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部分阅读
而立。
温润含笑的桃花眼对上深邃清寒的子夜黑瞳,噼里啪啦,空气中,交错过强烈的火光。
他,冷硬唇角扯动抹冷意,残杀的戾气,慢慢地汇聚眉间,浑身上下,杀气扑来。
他,完美的唇线含着春风般的柔笑,狡诈的狐狸笑光,氤氲他的桃花眼底,浑身上下,慵懒迷醉,却自有股无形压力,充斥着流动的空气。
高手对决,只要淡淡的个眼神,个手势,甚至只是静静的站立,都是种强势的气流对抗。
容乔赶到的时候,她正看到他们二人眼眸中浮动淡漠而危险的寒光,那光芒闪而逝,从他们各自的眼眸中穿过,直直地射入对方的眼眸中。
那微微浮动的浪花,水波震起的精锐光色,若清流破石般地,贯穿长空,破风而来。
“住手!”容乔绝对不能让他们动手,千钧发之际,她大叫了声。
随着容乔声住手,五王爷周景耀跟宫凰珏同时回眸,凝视着远远奔来的容乔。
容乔飞跑到他们跟前,双清亮的眼眸,怒意闪闪。她盯着他们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五王爷周景耀朗朗笑,嘴角自然地弯起抹玩味的笑意。
“自然是切磋武艺。”
容乔犯疑地目光淡淡地瞥,扫到宫凰珏微微挑起的双眉。
“冷面男,你说呢?”
宫凰珏冷硬的唇线微扯道淡淡的弧度,他淡漠道:“不是,他是来带你走的。”
话语顿,“不过本王的女人,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本王也绝不容许有人从这里带走。”他犀利的寒光直直地盯向周景耀慵懒沉醉的桃花眼,那里浮动层淡淡的雾气,似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他桃花眼中光泽微愕,而后趣味浓烈地笑光闪了闪。
“可是你好像忘记件很重要的事情了。”话锋转,口气冷若冰箭。
“景耀公主不是宫皇叔可以强迫的,她的身份,你应该清楚得很,你怎么可以让她成为你的女人。还有,此事并非她自个儿愿意的,你是从人贩子手中买了她强取她为妾的。所以,宫皇叔,你最好还是赶紧放她离开,要不然本王手中的尚方宝剑可不饶你。”
在场的众人听闻五王爷此番话,顿时冷冷地倒吸了口气。
宫
凰珏却只是浓烈的双眉横了横,他冷冷地看着周景耀道:“在本王这里,在忠亲王府里,从来没有公主,只有本王的女人。就算皇上在这里,也得讲个道理。本王有
三媒六聘,每位夫人都是本王名正言顺地抬进府中的。至于王爷所言的公主,这里没有,王爷另外寻去。”不软不硬的钉子,当他宫凰珏是吓大的吗。
道欣赏的光色,闪过周景耀的眼底,他的笑意竟然柔悦了三分。
他道:“眼前站的这个女人就是当今的景耀公主,是本王的义妹。”
他淡淡含笑地凝视着宫凰珏。
“既然先前宫皇叔不知,那自然是不知者不怪,但是现在既然知晓了,那么就该让本王将公主带回去。”
宫凰珏深邃的黑瞳,蓦然冰寒的犀利,浓烈得化解不开,他心中紧,面上依旧冷漠道:“本王说过,这里只有本王的女人,没有王爷要的公主。她,是本王的十七夫人,这辈子就永远是本王的女人。”
容乔清亮的眼眸中闪过道复杂的光色,她定定地望向宫凰珏冷峻的侧脸,那刀锋般犀利的线条,比往日更加冷硬了三分。
也许是察觉到容乔在盯着他看,宫凰珏视线不自然地避开了去。
周景耀眼眸之中莹光黯了些,而后又恢复了懒懒的邪恶模样。
“容乔,你说呢?皇兄还在宫中等着你回去呢。”他将这个问题扔给了容乔。
宫凰珏心中沉,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飘向容乔,呼吸硬生生地屏住了。
他身侧的双手,那握紧的拳头,指节微微发颤着。
容乔惊诧地看着他的手,他在担心吗?
