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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坐回座位,高祺因又抓上他的手腕,还殷勤地摇了摇,像只巴结着人讨火腿肠的小狗。他说:“我想听。”
乐臻失笑,拿空着的手弹了对方脑门,说:“你给我发工资啊?”
高祺因低着头,像是真的思考了起来。
乐臻陪他玩得够了也该回去继续工作了,想抽出自己手,一抽就被对方一拉,高祺因考虑完了,又抬起头跟他说:“可能工资发不起,不过等我以后火了,我也给你唱。”
即使在他人看来他已足够优秀,但他自己下意识地觉得,他和乐臻之间的差距是那么的大,以至于认为自己现在的水平和对方还无法做到同等交换。
所以还要等,等他也变得更优秀。
乐臻仍有些无奈,说:“你是歌手,当然要唱歌的。”
高祺因摇了摇头,念道:“不一样。”
“老板。”他又喊道,紧接着好像又觉得不够,喊了声名字,“乐臻。”
乐臻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是一怔,而高祺因好像喊名字喊上瘾了,亦或是觉得这样就和对方的距离更靠近了一些,少了些上下级的生疏感,于是又喊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面前的不再是自己的上司,不再是乐音的老板,而是那个极具音乐天赋的主唱少年。
后一个字特地被拉长了些,像在撒娇,听得乐臻心里猛地一痒,再也没试图去抽出自己的手,也放下了试图去拨开对方手的另一只,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是有些紧张地在等对方的话。
早就没了眼镜镜片遮挡的视线直直地撞进乐臻的眼眸,他甚至看到对方包含着自己身影的瞳孔还左右动了动。
他听到高祺因说:“不要放弃唱歌,不要放弃音乐,好不好?”
“就让我来当你永远的听众。”
☆、第 14 章
乐臻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像是身体里所有的血管都成了弦,被面前的人拿着拨片在上面撩拨了几下,弦振动起来传到心房,涌入大脑,久久都停不下来。
他只能自己亲手用力按住,才能让振动停歇。
于是他试着抽出自己的手,这次对方没有阻拦。
视线逃避了一下,继而又迅速移了回来。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张开了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方才血管的涌动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语言系统,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在提醒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什么都行,可草稿上却又是一片空白。乐臻接手公司五年多了,平时运筹帷幄早已做到看中什么就主动出击毫不犹豫,这会儿想了半天却只能在这张草稿上写上两个字:等他。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思路,甚至连尝试性的试探都无法做到,所以干脆放弃,不去浪费精力。
所以他在等,等高祺因先说话,等高祺因先做出反应,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完全被动的位置。
高祺因又是一个激灵才回过神,反应回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话,一看乐臻又直直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心里扑通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把乐臻也吓了一跳,他视线跟着对方,看到高祺因绕开他走到吉他架旁又握住那把被他放回去的吉他的琴颈,背对着他说:“老板,你怎么把吉他放过来了。”
称呼又改成了原来的敬称,乐臻盯着他的背影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快下班了,回家休息去吧。”
高祺因闻言楞楞地“哦”了一声,手过了一会儿才放开。身体缓慢地转过来,问他:“老板,你不走吗?”
乐臻也站起身,与他四目相对,开着口也没有移动视线:“我还有些工作。”
是啊,再怎么想象,现在的乐臻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吉他少年,他肩负着公司,背负起乐音,即使到了live house开门表演开演众人开始挥手狂嗨的时候,他也只得在办公室加着班看着看不完的文件。
高祺因眼珠转动,却是怎么也不肯移开目光。两人就这么互相站着和对方对视,也不知是对视的眼眸太过明亮让自己舍不得离开,还是因为对方眸子里有自己的身影这个发现让自己太过留恋,一时之间没人做出动作来。
直到乐臻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如梦初醒般接起电话,高祺因也低头理起了自己的谱子,依旧是乐臻给他留过言的乐谱本。
听筒里传来马鹏飞的声音:“老板,和英国那边的视频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乐臻清清嗓子,回了句:“我知道了。”
接着他挂了电话,高祺因便开口道:“老板还有很多工作吧,影响了你这么多时间,快去忙吧。”
“行。”乐臻应了一声,见对方还低着头拿着乐谱本,深深地最后看了他两眼,加了句,“回家路上小心。”
高祺因吃了晚饭回到家,进浴室冲个澡,热水拍打在脸上,脑子却异常清醒,又想到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而又想到这手也不自禁地抓过对方的手腕,而那手腕再往上的手弹奏出来的音乐,配合着对方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被框在这一方浴室中无限放大。绕着他的耳,勾着他的喉,怎么都赶不走。
洗好澡出来打开手机看到许常青给他发来的消息。上次去长岛吧时两人就顺便加了好友。
许常青给他发来的是长岛吧近期的一则演出消息,在六月最后一天。
要是今天以前的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地就回复说去,可是现在他一看到长岛吧就想到乐臻。
今天他和乐臻对视了太久,又想到他太多次,连那些无意识间从自己的嘴里喊出的称呼都变得异常暧昧。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味道似乎有些变质。
于是他给许常青回了消息,说自己还要忙专辑的事情,这次先不去了,等录完音了再去看看,到时候别忘了叫他。许常青给他回了个OK。
至于这变质的味道,他不敢多想,用着他只是成为了乐臻的头号迷弟为理由匆匆解释了这异常的情绪。
生活还是要过,音乐还是要做。
忙专辑也并非全是借口或理由。编完曲后也就进入了录音的阶段,相较于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用着攒钱买下的基础设备录音,现在乐音给他配了专业的团队,设备也是顶尖,录音室的环境也是好上几分。
而专辑照和MV的拍摄也安排好了行程,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这天录完音后听到员工在讨论着想要出去游玩,其中一个说着现在中小学都放假了,出去玩肯定很多人,让高祺因这才惊觉已经是六月底了。
晚上高祺因在家里的工作室想着还没写完的歌,手机来了消息,点开一看竟是乐臻:明天长岛吧有演出,一起去看吗?
