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周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但是他很坦然。面对雷霆所有高级军官，他保持着冷静。此刻他没有穿迷彩服，而是合身的西服，还打着领带，只是目光依然冷峻。现在他不在丛林或者荒漠，而是在繁华的巴黎市区，写字楼的会议室里面。
这里是雷霆的欧洲总部。号称“澳洲战略资源公司”的雇佣兵公司其实不在澳洲，只是在南澳大利亚，林肯港有个办事处和培训基地。之所以叫澳洲战略资源公司，原因有二——第一，创始人是冯.凯尔森上校，他曾经在澳洲军团服役，对澳洲情有独钟，最早组成公司的也大多是澳洲军团的老兵，有意思的是参与者当中也有退役的英军突击队员，当时他们在战场上可是敌人，战后却成了同事；第二，虽然在全球都有活动，但是主要活动和训练范围还是在澳洲，不过近年来随着国际战争和恐怖事件的迅猛发展，亚洲甚至欧洲的巴尔干半岛也成为比较活跃的新领域。
雷霆是由联合国安理会秘密组建的一支军队，但是为了有一个掩护的身份才取名“澳洲战略资源公司”而周磊加入雷霆便组建了自己的突击队还是沿用了老部队的名称——“毒牙”突击队
周磊2002年离开中国人民解放军，加入雷霆，从突击队队长干起，现在已经是秘密行动处副处长。他的酬金很高，雷霆对于这样优秀的人才从来不吝啬金钱。作为一个第三世界国家来的亚洲人，在白人为王的雷霆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本身素质和战斗经验确实很出色，还有一个原因，是他面前这群高级军官当中的一个人在帮助他。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特种部队也不例外，有高层的欣赏还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人就是他在雷霆特种部队时期的狙击教官——carlsbad上校，现在是战争部部长。
carlsbad上校是个终身残疾，他的四肢永远留在了阿富汗。他是美国西点军事学院（theuatesmilitaryacademyatestpoint，常被称为西点军校。西点军校是美国第一所军事学校，位于纽约州西点（哈德逊河西岸），距离纽约市约80公里。学校占地1万6千英亩（约6千5百公亩）。西点军校的校训是“责任、荣誉、国家”，该校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军事学院之一。它曾与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俄罗斯伏龙芝军事学院以及法国圣西尔军校并称世界“四大军校”。）的高材生，在美军海豹突击队服役期间去过各个战场，执行特殊任务。
周磊是他的学生之一，也是最欣赏的学生。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并且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如数教授。狙击手是需要天分的，bad上校不远万里，又跑到中国去跟自己的学生谈话，终于说服他离开了中**，跟着自己当了雷霆的军官。。
周磊从未失手过，但是这次失手了。
carlsbad上校早就听完了他的汇报，还是表示理解的。但是雷霆的其他部门未必能够理解，作为一支现代化的特种部队，开个听证会还是很有必要的。会前，carlsbad上校叮嘱周磊，不要反驳，不要动怒，因为雷霆高层都是一些猪头。但是周磊还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弱智的猪头。
“周磊，你刚才说——因为一群没有武装的中国特种兵，你放弃了营救？”
一个上校不客气地问。…,
“是，长官。”周磊回答。
“为什么？”
“因为这不在我们的预案当中，我们没有应对措施，长官。”
“难道战斗都是你事先能设计好的吗？”
周磊看他一眼，“报告长官，敌后营救作战的每一个环节，必须按照预案进行。稍微一个疏忽，都会导致行动的失败。我们身处中国内陆，没有救援，没有支援，一旦纠缠在战斗当中，会全军覆没。”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一枪没开就撤离，这会对声誉造成什么样子的影响？”一个中年女大校问。
“如果行动失败，声誉的损失会更大，长官。”
“但是那是很小的损失！而且以往的业绩和以后的业绩都可以将这些弥补！”女大校厉声说，“撤出战斗，我们会被联合国上层那些参与过雷霆建设的国家对我们是去信心从而撤走资金——这是多大的一笔数字，你想过没有？如果战斗爆发，失败，我们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磊看着她，“但是我们会全军覆没，长官。”
“你们的家人会得到大量的抚恤金。”女大校说。
周磊的呼吸开始急促。
“好了，你出去吧，我们研究一下关于这次行动的处理决定。”carlsbad上校打岔，“你在下面酒吧等我，我去宣布处理决定。”
周磊把运好的气压回去，转身走了。
酒吧里面，他的队员们都在等待。看他进来，都起立。周磊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坐下。他们坐在角落里面，人高马大的黑人白人们围着自己身材矮小的黄种人队长，都是忐忑不安。这9个部下来自于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部队经历和战斗经历，可以说是精锐当中的精锐。而周磊能在他们当中占据领导地位，并且得到大家的服从和尊重，那是有相当的能力的，也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
周磊坐在那里，一瓶伏特加已经给他准备好。他拿起来，却没喝：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我们会被开除吗？”他的观察手、退伍兵hake小心翼翼地问。