蓦然抬眸,视线无意撞上他偷偷飘来的慌乱视线,那眼,让她心中震。
她没看错吧,那个眼神是,是,竟是惧怕——
侧目,迎上周景耀桃花眼中沉醉的迷离光线,那里雾气笼罩,看不清透他的心思。
但那嘴角却贯地噙着花花少年邪气的流光。
当下,胸口股怒意涌动,她并站到宫凰珏身侧,自然地勾起他的胳膊,笑脸盈盈地望向五王爷周景耀。
“五哥好。好久不见了,妹妹好像还没有给五哥介绍呢,这位是妹妹的驸马,叫宫凰珏。劳烦五哥回去跟父皇说声,就说我过得很好,嫁得也好,叫他不用操心我的亲事了。再次,我们夫妻二人谢过五哥了。”
她用手撞了下已经呆愣的宫凰珏。
“相公,还呆着干嘛,赶紧向五哥行礼啊。”
宫凰珏心中热,他似有领悟地嘴角微扬,朝着周景耀抱拳道:“初次见面,还望五哥海涵。”
声五哥,震到了周景耀。
他将视线来回在他们脸上扫过,而后专注地定在容乔脸温柔的笑容上。
他漂亮的桃花眼中,夹杂着愤怒,仇视,痛恨,还有丝丝的不敢置信,他凶狠地瞪了容乔眼。
“好个五哥,好,很好。容乔,你好,果然——好”
他扬袖而去,离去背影倔强而挺直,若雪中的剑,冰冷而锐利。
莫名地心酸涌动在她心间,她的眼眶莫名地红了,看着周景耀这般,她也不好受,可是这都是他们周家的人逼的,是他们逼她的。
她忍住眼中的泪珠,抬袖狠狠抹,飞似地跑了出去。
她漫无目的地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了,她才靠在处围墙下,整个身体虚脱了般地滑落下来,颓然地坐在墙角边。
双手用力抱紧着头,十指穿越过柔软的青丝,揉着那乱成团麻的头。
人人当她笑容甜美,活泼开朗,是个敛财如命的容乔。
谁能知晓夜深人静之时,那个独自品尝痛苦滋味,偷偷流泪的容乔。
她知道她这次是伤到了周景耀,她知道他的心意,直都知道,只是她无心回应。
她的心早在墨雨堂手中的匕首穿过她的胸口时,她就没有心了。
她的心,从开始就不完整了,伤痕斑斑,破裂成碎片,谁也没有办法将那道裂痕拼合在起。
就因为这样,她无法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她也没有办法触碰那道警戒的界限,她害怕,她不想触及,那是她永远不想去触及的地方,个永远血色淋淋的地方。
而正因为她没有心了,所以但凡有人想跨过那道地界,她就毫不犹豫将那个人踢出去,绝不留情,点余地都不留。
虽然心痛,虽然悲伤,但那只是时的,总好过日后品尝那刻骨铭心的伤痛。
那种痛苦,她只品尝过次就足够了,足够了。
所以,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她要将那个人永远地踢出她的生命里,她不会有机会让他触及她的内心世界的,绝对不给。
有人说过,第次犯错,那是情有可原,第二次重复过错,那就是罪不可赦。
她绝对不会有机会让这种事情再在她身上重演次的,绝对不会。
第三百六十三章 番外二十五
抬眸,红了的眼眶,雾气散尽,清透的眼底,闪过道坚定绝然的光色,那样地锐利,那样地冰冷。
缓缓站起身来,她踏步走出来,阳光下,迎面是黑衣飘飞的宫凰珏,他冷冷地站在那里,面上的月牙面具,闪烁着冰寒的冷光,贯深沉残杀的黑眸,此刻却若清波之上撒下了月光的柔和,莹润而温软,点点滴滴,折射出灿烂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朝着她伸出了手。
“女人,该回家吃饭了。”浓烈的双眉,微微地挑了挑,那冷硬的唇线,轻轻地抿了抿。
容乔看着他朝她伸过来的宽厚掌心,神情有些怔怔的。
“不想吃好吃的了,你那个朋友说不定已经在席位上了。”
他淡漠地说了句,容乔微微瞪大眼睛,而后像恶狼扑羊样,朝着他的手臂扑过去,拉着他。
“那还等什么啊,有那个女人在,哪里还轮得到我吃到好东西啊。”
那个贪吃鬼,你要是敢吃完属于我的那份,老天也会惩罚你的,吃饭咽死你!