上次的事之后,他在周一都没能见过乐臻几次,也没联系过。其实他们是上司和下属,本就该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大概是从一开始乐臻来亲自找艺人,签歌手,又把谭清老师介绍给他,导致高祺因逐渐了习惯了与对方之间越来越亲密的关系,他从没觉得这关系有什么不行,可如今却像是被人强行从梦境中拉出一般,回过神来才觉得是超出了艺人与老板的安全距离。
可没想到乐臻时隔几周又给他发来了消息,他蹭地一下站起身,先绕家里竞走了两圈,回来拿起手机,甚至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言语间却仿佛很镇定地给对方回道:好的。
乐臻的回复很快就来:那明天六点,我下来九楼找你。
他又回复一句:好的。完了才想到,他作为下属,怎么每次出去都是乐臻来接他。
第二天下午六点不到,高祺因率先整理好东西,把乐器都放回原位。因为知道晚上要出去,他连谱子也没带,今天的创作成果全都是录在手机里的。
趁着乐臻还没下来,他抢先一步上了楼。
乐音的十楼也很简单,正如它的主人一样。这边没有分配专门接待的秘书,暂时只有乐臻自己的办公室,和马鹏飞、傅宁的办公室。
高祺因看着门口的牌子找到乐臻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他才按下把手打开门。
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进去,看到乐臻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
大概是因为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或是脚步声,他这才抬起了头,看到高祺因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纸,往后一靠把自己陷入椅背,双手交叉,手肘搁在扶手上,难得做出了标准的总裁姿势。
“悄悄摸摸地在那儿做什么呢。”
高祺因进来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他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乐臻的声音了,现在听来倒还突然有些想念。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反观乐臻倒像是完全没受那天唱歌的影响,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质。
于是他强行回到那天以前的状态,义正严辞道:“没有偷偷摸摸,我光明正大地敲了门的。”
乐臻手指点了点他,接着起身整理起桌上的文件,反正不急,过两天再看也行。边整理着边问道:“怎么突然上来了,不是说六点下去找你的吗。”
“每次都是你来接我,怎么能这么麻烦老板。”
高祺因还是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好奇宝宝又开始发挥其功力,转动着脑袋到处看。乐臻这间办公室一览无遗,办公桌旁的书架不大,上面几乎都是乐谱,不过一层被锁着的柜子里还有许多黑胶唱片,他往旁边一看,书架旁边是一台老式唱片机。
乐臻抬手看了眼表:“还没到六点下班时间,消极怠工,该扣钱。”
听到要扣钱了,高祺因视线又转回乐臻脸上,反驳说:“提前结束在工作室的工作陪老板去探星加班,应该还得加笔加班费。”
乐臻失笑:“谁和你说是去探星的。”
“那是去干吗?”总不能是去约会吧,想完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乐臻停顿了一下,说:“让你放松下,天天闷在工作室我看你都发芽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他自己都道不明的缘由。本来乐晓乐音两头跑的按部就班的生活,在那天高祺因对他说了那话后,竟让他觉得有些不耐。两家公司在两个方向,他在开着车去乐晓的时候会想突然弯去乐音,或者在早下班的时候想着要不要绕个路,看看那努力的小孩还在不在工作室里录着歌。
昨天到家躺在沙发上,看到许常青消息框里再次发给他的演出消息,竟鬼使神差地主动点开了高祺因的聊天栏,向他发送了一句邀请。
当然,在现在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无法整理通顺的文字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高祺因“切”了一声,心里腹诽这人这么又能管到这么细的事,等以后艺人多了看他怎么一个个做心理辅导。他有些不爽地转身去研究那台老式唱片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爽什么。
乐臻理好了东西,看他站在唱片机面前,问他:“听过唱片吗?”
他摇了摇头:“一直很想听,但没有唱片机。”说罢,他伸手戳了戳乐臻手臂,又说:“老板,放张听听吧,反正时间还早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