“蝮蛇，我不能被开除！”黑人机枪手jason着急地说，“我的房子贷款有两个月没还了，我会被赶出去的！”
“我也需要钱……”一向幽默诙谐的si摸n今天变得特别低沉，显得忧心忡忡。小伙子仪表堂堂而且出身贵族家庭，却为了自己的梦想跑去当了sas，后来又当了雇佣兵，也彻底被自己的贵族家庭扫地出门了。传说他在法国跟前女友有一个私生女，但是他从来不承认。大家也都没追问，因为做这个行当是需要冒险的，能够保护家人是最好的……
“我老婆刚刚看上的新车……”来自前南斯拉夫人民军特种部队的airado叹息道，“这次完了……”
周磊看着他们：“你们别担心，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他举起伏特加，“来，喝酒！我们撤出任务区以后，还没有庆祝过——为了活着回来！”
“为了活着回来！”
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周磊觉得今天的伏特加特别的辣。
carlsbad上校走进酒吧的时候，周磊已经喝的有点高了。其余的战士都在跟女人跳舞，或者去勾引女人，而夏沫和林雷始终坐在他旁边。周磊自己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灯红酒绿男男女女，拿着伏特加在喝闷酒。他从不找女人，好像亚洲僧侣一样过着清教徒的生活，也不知道挣钱都干吗去了。…,
carlsbad上校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周磊看着酒吧里面，用拉丁语说：“我在想，我这样做值得不值得。”
“值得，你保全了这些战士的生命。”carlsbad上校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你不能要求那些猪头跟你有一样的想法。”
“我是在想，我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军队！”周磊的声音很苦涩，“那时候虽然我没钱，我穷的要死，但是我有信仰！虽然这个信仰是谎言，但是总是比没有好！我为了国家战斗，为了军旗战斗，为了荣誉而战斗！”
“会过去的，你还年轻。”carlsbad上校说。
周磊奇怪地笑：“你要告诉我——让我滚蛋吗？”
“不是。”carlsbad上校说，“我说服了他们，他们同意留下你，但是你不再是毒牙突击队的队长。你的薪金也降低一半，蝮蛇，其余的人没有处理。”
周磊笑笑：“没有意义了，我打算离开。”
“离开？”
“是的，离开，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周磊说，“我挣的钱虽然不算多，但是在我们老家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了。我离开，回去，回中国……”
“你无路可退，蝮蛇。”carlsbad上校说，“你的名字，已经在中国情报单位的黑名单上。”
周磊奇怪地笑：“那我去泰国，去缅甸，也可以去柬埔寨……”
“没有用，蝮蛇。”carlsbad上校苦笑，“到哪里都一样，他们不会想到你退出，只会想到你在伪装身份进行行动前期准备。你会被监控，然后到了发现你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会抓你。”
“他们抓得住我吗？”周磊高傲地问。
“结果还不是一样？你被满世界追杀，你不得不再回来。”
周磊被问住了。
“蝮蛇，我相信我的判断——你不会适应安稳的生活的，你是战士！天生的战士，最好的狙击手！”carlsbad上校动情地说，“这是战士最好的生涯，因为你在不断战斗！当你身边真的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直升机的轰鸣，你活不下去的。”
周磊在沉思。
“为了一文不值的信仰战斗，和为了自己的战士理想而战斗——这两种行为，哪一个更值得？哪一个不值得？”carlsbad上校说。
“你不是说你喜欢高尔基吗？什么时候改莎士比亚了？”
carlsbad上校拿起一瓶新的伏特加：“都一样，都是他妈的狗屁文人，却写出了人生的哲理。我不再跟你废话了，蝮蛇，你自己知道你走不开的。”
酒吧的音乐换了，是蓝调，乐队在演奏。
一个穿着白衣的金发女孩在台上摇摆，拿着麦克，准备唱歌。
周磊的眼中有泪花隐约闪动。
“我们都是战士，我们的归宿只有战争。”carlsbad上校喝酒，“我们为了战争生，也会为了战争亡——学会享受活着的时光吧，去找这个女人，蝮蛇。”
周磊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个身着丛林迷彩服的女军人……
carlsbad上校看着他，“怎么了？我第一次见你流泪。”
周磊没有说话，泪水在不断地流。
女孩正要唱歌，却听见嘶哑的声音在角落响起来，乐队也愣了。
周磊用他嘶哑的喉咙在唱歌：在街有一群人走过，他们正如我们所见到只是一股人流，一团东西，没有脸，没有声音今天多么古怪，有些东西，是什么?叛逆，叛逆
这条街和别的没有什么两样，时光停驻一个污点，一个错误，突然你明白了出奇的、不寻常的，丢人的厚颜无耻苏拉笑了，苏拉笑了，苏拉笑了苏拉对着人行道，车子，对行人笑着对着喧嚣，对着墙壁，对着坏天气对着她迎风的素脸对着边走边跳的双腿对一切看似清楚的东西她迈步向前，赞美每一刻苏拉笑着，苏拉笑着，苏拉笑着墙上的字句，行人的注视有时带着辱骂，她不作什么只是向着他人微笑，又收获同样多的微笑苏拉笑着，毫不羞怯苏拉笑着，毫不顾忌苏拉为她自已微笑，为身在此处微笑但她为那些在那里的人们微笑为那些不知道笑是什么的女人姐妹们微笑于是，泪水溢满心怀，溢满生命苏拉笑了，苏拉笑了，苏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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