宫凰珏看着身侧的容乔怒意涌动的样子,那生气勃勃的样子,微凝的双眉蓦然舒展开来。
也许,他不太喜欢她颓废的样子,真的,还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好。
而在饭桌上吃得风云变色的方云瑶,突然被块糖醋排骨给卡出了咽喉。
咳咳咳——咳咳咳——
她面色绯红,暗暗骂道,死容乔,定是这个女人,她定在背后诅咒她!
周景耀自那日之后,没有再来忠亲王府。
他本想在牡丹西楼再多呆几日,化解他跟容乔之间的隔阂,但是忽然皇上的密函到,他神色大变,急急收拾行装赶往皇宫。
临去皇宫的时候,他吩咐易水寒,好好地保护容乔。
容乔获知消息的时候,周景耀已经离开了。
容乔就站在高高的山顶,俯视月光下的俊逸少年,绝尘而去。
她望着望着,莫名的,眼眶红了起来,盈盈水色,泛动她清亮的眼眸中。
耀,珍重!路顺风!
她心中酸楚莫名,手心上紧紧地握着他让易水寒赠送给她的玉牌,这个代表他身份的玉牌。玉牌之上,镂空的中心,个飞扬的耀字,独特的花纹围绕着,她手指轻轻地抚上去,晶莹的泪珠,滑落她的脸颊,滴在那个“耀”字上。
就算她伤了他,他还是牵挂着她的安危,他到最后刻,还是留下这个可以保护她的玉牌。她凝视着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的身影,雾气迷离了她的视线。
她暗道。
耀,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不该的。
你是周家的人,你是堂堂的五王爷,你跟我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的牵扯。
但愿以后,以后莫相见了。
因为,相见不如不见。
她抬袖,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脚步沉重,步步地往回走。
日落西下,夕阳的余晖,洒落橘黄铯的光彩,斜斜地照在她的脸上,晕开抹淡若丁香花的愁丝,慢慢地拢上她的双眉,漾开在她的眼波之中。
跨步而行,双脚踩在高低的山路上,脚底刺得有些冷硬的疼痛。
迎面来风,冷冷的,吹进衣领内,脖子莫名地颤了颤。
忍不住,她拉了拉衣领,避免冷风的吹袭。
两旁的草木,随风而摆动,听在耳内,有异常的气息蔓延着。
她蓦然停了脚步,清亮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不到三丈之外的草丛,神情变得异常肃然冷漠。
身侧的双手,慢慢地握起,她屏住呼吸,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就在那气息即将扑入她鼻息的瞬间,她的身体敏锐若豹子,飞速地扑向草丛。
双手如电,在攻击的瞬间,她扣住了对方的咽喉,准确而要命。
然当她的视线飘过对方血色沾染的脸庞,那熟悉的面容,令她不由地松开了手。怎么会是他呢?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双眉凝起,查看他浑身上下,皆是血痕累累,刀伤,剑伤,纵横交错。
究竟是谁呢?谁将他伤得那么重。
眼看他气息微弱,容乔顾不得什么了,将人双手扣,背起他,飞速朝最近的医馆而去。
“开门,开门!”容乔背着奄奄息的少年,用力地拍打着医馆的大门。
个年约十七的伶俐小童,出门来探看。
他眼见容乔衣衫上血色印染,身后背着个已经染成血人的少年,面色不由地大骇。
“这位姑娘——”他刚想问个究竟,容乔已经截断了他的下文。
“麻烦小童,赶紧医治病人要紧。”
那小童望向容乔淡然从容的神情,他莫名地信服,点了点头,他带着容乔进了医馆内堂。
堂内,位白发老者,慈眉善目,他见来人伤势严重,忙起身吩咐小童帮忙将受伤之人抬上竹塌。
“安儿,拿师父的医药箱来,快。”他安坐塌前,吩咐道。
容乔默立旁,静看着白发老者替塌上的少年诊断伤势。
