴巴地说。“别哭,别哭……爸爸没事的…”
“爸爸,我对不起你!”蕾艺抱着父亲痛哭。“女儿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都是她的错。
打从一开始,她根本就不应该离开父亲,远渡重洋念书。她忘了,这一生,只有父亲是她唯~的亲人。
望着亡母许丹凤的照片,那面容对她而言是陌生的。毕竟,在她年幼之时,母亲已因癌症离开她了。
“妈妈-----”她早已忘了叫妈妈的感觉和有妈妈的滋味是如何。不过,她从不怨天尤人。因为,她有一个爱她并给她全世界关爱的爸爸。
蓦地,望着父亲老态龙镇的模样,不禁又鼻酸起来。
在葛家,只有一对相依为命的父女。而父亲从不在她身上加诸任何劳苦重担,如今白发苍苍的父亲无法再背负葛式企业几乎倾家荡产的危机和苦难,现在只有靠她了。
虽然,葛氏企业的前途如此渺茫、危机重重…不过,她望着幽渺深远的天空,深深地吸一口气。
就算是四面楚歌,她也要撑下去!
春天的脚步近了,天气慢慢回暖。
幸好,父亲复原得快,复健过程还算顺利,现在,蕾芸牵着爸爸的手,在病白外的长廊缓慢地练习走步。
葛镇达累了就少回轮椅上,蕾望推着轮椅,带著父亲在医院外的小公园散步。
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的白云间或盘旋着几只黑雀,它们拍打着灰苍苍的翅膀,直飞向远(奇*书*网整*理*提*供)端的天际,最后如冉冉的轻烟似的从他们父女的视线里消失。
“爸爸。”蕾芸蹲在葛镇达面前道:“妈妈很早就死了,而你不曾再娶。全是为了我吧。”她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容颜,水蒙蒙的大眼充满感激与歉疚。“以爸爸的条件,怎么会没有女人爱慕呢!可是,你却宁愿一个人孤独到老。因为你怕后母会虐待我。”
葛镇达牺牲自己的幸福,都是为了给女儿完整的爱。
美丽灵动的大眼不禁再度热泪盈眶。“你为女儿付出太多了。我一直在你的羽翼下被保护,如今我长大了!换我照顾你了。”
葛镇达倏地泪水渭然落下。如此懂事贴心的女儿,他感动得无言以对。
这一刻,葛镇违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人。
大学还没毕业,却中途遭逢变故。辍学或许是葛蕾芙唯一的选择了,于是她义无反顾地办了休学。
天知道,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念完大学。如今,这已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但让她遗憾的倒不是一张文凭,而是无法再继续接触她最爱的科目——文学。
无知道,她多么热爱文学。只不过,这些优美的文句,或许将成为她生命中如过往云烟…
可是也因此她终于领悟,文学不能当饭吃,不食人间烟火,又怎能在现实的环境下生存呢?
但是领悟归领悟,不可否认的是,她对化工根本一窍不通;无知道,她对“塑胶”这东西,根本是门外汉。
朝阳拂照的早晨,万物显得欣欣向荣。她先安顿好父亲回家,接着便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葛氏企业的工厂。
工厂空荡荡的。严然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凄凉的景况,让她沉重得喘个过气来。
偌大的空白墙壁,还张贴着无数张严厉的“控诉”——
抗议!抗议!
欠我工资不还!
遣散费拿来!
难道,这些员工以为葛镇达恶性倒闭?不!她的父亲绝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哪一个资本家会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
蕾芸坐在凌乱的办公桌前,细细清查帐本,数不清的大烂帐,更是令她心灰意冷。
她猛摇头叹息。葛氏企业到底亏损多少年?赔了多少钱?她实在难以估计,更无法想像。
这么不正常的亏损,早该把工厂收了。为什么爸爸还拼老命硬撑?
