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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
他素来不好酒,因为他知道酒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一岑见林淙不答话,就有些生气:“你说话呀。”
“你头疼不疼?”
林淙知道宋一岑的酒量还不如自己,昨晚两个人都喝多了,现如今他自己头痛得厉害,想必宋一岑也未必好过。
他有点担心。
林淙的声音沙沙哑哑,又低沉温和,听得宋一岑心中一动,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又生起自己的气来。旧仇未算,他还没决定原谅他呢。
宋一岑扭捏说:“谁让你说这个了。”他拿捏起一股气势,“你说,我怎么在你家?”
林淙细细地看了宋一岑一番,见他虽脸色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生龙活虎、活力十足,并不像不舒服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你喝醉了,Susan要带你回家,可你抱着我不松手。”他站起身,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实在没办法,我就带你回我家了。”
这话真假参半,可偏宋一岑好骗,这就信了。
“……我抱着你不松手?”宋一岑震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不会吧……”
醉酒后的自己原来这么直接主动吗?
抱都抱了,这让他还怎么再找林淙清算旧仇?
林淙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卫生间走:“我骗你有好处?你又哭又闹,还把我家吐得一塌糊涂,把我折腾到半夜。”
宋一岑全然不记得昨晚的事,但听得这话,还是心虚地低下了头,扣着手指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淙洗漱完,给宋一岑找了一只新牙刷和一条新毛巾。等宋一岑洗澡、洗头、刷牙、洗脸,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林淙正在摆放汤匙与筷子,见宋一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来,便喊他先来趁热吃早餐,吃完再把头发吹干。
“我在楼下店里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和粥,你想吃什么?”
宋一岑吸了吸鼻子,好香。昨天把胃都吐空了,现在的肚子空空如也、饥肠辘辘,面对着这么一桌子简单的食物也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宋一岑果断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拿起两个包子和一根油条放在面前的白瓷盘里,又把一杯豆浆和一碗牛肉粥揽在身前,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淙,他都想吃。
林淙:“……”
幸好他每一样都买了两人份。
林淙见宋一岑低眉顺目、闷不做声地吃着早餐,阳光斜射在他面颊上,他的皮肤轻薄如纸,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心里顿时就一片柔软。
“对不住。”
在宋一岑低下头喝牛肉粥时,林淙忽然开口道歉,声音轻微,但足够宋一岑听清。
宋一岑喝粥的动作一滞。
林淙小心翼翼地问:“你能原谅我吗?”
宋一岑知道他是说宋三岑今天滚出娱乐圈了吗带头黑他的那件破事。
不能原谅他啊。
那时的自己多艰难啊。
当年在自己掉落地狱时推波助澜的人,是如今自己特别喜欢的人,这是一种什么魔鬼体验?
反正不该原谅他的。
可宋一岑咬了咬唇,却吐出一声“为什么?”声音轻得好似风一吹就消散无踪。
他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林淙皱起眉,他无法说实话,因为他不想让现状变得更糟。
“我……”林淙破天荒头一次在说谎时卡了壳。
犹豫的片刻,晨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窗前的纱帘,把尾端拂在他脸上。
他伸手拨开,快速说出了下半句——
“那时我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你。”
这十二个字他说得流畅真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撞钟的鼓锤,撞在宋一岑心上,荡出阵阵回响。
宋一岑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讷讷道:“你……”
林淙正看着他,眉眼温柔,扬唇一笑:“所以,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能原谅我吗?”
宋一岑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这个人,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内心冒出了细小的欢喜,就像是吹起的气球,那欢喜急速膨胀,直至充满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不自觉想笑,嘴角刚要扬起,又生生忍住了,反是板起一张脸斥着林淙:“你……你不要以为你黑转粉了我就不找你算账了……”
开头声音还洪亮得很,气势很足,可说着说着,宋一岑就低垂了头,声音越来越小。转念一想,又觉得明明是对方理亏,凭什么他低声下气。
便又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罚你做我的专属厨师,每天做饭给我吃!”
林淙心里一松,这便是原谅了。
于是他的嘴角扬得更高:“你还可以罚我做你的专属司机、专属地图、专属保姆、专属取款机、专属暖床……”
“你,”宋一岑的脸红得厉害,急急忙忙打断他,不许他继续说下去,“你瞎说什么……”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没个正经了?
而且,谁允许这个人24小时专属于他了,他可还没同意呢。
宋一岑气鼓鼓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偷偷瞥了一眼林淙,却发现对方一反常态,正一手支着脑袋看着他。也不吃东西,就盯着他看,一边看一边笑。
这下可好,宋一岑连心都烫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宋一岑又羞又恼,猛地站起身,牛肉粥也不吃了,湿头发也不吹了,磕磕巴巴地借口说找Susan问宋长安的后事如何料理,慌里慌张地逃了。
宋一岑害羞的样子真是特别可爱,林淙想。
而后心念一动,又忽然担心起以后。
万一宋一岑知道他就是摄政王林淙转世,那该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上一世的他爱得辛苦,而宋一岑却全然不知。到了后来,到了临死时,他是有怨恨的,怨得深,恨得也深,可爱得却更深。
那真是兵荒马乱不忍回顾的一生,他完全不想重来的一生。
现在就很好。
林淙下定决心,他会努力一辈子保守秘密,不会让宋一岑得知一丁点真相。
宋一岑回到家,Susan和小希已经等在那里了。
宋长安还在医院的太平间,后天送去殡仪馆,同天下葬。
Susan轻声问:“你去吗?”
“去的。”宋一岑点头。
他会去送宋长安最后一程。
尽管他自始至终都在逃避,就仿佛如果他没有参与打理宋长安的后事,宋长安就还会好端端地活在这个世上一样。
Susan是知道宋一岑的这种逃避心理的,可宋父宋母却不知,他们只觉得宋一岑凉薄得很。
宋长安生前那样宠爱这个胞弟,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记挂着他。可宋一岑呢,却对自己亲姐姐的死不闻不问,全程不见踪影,直到宋长安的骨灰盒下了葬,他才出现。
宋一岑黑衣黑裤,捧着一束小雏菊,安静地蹲下身,将雏菊小心翼翼地放在宋长安的墓前。
这是宋长安生前最喜欢的花儿了。
宋父冷着脸看着这个神隐了几天的儿子,语气不善:“你还知道来?我还当你忘记这个姐姐了。”
见宋一岑不搭理他,内心郁结起一股无名火气,语气不自觉地气恼起来:“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宋一岑的语气倒是听不出悲喜:“我和姐道完别就走。”
说完,他冲着宋长安的墓碑悄声说了些什么,而后伸手拍拍墓碑,站起身,竟真的转身就走,仿佛没看见在场的宋父、宋母与准姐夫,走得毫无留恋。
这番举动让宋父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