而后,他起身,神情凝重,小童取来医药箱,老者从中取出排银针,拔出根根细长而尖冷的银针,枚,二枚,三枚,四枚,五枚,落在他鬓前两侧头顶三处,缓缓地运针着。
嗯——嗯——
细微的呻吟声,从塌上的少年口出慢慢地吐逸而出,他那凝结成“川”字的眉峰,有细细的汗珠冒溢着。
老者拔出银针后,面色稍缓,小童拿过烛火来,老者拿起银剪放在烛火上消毒,而后剪开他破碎的衣衫,露出他的致命之处。
那伤口纵横的胸膛上,留有利箭的箭头。
“安儿,拿麻醉药包过来。”老者淡淡吩咐着,小童立即匆忙而去,又匆忙而归,双手奉上麻醉药包。
老者扯开药包,轻轻地按在伤口之处,塌上少年立即身体僵直了,倒吸了口冷气般。慢慢地,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部线条,逐渐地缓和了下来。
老者见时机差不多了,他手如闪电,银色的剪刀准确无误地拨开血肉,在对方感应到彻骨疼痛之际,那箭头已被拔了出来,扔到了旁侧的盘子中。而后银丝穿线,他的动作麻利而迅速,没三下没缝合了那伤口之处。
接着,他微微侧头道:“安儿,金疮药。”他放下银针。
小童恭敬地奉上,老者打开小巧的玉瓶子,将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他的伤口之处。那药物的作用旦发挥,有刺骨的疼痛扯动少年的神经,令他蓦然睁开了眼睛,弹跳似地坐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天性的防备,令他身侧的长剑刷地拔出,架到了白发老者的脖子上。
“师父。”安儿惊呼声。
容乔从暗处走出来,她冷冷地盯着他道:“秦向阳,放下你的剑,要不是大夫尽心救了你,你刚才已经没命了。”
突然闻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听到他的名字,少年蓦然转头,他愣愣地盯着容乔。
那深黑迥然的眼眸,有晶亮的东西晃动起来。
“公——”主字还未出口,容乔已经用眼神制止了他。
“小姐好,属下刚才冒犯,还望小姐恕罪。”
他作势从塌上翻下来朝容乔行礼,容乔快步上前,抬手阻止了他。
“你有伤在身,不必了。”她淡道,眼中困惑浮动。
“只是你怎么会来到此处?而且浑身是伤,究竟发生了何事?”
秦向阳看了看白发老者跟小童,欲言又止。
那老者何等聪慧之人,他淡道:“安儿,帮师父配药去。”
他们师徒二人快步出了内堂,秦向阳这才缓缓开口。
“公主,此话说来话长,言难尽。都怪向阳太过冲动,中了贼的计谋而不知。如今才会——”
他满脸悲愤,眼眶红红的,拳头拽得紧紧的。
容乔转身倒了杯热茶过来,她安坐塌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热茶递送过去。
“先喝口茶,慢慢说。”
秦向阳莹莹美目,光泽闪闪,他从容乔的手中接过热茶,抿了抿唇,而后开始对容乔讲述事情的经过。
静静聆听之后,容乔清亮的眼眸,光泽慢慢收敛之中,她眼睑缓缓垂了垂。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身上那么多刀伤剑伤了。
国舅爷高云虎死死不开城门,也不派遣援兵,令他人迎战苍狼国大将单琅青带领的三千精兵,转战四大城门,没有片刻停歇。
以他人之力,就算武艺再高超,也难敌那么多的敌兵,那高云虎此举分明就是想让秦向阳活活地消耗力量而亡。只是——
她抬眸不由地沉吟道:“只是那国舅爷跟你素无恩怨,他为何要置你于死地呢?”
她有些不解地望向双眉紧锁的秦向阳。
秦向阳双子夜般深黑的眼眸,水波微微震开,他抬眸,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干涩的唇瓣微微张了张,又紧紧地关闭了,始终不肯吐露半字。
他能告诉公主吗?只因公主素日跟他来往密切,两人关系良善,那高云虎是因为得不到公主的青睐而迁怒在他的身上,他以为公主是喜欢他秦向阳而不肯下嫁给他高云虎,他能这样告诉公主吗?