葛镇达一直是个宅心仁厚的人,可能不忍心因为关厂而导致三百多位员工失业。只是,硬打下来的结果,竟让他最后一无所有。
蕾芸打开仓库,刺鼻的化学味道扑面而来,那是葛氏企业的产物——公园的草皮护板。
而这又是怎么做成的呢?她预然地倒回办公椅上。
她必须要了解葛氏企业的产物。
向来直截了当的她,赶紧从架上取下一本塑胶材料的书籍来仔细阅读——“…聚乙烯的再生原料、聚丙烯、压克力树脂、pet树脂…”她聚精会神,直到肚子闹空城计才惊觉。原来夜已悄悄来临,黑暗包围了整个工厂。
她六神无主地合上了书本,看来无远弗届的e世代已来临.只怕‘塑胶’也将不值钱了。
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必须先清偿银行的债务和融资。银行只给爸爸三个月的期限,而今只剩两个月了。
蕾芸没有回家、而是将自己锁在工厂,不断深思、沉思------
如果没有活路,也绝对不能是一条死路。
她一夜无眠,当鸡啼破晓,才稍稍恢复意识、她到便利商后随便买了茶叶蛋和牛奶充饥。心烦意乱地坐在椅子上。
她索性打开电视,银幕上正在播放早安时经新闻。
那是全球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是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单身——神崇汉威,正在发表跨世纪的重大经济谈话。
“目前,传统塑胶原料主要是由石油提炼而成。随着石油的涨价,塑胶原料的价格亦节节升高,越来越不符成本效益、而塑胶造成的污染及垃圾公害等社会问题,相信更是人类所不愿遇见的。目前地层所蕴藏的石油预估将在半个世纪内被用尽,在能源缺乏的今日,人类应该积极开发取代塑胶,取代石怕的资源。”
神崇汉威原本是掌控中东油源的石油大亨,由于有先见之明,预知未来的世界趋势一定由科技类股独领风马蚤,所以转型投资,率先发展高科技产业。
如今神崇汉威更是得意洋洋地说:“我很高兴我有机会改写人类经济的历史——我名下杨威集团的研发部门,成功开发用微生物分解原料,制造出一种无公害。无负担,完全能取代塑胶的产品,简称为tp……”
神崇汉威始终相信他会是颠覆世界经济价值观的先驱人物——他用先进的高科技公然挑战传统的产业世界。
他的一席话揭开了人类的新纪元呼p将取代塑胶!
这场研究成果发表会,经由媒体火速传播,很快地,传统产业在一致不看好的连锁效益下,塑胶类股果然惨跌重挫。
甚至跌到股值以下。塑胶类股股票严然成了一张张废纸。
神崇汉威且信心满满,认为人类会兴高采烈地接受新改造的时代。
但是,科技的出现,真的能让人们生活得更幸福吗?
当新事物与人类生存产生冲突时,巨大的改变势必造成两极化的反应。
这一波世纪改造,直接冲击到数以千倚靠塑胶工业养家话口的人们!科技如火如条地发展,却将人类带入意想不到的绝望中。
新的发明创造科技的时代,却让劳l失去竞争力,夺走人类的工作权,失业人群再也忍无可忍,他门忿恨地走上街头!
电视萤幕闪动着游行抗争的画面。
位在台湾的杨威科技大楼,成为传统工会抗争的标的物。失业群众所有的不满及恨意全冲着科技大亨神崇汉威而来。
是神崇汉威害他们失去工作!
“抗议!抗议!抗议…”
数万民众将扬威大楼团团围住。他们头绑黄布中,静坐在大楼面前,不肯离去,一些较偏激的群众,则朝大度猛丢鸡蛋。
杨威科技大楼顿时满目疮度,现场惨不忍睹。
“要求神崇汉威出来对传统工会道歉!”咆哮呐喊声持续响起。“要求”
镇暴警察赶来了。
工会暴民一度与警察对峙。谁也不肯让步,一天,两天,三天…
劳民伤财的抗争,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然而,引发传统产业和高科技产业誓不两立的罪魁祸首神崇汉威呢?
他却老神在在地待在科技大楼内部,喝他的咖啡,开他的会议,改正心惊胆战,领导人却毫不在乎,若无其事地继续谈笑风声。
直到冷翊扬出现在液晶萤屏前。这位早已处于半退休状态的天才伙伴,从结婚后就鲜少过问财阀的事,他全权交给神崇汉威处理,只不过他握有超过半数的股票,所以仍是掌握财阀大权的人物之一。
“你不觉得你太狂妄…”冷翊扬话未说完,就被神崇汉威强悍的口气打断。
“哼!那些被时代淘汰的过气人类。”神崇仅威轻蔑地说。
“这就是商场,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知道我们发明取代塑胶的tp以后全人类的民生用品,食、衣、往。行都在我们的掌控下——‘杨威’将会控制全球经济…”
冷翊扬不禁摇头叹息,在他的心中,或许水远无法明白野心勃勃的神崇汉威到底在想什么?他似乎食髓知味,永远不知满足,永远贪得无厌,他征服世界的欲望永无止尽。
神祟汉威与冷翊场的个性截然不同。
冷翊场淡泊名利,对财富权力采取放任态度。反观神崇汉威,则是一个绝对冷血无情的男人、善于权谋,为了金钱可以不择手段。他热爱权力,汲汲于名利;他喜欢斗争,不在乎腥风血雨,只要,他能赢得一切。
神崇汉威面对好友冷翊扬,脾睨一切地说:“记住,这世界,如果我们不往前走,我们就是倒退!”
