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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内西斯一把带上了身后的门:“别浪费时间了,” 一声冷哼,“拉扎德根本没用。”
“所以你们已经试过了,对吗?”他挠了挠后颈问道。
“安吉尔在不定期休假中。”萨菲罗斯回他,人已经向外走去。杰内西斯跟在他后面,而一无所知的二等兵则紧紧跟着他——说实话,这个小毛孩真的想在拉扎德办公室门口谈这种事情吗?
“那克劳德呢?”扎克斯一边在他们身后小跑着,一边问道。
萨菲罗斯皱了眉,权作回答。
“嗯……或许是什么机密任务。”扎克斯猜想。
“或许安吉尔是那样,但对于克劳德,他们不会交给他那样的任务。”萨菲罗斯说道。他克制地按下了电梯的按键,塑料在他的指尖发出了轻微的裂响——那是唯一能表明他此刻情绪的痕迹。
“你没有注意到吗?”杰内西斯口吻平板,“克劳德的任务里只有消灭怪物和护送两种。Turks 或许已经不再重点关注他,但是他们也没有认为他那么值得信任。”
电梯门打开,似乎是说谁谁到,曾走了出来。他对着面前的三名特种兵挑了挑眉:“真是不寻常。”黑色的眼睛依次扫视过他们。杰内西斯表情一如往常,只
表露了一丝焦灼,Turks 或许精通肢体语言,但是优秀的演员懂得如何完美应对。
当然,尽管他自命为不凡的演出者,这话可不适用于现在的神罗。
“喔是曾!”扎克斯跳上前,不过被杰内西斯揪着领子拽了回来,拉着一并上了电梯。
“抱歉曾,我们在安吉尔不在的时候得看着这小子。”萨菲罗斯及时补充。
在对面还没能回应之前,电梯的门合上了。杰内西斯放松下来,手也松开了二等兵。“刚才是干嘛?”扎克斯稍微抱怨了一下。安吉尔在这点上是对的——他根本就是一只活泼过头的幼犬。
“你想问 Turks克劳德的事情,是不是,你这个傻 子。”他冷笑一声,“说到这个——”他转身去看自己的老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然知道神罗不会在任何机密上掉以轻心。”
萨菲罗斯双手抱胸,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关于为什么拉扎德没有提醒 Turks,我有一个猜想。”
杰内西斯冻住了,如同希瓦的指尖划过他的脊椎: “你不会是觉得——”
“或许,他的消失是神罗的自导自演。”电梯发出到达的鸣响,他们踏入了特种兵的阶层,走道里不再是属于上层的昂贵奢侈,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技术力的展示。萨菲罗斯示意了装备室的方向,“又或者,克劳德被什么惊动了于是离开,而安吉尔则是去带他回来的,又或者……”未完的话语就这么空悬着。
不可能,安吉尔才不会这么做!一个月之前他还在担心克劳德是不是有自毁倾向,他才不会突然变成一个暗杀者!
看起来扎克斯和杰内西斯是同一战线:“不,不可能,长官!我不信!安吉尔根本不——”
“就算克劳德背叛了公司?”萨菲罗斯打断了他的 话,“扎克斯,如果你接到处理叛徒的命令,而那个人恰好是你的朋友,你会怎么做?”
二等兵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低下头:“我……”
杰内西斯冷哼了一声,没让他讲完:“这是在直接下结论。如果安吉尔出任务,那么他才不会写‘无限期休假’,”杰内西斯知道他不在的可能原因,但是在无计可施之前他不会和任何人说劣化的事,“而且如果克劳德真的上了黑名单,神罗肯定会直接把他列为‘失踪’或者说‘死亡’或者是其他一看就知道是谎话的借口。”
“我同意……”萨菲罗斯点头赞同,“不过最终都毫无区别。如果克劳德一直都没什么消息,他还是会被列入逃亡的名单中。”
“什么?”扎克斯大叫出声,“但是战争结束了不是吗?我们不再需要这些战时条款了!”
“你真的以为神罗会因为胜利而改订合约吗?”萨菲罗斯淡淡地说道。
“那真的会非常糟!克劳德知道吗?如果他现在麻烦缠身,可非但没人帮忙,还变成的通缉对象被追杀的话……”
这只小狗说到了重点。杰内西斯示意他们聚拢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说道,“听着,”声音近乎耳语, “我们有三个人,应该靠我们自己去找出克劳德和安吉尔。”
“要怎——”扎克斯问道,但是杰内西斯举起手,止住了问话。
“我们是最熟悉克劳德和安吉尔的人,也是最有希望找出他们所在的人。如果还有人在找他们的话,一定会先来问我们。”
萨菲罗斯的嘴角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只要公司一直没有正式宣布克劳德的失踪,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的搜探。”
杰内西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康赛尔也能帮忙!”扎克斯插嘴,“自从克劳德来这里,他就一直和他一起训练。”
“很好,那我们就有四个人了。”杰内西斯加上了康赛尔,“如果我们轮流,两名一等兵和两名二等兵应该能搜查不少地方。”
萨菲罗斯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点头,并说道:“我们可以从安吉尔的行踪着手。我还是觉得找到他们其中一人,就能找到另外一个。”
“我们人手足够,可以去追踪所有的痕迹,”杰内西斯不客气地反驳。他的语气尖酸得有些过度。萨菲罗斯挑了挑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他不敢细想,也不想去厘清。根本不会。就算受到劣化的折磨,安吉尔也不会堕落为卑劣的人。
但是杰内西斯内心的不安萦绕不去。困扰、怀疑、还有担忧。他很可能面临两难的抉择。不是他曾经以为的,萨菲罗斯和克劳德之间的二选一。而是更加痛苦的选择。
一方是他青梅竹马的好友,另外一方则对他有救命之恩,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呢?