很显然,不能。
第三百六十四章 番外二十六
容乔看着秦向阳隐忍不语的样子,她清眸之中水色漂浮,稍刻思索番,她心中便有了定论。
轻轻的叹息,从她娇嫩如花的唇瓣,淡淡地吐出。
她安慰地拍了拍秦向阳的肩膀,淡道:“那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那高云虎既然存了这份心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秦向阳的。
秦向阳张口欲说,门外却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啪啪啪啪——
“开门,开门!例行公事,检查!”尖锐而张狂的音色,从医馆的大门处传来。而后,白发老者跟小童安儿神色慌张地走进来。
“这位小姐,外面来了大群官兵,我看你们还是赶紧从后门出去吧。安儿,快。”老者急急吩咐道。
容乔抬手制止,她道:“来不及了,要走,已经来不及了。”她清眸闪了闪,定定地望向秦向阳。
“安儿,麻烦你带着他去后面躲躲,快。”
“那小姐呢——”秦向阳黝黑的眼眸中,浮动焦虑的神色。
“我挡在这里,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容乔推了把秦向阳。
“不行,我不能弃小姐的安危而不顾,大不了跟他们拼了。”秦向阳怒而提剑,容乔记冷寒的目光扫过去。
“你想让我们大家都死在这里吗?快下去。”
容乔瞪了眼身侧的安儿,安儿立即搀扶着秦向阳去了后院藏身。
眼见他们离开了,容乔转身盯着盘中的断箭,她咬牙狠心,刺进了自己的右肩之中,血色立即印染她的肩处。
“大夫。”她惊叫声。
碰——
医馆的大门被撞开了,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内堂来,领先的小将刚好看到白发老者替容乔扯开衣衫,拔出那个尖锐的断箭。
容乔惊见有人闯入,她似恼羞成怒,抓过旁侧的被子,盖了她外露的玉肌。
那老者站起身来,抚须叱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夜闯民宅,这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领头的小将冷眼瞧了眼老者,推开他,四处张望着,忽而回头冷道:“老东西,本将记得你身边还有个小童呢,他人呢?”他眼中闪过抹狠色。
容乔用衣衫盖了受伤之处,她冷对那个小将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她腰间块玉牌哗然下,从她的手掌中摊开。
那是五王爷周景耀临走时留给她的玉牌,那小将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这玉牌代表什么,他自然清楚。
当下他神色大变,扑通声跪倒在地。“属下冒犯了。”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容乔怒道。
那小将还心存疑虑,他犹豫道:“还望姑娘见谅,属下也是例行公事,没有办法。”他还想追究那个小童究竟去了哪里。
容乔已经明白地告诉他了。
“那个小童,本姑娘派他去忠亲王府通告宫凰珏声,因为本姑娘是宫凰珏的十七夫人。而且天色已晚,我又受伤了,留在医馆,难免有是非,自然要让小童先去禀告声为妥。”
“那么姑娘为何会受伤呢?”小将追问道。
容乔记冷光扫过去。
“五王爷吩咐的事情,你们也有资格盘问本姑娘?”威严而嘲讽的口吻,令小将不敢追问下去,但他眼中的疑虑依旧未能消散。
恰在此时,道鬼魅样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内堂的门口。
“女人,你又惹事了?”冷而微怒的音色。不是宫凰珏还会是何人呢?
容乔水色微震,忽而变幻,变得有些甜美。
“相公,你终于来了。”
宫凰珏面上的月牙面具,散发着冷冷的寒光,他浓烈的双眉,高高地挑起,深黑的残杀眼眸,淡淡地扫过旁侧的群人。
那强势而肃杀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了四周的切。
个伶俐的身影,此刻懦弱地跟在宫凰珏的身后,他低着头,默默地走到白发老者的身侧。“师父,徒儿请来了,请——”他的声音突然低得听不见了,身体微微发颤着。
他在后院听到宫凰珏到来的消息,赶紧从围墙的狗洞里爬过来,跟在宫凰珏后头进来,恰如其分地圆了容乔的谎言。
那小将眼见当下情景,眼中的顾虑消散得干二净,他朝着容乔抱拳道:“属下多有得罪,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他扬手,大士兵跟在他身后,飞速离开医馆。