他们两个人,性格特质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却能成为生死之交的好友,这或许是冥冥中天注定的缘吧。
从液晶银幕可以看出冷翊杨强烈的无力感,沉默了许久,他又说话了,话中尽是悲天悯人的乞求。“你至少站出来说话吧!让抗争的人群冷静下来!不要让纷扰的斗争继续下去——这样下去,台湾会付出太多社会成本。”
葛蕾芸这辈子从没有如此愤怒过、胸口积压多时的忿恨一古脑儿地爆发了!
她也豁出去了。
葛蕾芸加入抗议,而且成为这次抗争的领导人之一。只有二十出头的她,年轻貌美,又是留美学生,自然很快地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
她也要给神崇汉威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不能小观传统产业。
她拿出在美国的储蓄一万美金,全部用来设计、打样、快速开模、生产——她复制了一个神崇汉威。
那是用塑胶制作的充气娃娃。
连身高、容颜都如出一辙,而且全身赤裸的塑胶娃娃一丝不挂。至于神崇汉威平日被衣服遮盖的部位,当然是她的“自我想像”。
维妙维肖的设计,简直活脱脱是另一个神崇汉威。
“充气娃娃”神崇汉威就此问世了!
葛蕾芸毫无禁忌地将充气娃娃挂在杨威大楼的广场上。同仇敌忾的工会人群,在她一声令下,纷纷冲上前去,对着充气娃娃发泄怒气。
有人对充气娃娃拳打脚踢,有人在充气娃娃上面吐痰,有人嚼按榔,将鲜血般的红汁喷淋在充气娃娃上,有人则对充气娃娃丢鸡蛋,还有无法控制情绪的人甚至将刀插入充气娃娃的眉心处,狠狠地千刀万剐…
猛一看,仿佛是神崇汉威被破坏得体无完肤。
众人欢呼。高举胜利手势!
场面还一度差点失控。幸好有镇暴警察出面压制,否则,只怕抗争人潮汹涌一会直捣龙岤,揪出“真正”的神崇仅威,将他碎尸万段。
葛蕾芸接受媒体采访,她严然成为传统工业的代言人,塑胶产业的‘民族英雄’。
制作充气娃娃神崇汉威后剩余的钱,葛蕾芸脑筋动得很快,她生产无数个掌上型大小的神崇仅威“出气娃娃”,当作是义卖,替这群失业人口筹款。
买一个神崇汉威的出气娃娃,不但可以捐钱尽爱心,为失业人口寒冬送暖;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打出气娃娃汇愤,真是一举两得。
台湾传统产业有数以万计的失业人口,现在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出气娃娃,仿佛人人都有机会可以将“神崇汉威”踩在脚下。
如果那个充气娃娃真的是他,他必定死无全尸。
直角大萤幕放映着人们虐杀充气娃娃的血腥画面,看的人无不心惊肉跳。而那栩栩如生的充气娃娃,竟逼真得就像是他的翻版。
神崇汉威仿佛看到自己真的躺在血泊里……
他再也受不了了,火速拿起萤幕开关按钮,关掉了电视。
他的脸色从来没有如此难看过。
他想吐……而且忘不了自己惨死的模样。
原本他预计这群乌合之众,应该会像一盘散沙一样,很快地解散离去。
毕竟,这群市井小民、贩夫走卒何来抗争的本钱呢?他们还要工作赚钱养家活日!过不了多久,在毫无回应下,他们就会为了顾全自己的生计乖乖解散回家去了。
但他却估计错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如今,抗争活动越闹越大,越演越烈,似乎无法平息了。
望着报纸新闻头条版面,无不以极大篇幅报导这位名叫葛蕾芸的女人——二十一岁,是这次塑胶工会抗争的领导人------
她的照片被放在醒目的位置,一双很犀利而显得水灵灵的眼睛,似乎正在与他遥遥对望。
他不禁深深地被吸引住。
她的美,是让男人一见就禁不住浑身震颤的女人,然而她却居心不良,是这次抗争活动迟迟无法落幕的幕后主导。
神崇汉威对着照片怒目瞪视…