呼气,吸气。重复,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
克劳德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他在等待一个独处的时机。只要一分钟,一分钟就足够了。他们还不知道他已经醒了——这次他很小心,刻意保持呼吸轻 浅,默默等着药效退去。盖亚,醒来的一瞬间没有露陷是他最大的幸运。每次醒来的瞬间他总是稀里糊 涂,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刚刚苏醒的意识一团浆糊,下意识地担心着扎克斯、孩子们、雪崩的同伴……毕竟自己完全清醒的时候也很难完全知道到底置身何处。
沉重的脚步声在实验室里响起,压过了机器的嗡嗡声和各种监视屏的嘀嘀声。一张椅子吱呀作响。克劳德几乎要低吼出来。出去!
PHS的铃声响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们真是阴魂不散,我接还不行。”熟悉的声音。克劳德放松下来。是安吉尔,安吉尔永远不会对他使用药剂。
但是霍兰德很快就会回来。他应该冒着和安吉尔正面冲突的危险吗?黑发的特种兵在力量上占有优势,但
是他自己的速度更快。只需要挣脱束缚就好。他的手指仿佛自带意志一般颤抖着。
大意了。安吉尔声音沉冷:“又醒来了吗?”
被抓到了。
克劳德不再假装下去,他睁开眼睛直视面前的一等兵:“谁在一直打过来?”声音干涩。
安吉尔皱起眉:“我该问你醒了多久吗?”
克劳德转而盯着天花板。
安吉尔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瓶盖被拧开的声音响起,一瓶水被递到他嘴边。
“你很渴吧。”
渴得要死。直到张嘴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如此缺水。液体滑入烧灼的口腔和喉咙,抚平了疼痛,冲淡了铁锈味。他大口大口下吞,直到安吉尔抬起了瓶子。
黑发的战士拧紧水瓶,若有所思:“这一次你没有那么慌乱。”
克劳德的目光依然紧盯上方,这多少有些帮助。所有的实验室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这一间亮得过分—— 简直如同医院一样的全白。宝条的实验室也是白色 的,但是总有一层绿色笼罩着一切。魔晄渗透了那里的每一个角落。唯一的白色来自宝条的白大褂,但是它们总会马上溅满红红绿绿的颜色。
椅子再一次发出了声响。他没有去看安吉尔。“你已经知道了吗?”声音低如耳语,“劣化的事?”
克劳德点点头,“所以我在这里,是吗?但是没用的,S 细胞毫无助益,还有杰诺娃……”他打了个冷颤,“杰诺娃只会让一切更糟。”
“霍兰德觉得那能起效。”
“霍兰德只在乎S细胞。”克劳德反驳,还是转头看向让他落到这个境地的人,安吉尔怎么可能这么天 真?!
对方仍然无动于衷,眼神中的怜悯让克劳德感觉浑身不自在:“说起来……他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复制体?”
猛烈地挣扎让束带发出吱呀的声响。
“不!”克劳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一 点,“不!我是克劳德·斯特莱夫!那些S细胞不是
因为我是复制体!我是我自己。”他必需要这么说, 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他那漫长而艰难的抗争,取回真实自我的历程,不是为了在最后再一次向萨菲罗斯低头。“我不是人偶。”
“这就是‘人偶’让你这么愤怒的原因吗?”安吉尔若有所思,“原型会影响到复制体?”
“我不是!”克劳德低吼着。为什么这个人充耳不闻?
“对不起,我不是……”安吉尔试图道歉,“你和他完全不像。你肯定不是复制体,甚至连家人都不可 能。”
这句话让克劳德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亚祖,卡达裘, 罗兹的话在回响:“我们在等着,哥哥。”
“我说错了吗?”安吉尔的话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我听说萨菲罗斯的母亲很早就过世……”
“我们没关系。”他的声音平板,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动摇,“这……有什么关系吗?S 细胞对你毫无帮助,霍兰德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你觉得我会听信你?”安吉尔摇了摇头,“很抱 歉,斯特莱夫。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得等霍兰德确
认之后才能让你走。为了帮我,他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安吉尔当然会更相信霍兰德而不是自己——那个科学家给特种兵许下了他急需的诺言,而克劳德却从开始就掩饰自己。但是总有什么——“等等,你记得那些狮鹫的,”克劳德争辩道,他终于有足够的条理将它们所暗示的事分析清楚,“那是他的试验品。他利用你的细胞来制作这些怪物,而不是寻找治疗方法!在他眼里,你只是个失败品,不是一个活人!”
“你在说什么?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霍兰德早就知道劣化!因为杰内西斯!”
安吉尔僵住了,脸上划过一瞬间的动摇:“你说的 对,但是为什么他的测试花了……”尾音消失在空气中,克劳德耐心地等着,不敢呼吸。安吉尔终于肯认真听了吗?或许吧,或许他真的能不用和他再打一 场,可以就这样离开。
虽然眼中带上了不安,但是安吉尔还是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的?”
再次陷入困境。“杰内西斯告诉我的,在五台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答。
安吉尔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他,但是多少还是听进了一点:“……我要和霍兰德谈一谈。你在这里等着。他也想知道你醒了。”然后他站起来,离开了。
想都别想。他才不会这么乖乖躺着等着那个见鬼的科学家再往自己身体里打一针!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份扎克斯用命换来的自由!
安吉尔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他挣断了束带,随着探测器的脱落,监视器上的线条平缓成一直线,机器发出了凄厉的声响。毫无预兆——但是特种兵可不会漏掉这个。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他伸出手解开了脚上的束缚。这时候门猛地打开,是听到响动的安吉尔回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