白发老者跟安儿到此刻身体几乎站不稳了。
宫凰珏步步地朝着容乔走过去,他黑眸隐隐闪动怒光,定定地盯着她右肩上的伤口。
“怎么回事?”临近晚饭之际,还未见到她的身影,他坐立不安,出来探听消息。刚好看到医馆前有异常,便进来看看,想不到真的是这个女人,她还真的出事了。
容乔低头,看着他衣袖下那有些僵硬的手指,她心中蓦然动,嘴角泛动淡淡的笑意。伸出手,她握上他宽厚温暖的手。
“我没事,这个,是我自己故意弄伤的。情急之中,为了救人,没有办法。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她感应到他的怒火,所以她撒娇了。
“什么人值得你故意伤害自己来救人?”宫凰珏口气中含着浓烈的酸意。
容乔不由地莞尔笑,她道:“那个发誓要娶我为妻的护国少将军秦向阳。”她故意的,说出这句话,她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宫凰珏握着她的手,分明地紧了三分。
而秦向阳此刻闻听前院没有响动了,他担心着容乔的安危,费力地撑着墙壁,走到内堂来。见内堂,他便看到个冷峻霸气的男子握着容乔的手。
他刚呆愣之际,却突然被双冷冷的目光像钻子样巡视着脸庞。
“她是本王的十七夫人,你,没有机会了。”
他个消息还没有消化完,这位宫王爷便以强势的态度宣告了他对容乔的专属。
呃——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容乔,想上前询问句。
宫凰珏冷寒犀利的目光,夹杂着浓烈的杀意,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我的女人,本王自会照顾,你就留在此处,本王会派人来安顿好你的。”
宫凰珏抱起容乔,无视秦向阳眼中的惊愕,他压根不想这个什么护国少将军跟他的女人牵扯上任何关系,点也不想。
宫凰珏抱着容乔回到忠亲王府,路上惊吓到了无数人的下巴。尤其是宫凰瑞,那贯温润儒雅的形象彻底在容乔面前破灭,他眼睛瞪得跟铜铃那样大,直愣愣的。
让他神情震撼的不是大哥对她的珍视,而是她此时的形容神态。
“嫂子,你这是——”她浑身染血,肩处衣衫似被利器划伤。
那伤处足以令个男人扭曲了眉峰,她却怡然自得地舒心而笑着。
此刻的她没有往日那刺眼夺目的火焰气息,却有了温柔小女人的婉约恬静。
她倚靠在大哥的怀抱中,美丽的唇瓣,流泻着柔软的飞花笑旋,没有剑拔弩张的气焰,也没有往日讨喜的目光,只是安静的,淡淡地笑着。
此刻的她,恐怕才是真实的她,淡淡的笑容,淡淡的眼神,清亮水波之上,时而晃悠睿智慧黠的光芒。
他看着这样的容乔,温润的眼眸中浮动淡淡的迷雾,他有些恍惚了。直到——
“二弟。”低沉的嗓音,含着三分警告的意味。
宫凰珏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才感应到,他旁若无人地盯着容乔看了很久了。
当下他立即回收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大哥,嫂子,小弟还有事情要办,先行步了。”
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微微有些不稳,淹没在黑暗中的翩然身影,在冷月之下,显得有些清瘦迷茫。
容乔有些不解地望着宫凰瑞离去的方向,宫凰珏警告的冰冷目光却恶狠狠地巡视在她娇好的面容上,有些恼怒地瞪了她眼。
“该死的女人,真会惹事。”他低低地咒骂了声。
容乔眼波流转,她愕然地盯着宫凰珏突然阴沉下来的俊脸。
“喂,冷面男,刚才人家在医馆已经道歉过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啊。”
“你——”宫凰珏恨不得剜出她心口上还在跳动的那颗心,看看她究竟是在真糊涂还是假迷糊。
“我什么?”容乔怔怔地看着他越发黑暗的冷峻面容。
胸膛上股闷气,想要发作出来。但是当他的视线撞上她清澄明亮的眼睛时,看着她无辜茫然的样子,当下他也只能千言万语化作句了。
“算了。”他将她抱进孤风楼内。容乔的贴身侍女春兰早等候多时,此刻闻听到门外动静,便立即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身是血的容乔躺在宫凰珏的怀抱中时,她吓得双手捂住了唇瓣。
宫凰珏冷冷地飘了她眼。
“她没事,赶紧烧桶热水,替她沐浴更衣,让她好好睡觉。”“是,奴婢这就去。”春兰急急忙忙地出去张罗去了。
宫凰珏将容乔安置在椅子上,深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的伤口处。
呲——
他微扬手,她右肩上的衣衫被他撕扯开来,露出她自伤的伤口。