哼!没有人能击败他,逞论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
第二章
神崇汉威三十三岁的生日眼看就要到了。
可以预料的,那将是轰动上流社交界的大市毕竟这位扬名国际的大人物,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庞大的产业,名下的子公司及股票,遍及五大州。
日子一天天过去,神崇汉威对僵持不下的抗争仍然视若无睹。
此时,一群“狗腿”的幕僚突然对媒体宣布:杨威集团要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宴会,替财团首脑神崇汉威庆生。
经由媒体的渲染传播,政界首长、达官显要纷纷准备前往赴宴,“主动”献礼示好。
这些日子以来,神崇汉威被塑胶工会的抗争整得灰头土脸,为了避免沦为老板的出气筒,幕僚们无不极尽逢迎馅媚之能事,来讨神崇汉威的欢心,好让他重抬以往的好心情,大伙儿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些。
只是——
传统工会听闻神崇汉威竟然还能恰然自得地准备欢度地的三十三岁大寿?简直是藐视他们这群失业、生计又毫无着落的人------
这不但引起工会极大的反弹,仇恨的声浪也越来越高。
葛蕾芸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夜深人静,望着高耸入云霄的杨威大楼,整个楼顶没人苍茫的天际间。她感到强烈的寂寥、孤独及无助!
陪伴她的,只有随着时间累积,坚持抗争到底的信念!
人造矽胶是最新研发的塑胶产品。她要神崇汉威正视它的奇妙及用途。
葛蕾芸的眼神出现一丝诡橘难辨的淘气神采。
神崇汉威的生日宴会上,祝贺的人潮从未歇息过,冠盖相望,川流不止的嘉宾对映着一桌桌的美食佳精“,场面极其热闹奢华。出乎意料地,神崇汉威虽是满脸笑意,但是那眼神却显得冰冷、毫无情感。他离所有的宾客很远,独自坐在高脚椅子上,有如君临天下船。
而且他还刻意穿了中东式传统的白饱,一副不可侵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式。
是的,只要传统产业工会的抗争一日不结束,他就是众矢之的的对象,他也永远无法放心享乐。
他和客人保持距离的意图,着实让这些访客大吃一惊。不过,他们的“贺礼”,倒是依序让侍者先—一拆封,再呈报上去,同时大声念出来。
这是幕僚们刻意安排的宴会节目,希望能激起主人的好奇。
而且如此一来,参加的贵宾会知道每一个人所赠送的礼物,间接也让每一位政要巨贾无形中互相较量起来。
当侍者每次大声喊出赠送春和礼物,在场人士表面上拍手称赞,但私底下还是会暗暗评估一番。
也有礼到人不到的。快递送来一个巨大的礼物,是一个人形大小的木箱。
“好重!”这个来自中东的老仆人,服侍神崇汉威多年的魁拉呼出一口气。他的额上微微冒出冷汗,似乎也无法想像盒内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大家窃窃耳语。
在场的礼物,没有如此庞大的。一股奇特的、嫉妒的气息飘荡在周围。
魁拉带着一丝警戒、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好奇的群众,也纷纷向前窥探——
魁拉错愕地搬出了一个令人眼睛一亮的赤裸美人。
那是一位黑发美女,身材妖烧,性感的容颜,身上每一寸肌肤毫无保留地裸露在神崇汉威面前。
众人连声惊呼,除了看得目瞪口呆外,面额也不由自主灼热起来。
“是真人?”而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直机的人占了大多数。气氛真是暧昧极了。
“不!是假人。”一个女士以高八度的声调嚷着。“是模特儿。”
“真是神奇!怎么做得如此逼真?”大家喷喷称奇。“真是不可思议!”
眼见神崇汉威不为所动,趋炎附势的人群唯恐是哪位高官的贺礼便赶紧拍手叫好,欢欣鼓舞,气氛相当热闹。
“究竟是谁送的?”询问声此起彼落。
魁拉取出卡片交给侍者。
霎时间,侍者面红耳赤了,而且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在众人无形的压力逼泊下,最后只好开口念道:
“致最敬爱的富豪大亨神崇汉威:
这个充气娃娃叫做‘贴身情人’。一六五公分高,外型脸蛋仿当红玉女明星而作。性感三围三八/二四/三八,丰|乳|肥臀全身皮肤与真人相似,触感柔细;身体内部以发泡填充,电动体温控制。本产品有三大保证:保证让你有真人的触感,保证让你有血脉贡张的舒畅享受!而且保证‘贴身情人‘还是处子之身-------”
众人哗然。
传者继续念完最后一句话:
“‘贴身情人’是由最新人造矽胶制成,会比你集团新研发改造的“tp还落伍吗?祝你夜夜春宵!
你的死对头葛蕾芸敬上”
可想而知,如此冷嘲热讽、逗趣、幽默的一段贺词,让嘉宾们忍不住要哈哈大笑,却碍于主人的面子,只好痛苦地慰着一肚子笑意。
片刻后,原本鸦雀无声的空间,突然有个不知死活的男客再也按捺不住,笑得前储后仰。而那些拼命忍住狂笑欲望的人群,好像也被那一阵笑声给解放了,大笑笑成一团。
哈!哈!哈……
神崇汉威面色铁青,青筋暴露,僵硬如石的面容笼罩着山雨欲来的阴郁。
他颜面全无。
葛蕾芸这不要命的女人,胆敢破坏他过生日的兴致。
“住口!”神崇汉威发飙了。“滚——”一声威力十足的怒吼叱退了宾客。夹杂秋风扫落叶之势,他伸手推倒了堆积如山的礼物,崩裂声响起。而识相者趁着凌乱之际赶紧溜之大吉。
生日晚宴竟如此莫名其妙地草率收场?没想到原本想为主子大肆狂欢庆生的美意,结果却适得其反?
看到神崇汉威发怒,幕僚们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结局。而这全是葛蕾芸惹的祸!
“主人------”数十名仆人分站两排,恭敬地弯腰行礼,试图让暴跳如雷的神崇汉威冷静下来。
神崇汉成眼神锐利的琥珀色眼珠,此刻正紧盯着“贴身情人’,猛地伸手掐住充气娃娃的颈项。
仆人无不倒抽口气。
眼前的“贴身情人”仿佛是葛蕾芸的化身,神崇汉威恼羞成怒得恨不得掐死她。
蓦地,“贴身情人”居然杏眼圆睁,双须胀红,嘴巴啄成o形,还发出呻吟声……不过这呻吟声不是求救饶命,而是在床上翻云覆雨时的发着叫声------
仆人们赶紧捂嘴偷笑。
她的喉咙居然也有发声器?
神崇汉威一震,松开手。
有如真人感受般的充气娃娃?
可恶的葛蕾芸菩!
他永远不会忘记——她让他身为征服者的尊严扫地,带给他无比的侮辱。
如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还当众给他难堪…
她将他体内潜藏的最邪恶的那一面给激发出来了!
他绝对要她尝到苦头!
夜幕遮盖大地。
四周悄无声息!
漆黑的暗巷里,路灯居然还坏了,葛蕾芸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家。一天的抗争,又在毫无希望下黯然结束。
没有灯光反射影子来,她莫名地感到背脊发冷、身体虚弱,但脑神经还是绷紧的。
一场互不让步的斗争,要持续到何时呢?如果不是自己坚强的斗志支撑着,如果不是实在无法忍受神崇汉威的嚣张气焰,为了赌这口气,才让她一直抗争到现在…
但是很明显的,大家都累了!
“抗议!抗议!”一天过一天,群众仍团结地摇旗呐喊,可是浮现在脸上的却是日益僵死的神情。
渐渐地,有人离队回家。甚至抗争群众中有人开始质疑这是不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意气之争?
不要耗了……最后绝对是白费力气,无功而返。放弃抗争的人开始转而对仍然信心满满的人群洗脑。
唯独葛蕾芸除外,她绝不动摇。
她不甘心。权势之徒就可以随心所欲,掌控小老百姓的经济生死?
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抗争中,她极少陪伴中风的父亲,也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每天直到夜深才回家,随便冲个澡,倒头就睡。一大早又得匆匆赶到抗争现场。
她意兴阑珊在自家公寓铁门前取出钥匙,突然一辆车驶近,紧跟着响起刺耳的煞车声,盖过了她高亢的尖叫声。葛蕾芸被套入布袋内,又迅速被丢进车里,载走了…
暗巷瞬间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只有狗儿仍不死心地对着远离的车子吠叫不断。
她究竟要被带到哪里?