宫凰珏看着那利箭刺进的尺寸,他黝黑的眼眸之中,道无形的暗流,徒然翻动起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番外二十七
容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清亮的眼波中,流露出坚韧的光色。
“不要这样,拜托了。”
“女人。”他这声女人的称呼跟往日有所不同,夹带着无奈颓然的气息。
“算了,早点安歇吧。”他突然收口,取出个小瓶子,放在桌边上。
“这是消痕凝霜露,日三次,不会留下伤口的。”话完,他起身,踏步走了出去。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衫,似跟窗外的黑夜融化在了起。
这夜,容乔睡得很不安稳,她的耳际,时刻闻听到窗外萧萧风雨的音色,还有寒剑飞舞的刷刷犀利声。
她在云塌上翻来覆去,终究未能成眠而起身。
披了件淡紫色的长袍,她推开孤风楼的大门,朝着冰寒铁剑飞舞的偏僻灌木丛林而去。
丛林之处,清冷月色洒落之地,道黑色的身影,若狂妄掠空的飞鹰,身手敏捷,目光残忍而掠杀,浑身上下,股无形的戾气,扑面而来。
忽而,他似发狂了似的,提着手中的冰寒古剑无情地疯狂地乱砍着。
这个该死的女人,该死的女人!为什么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将他的切都打乱了。
他讨厌这种无法把握的情绪,讨厌这种令人脆弱的情感。
他拼命地想要躲开这种莫名其妙,时不时便会失去控制的情绪,那情绪却偏偏像个冤魂野鬼样,无时无刻地纠缠上他。
他明白身为忠亲王府的王爷,身为残忍毒辣的阎王修罗,女人只是他偶尔用来发泄需求的,其他的,别无用处。
就连传宗接代这种事情,他也从未让这些女人有机会去实施。
因为他不想他的后代的身体里流淌着他修罗样的血液,他的生命就该终止在他这代,不必延续到以后了。
但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所有的想法都被她颠覆了,他竟然渴望得到她的爱,渴望她对他展露甜美的笑容,他竟然还嫉妒她对别的男人微笑。
他想独占她,牢牢地将她困在他的身体里,灵魂里,不让她踏出半步。
他还想跟她生群可爱的孩子,想到那孩子从她的身体内孕育而出,他莫名地有种悸动,种强烈的苛求。而这种强烈的思绪,差点让他抓狂了。
他明明知道这种情感要不得,但是却偏偏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古剑挥舞得更加疯狂,更加无情。
大树之上,叶子乱发,枝叶纷纷被长剑戾气所伤,沉落尘埃之中。
而他抓狂抑郁的情绪,同样感染了他亲手养大的那十七头雪狼。
此刻那十七头高大的雪狼,站在高坡上,它们齐齐对着冷月,皆仰头长吼,嚎叫之声,凄厉而苍凉。
震落了树枝上惶然惊吓的飞叶,它们纷纷扬扬,以踉跄不稳的狼狈之态,从高高的树枝上卷落地面,随着夜风无情地扫过,发出哀哀的低鸣声。
沙沙沙——沙沙沙——
在凄厉疯狂的呼啸声中,有种轻柔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靠近——
出门而来的容乔,她闻听到狼群的凄厉嚎叫,心中不由地惊。
那些狼叫的声音不如往日,听起来似十分悲凉孤寂,还带着哀鸣之音。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容乔想到这里,她心神震,漫开的脚步急促了些。
行步间,那脚步踩在落叶之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轻细碎裂之音。
而本在狂舞冰剑的宫凰珏,在极度的不稳定中,他灵敏的耳朵还是闻听了这异常的脚步声,他的耳朵不由地缩了缩。
手中的长剑蓦然闪,刷——
他身形掠空,寒光道,直直地朝着来人的方向刺去。
刀剑的寒冷之色,在冷月的清照之下,折射出诡异而阴寒的光芒。而几乎在他刺出这剑时,那十七头雪狼随后高高地跳跃而起,朝着剑光闪过的地方凶残地猛扑过去。
被狼群痛苦之音所干扰的容乔,她本是来探究究竟发生了何事?
却未想到,等待她的是柄极为锐利的利剑。
那闪而过的冰寒光芒,刺了她的眼睛,几乎令她睁不开眼睛,本能地,她抬手,去抵挡了刺眼的阴冷光芒。
却在眼睛探出的瞬间,发现那杀气浓烈的寒冷长剑,已经逼近了她的眉心,离她的位置几乎不到公分。
条件反射加之多年来的训练,她的身体在遇见危险之时,忍不住便避开了那危险的剑锋,直直地往后仰去,双脚也忍不住朝后移动。
冰寒之剑却如影随形,剑在手中,恍若灵巧的蛇样,直逼容乔的面门。
道愕然,凝结她的眼底,她的眼睛里,似看到无数音色闪闪的光芒,直直地刺入了水波之中。
她要死在对方的剑下了吗?