这是绑架?是仇家来寻仇?还是讨债的?
过去二十几年,她有仇家吗?不!她葛蕾芸向来光明磊落,做事刚正不阿,是不可能与人结怨的!难道,是针对父亲…毕竟工厂关门了!
她被塞到后车座,有两个人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无法挣扎,也没有脱逃的机会。
j二名度佛回明mi并没有对她动粗,也毫无恶意。冷静下来,
这两个很高大,很剽悍?不像是台湾人-----霍地,他们居然自在地跟驾驶员聊天起来。而且说着她听不懂的外国话。
葛蕾芸自小在美国念书。美国乌林是财界种族大熔炉,经常有来自各国形形色色的人种.她甚至踉阿拉伯籍的女学生同寝室过。
而这两个人操的很像是中东的口音——葛蕾芸灵光一闪,机灵地联想,难道……
似乎到了——
车子停下来了。
她被扛下车。一个人抬她的头,另两个人抓她的脚,她故意像泥鳅似地扭动不停,但偏偏就是无法挣脱他们的禁锢。她一路被抬上了楼梯。
最后,她感觉到自己被丢到软绵绵的沙发上。
“你们走吧!”低沉沙哑又充满戏睹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使唤那群人离去。
门被关上了。
葛蕾芸和“他”似乎陷入一阵的沉默中。
他究竟是谁?竟敢无法无天挟持她?
突然,布袋被褪去了,室内乍现的明亮让她一时睁不开眼。
在她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前方站立着无比高大的他。那股脾脱天下的气势,将她震慑住了,一时竟无法言语。
“小姑娘!晚安!”他潇洒自若地道。
该死的!
真的是他!她最后猜臆的一点都没错。
这辈子,因为经济理念格格不入而卯上的对手,甚至可以说唯一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神崇汉威。
她没有花容失色?
她没有大呼小叫?
好久,那双灵动晶亮的眼眸始终无惧的直射在他身上,脸上似乎写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要惹我”四个字。
让神崇汉威着实大开眼界?
从来没有女人敢明目张胆地直视他?更逞论是公开的挑衅?
只有她却特立独行?
双方的对峙持续着,僵凝窒息带着永不妥协的气氛逐步围绕他们。
她迟早会开口的。而且,一定是开口求饶!
在神崇汉威的眼底,女人都是无能的动物。她们需要倚靠男人才能生活。
果然,她说话了。
神崇汉威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他不由得蹙起两道剑眉——等她求饶。
但他预料错了!
“真不要脸!”葛蕾芸一出口便是连骂带讽。“想不到神祟汉威是下三滥的人物,使用卑劣的手段,绑架我?”她鄙夷的神情充满轻视。“你——没用的东西…”
在她眼底,他不是人,而是“东西”!
他深邃的眼瞳仿佛掀起了波涛汹涌的狂浪。
他从没想过区区一个女人,他从不放在眼底的女人,居然可以让他措手不及!
她趾高气扬的模样,绝对不亚于他的气焰逼人。让他一时了!
她志得意满道:“拿我没撤了z是不是?只好绑架我?”她撇嘴笑道。“如果找失踪了!警察会找上门来!大人物能犯罪吗?”
诡诈的笑意从他嘴角一闪而逝。
“姑娘——”粗唳却饱含威胁的声音,让她顿时感到毛骨悚然。“让我教教你,男人与女人的不同!我和你的区别!”
她局促不安。
她曾经从网路上调查过他所有的相关资料。
他是混血儿,母亲是台湾去的留美学生,父亲是阿拉伯富豪之子,父母在美国念书相识,闪电结婚,但这段异国婚姻维持不久,一年多之后即告批离…
他有一双玻璃色的眼珠,深刻的轮廓蕴涵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紧抿而不苟言笑的薄唇则象征着坚毅的性格,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魄。
他很高大,而且非常强壮。伟岸的身形像极了无所不能的巨人,她不禁开始怀疑,他们两个简直是老鹰跟小鸡的对比。
“在阿尔及利亚,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围头巾在街上走,那表示向传统教条挑战,下场则是被路过的男人割断了脖子。在印度,死了丈夫的寡妇将会被活活烧死。而在我的世界——女人如果不听我的话,我会狠狠鞭打她。”
弹指间,他捏住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直视他深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