容乔惊呆地凝视着高空而落的身影,脑袋中划过的唯念想,便是这个了。
然在宫凰珏近距离跃身剑而刺的刹那,他深邃幽冷的黑玉子眸,印照了张熟悉的俏丽容颜。
惊愕之色,瞬间掠过他残杀冰冻的瞳仁。
手中杀气浓烈的古剑,在千钧发之际,忽而剑锋偏,擦过容乔的脸颊,削下了她鬓前的缕青丝。
发丝随风卷落,少许留在他银白色的剑身上,刺了刺他深邃清寒的黑瞳。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颊,看着被他剑气所伤的剑痕,缓缓地冒溢出妖娆的血珠,印染在她那娇嫩若凝脂的红润脸蛋上。
瞳孔蓦然缩紧,隐忍的火焰光芒,不断地闪烁而动。
此刻他浓烈的双眉,皱得死死的。握在手中的古剑,不由地光色闪了闪。
刷——
突然,他古剑回收,准确地落入剑鞘之中。而后长剑高高震,呈现漂亮的抛物线状态,飞上高坡,刷地声,连同剑柄,同深深地刺入了泥土之中。
随着他连贯的动作,气呵成。那十七头猛烈攻击容乔的雪狼也随着主人的气息而动,杀气消散,它们的攻击也立即结束。
它们乖巧地趴在地面上,包围着宫凰珏,轻轻地舔着他的双脚。
容乔愕然失神地盯着他的举动,而后她心中惊。
糟糕!冷面男的情绪不对劲,虽然她不清楚宫凰珏为何如此,但是很显然,她清醒的脑袋瓜子告诉她,此刻她来得不是时候,她好像莫名其妙地撞击到他的枪口上了。
想到这里,她双脚忍不住开始移动,脑袋以每秒钟百米的速度旋转起来,她暗道,此刻不溜,还待何时。
当下她脸部线条挤了挤,朝着宫凰珏讪讪地笑道:“那个,呵呵,你在练剑啊,打扰了。对不起,你可以继续,继续你的剑法,我,我睡觉去了。”
像是有无数头狼猛烈扑击她样,她走路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了二倍,看上去就是在小步快跑了。
宫凰珏死死地盯着容乔的后背,恨不得戳穿这个女人的后背,挖出她那颗心,看看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何跟别的女人那么不样。
他脑袋运转的瞬间,那浓烈的双眉挑,脚法在瞬间转移,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容乔的身侧。
疾步小跑的容乔,时不时地感应到身侧阴寒的气息,她微微转头侧目,便撞进了双若苍狼样沉寂孤冷的黑眸中。
她神色微变,清亮的眼眸中,水光不由地漾开湖面,涟漪飘荡开来,层又层。
宫凰珏趁着她发呆的瞬间,他单手扣,狠狠地扣住了她光滑圆润的下巴。他将她逼近自己的眼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带着几分困惑,不断地在她的五官之处来回巡视着。
这个女人,要论姿色,不及他的十六夫人的半美貌,要论温柔,不及他的十夫人十分之,要论妇德,不及他的第夫人百分之。
就是这样个女人,就是这样五官组合起来的女人,他竟然会陷进去,他不明白,也不解,他怎么会栽在这个女人手中呢。
尤其还是个心里面没有他份量的女人,她的世界很宽广,爱慕她的男人,个比个有来头,个比个有身份。
就连他的二弟宫凰瑞那次看她的眼神也变了,那是男人看女人的欣赏目光,他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
所以,他就更加痛恨容乔这个女人。凭什么她事不关己样地逍遥自在,他却要在夜色之中抓狂地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凭什么她可以在将他的世界搅得团乱糟糟的时候,她还想从他的身边逃开,想要自由自在地飞翔。
他不容许,该死的,他绝对不容许。
就算他注定是个被诅咒的人,注定这辈子要下地狱,他也定要拉着这个女人起,起陪他入地狱的大门。
容乔的双眉微微地横了横,她嘀咕着,这个该死的冷面男,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这个动作好像很久没对付在她身上了,没想到,今晚,他又发作了。
忍
不住,她嘟嚷了下嘴角,清澈的眼眸,直视他隐忍怒光的黑玉瞳仁。“喂,冷面男,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找上门来找你寻仇啊?还是你家快要破产了?
还是你的夫人红杏出墙给你难堪啊——“唔唔唔——她还想滔滔不绝地发表下她的猜想,没想到,宫凰珏记霸道的热吻,堵住了她开口的机会。
第三百六十六章 番外二十八
她双手拍打着他的胸膛,面色涨得绯红绯红。
这个该死的男人,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他难道不知道,毫无缝隙的亲吻,会将她憋得窒息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