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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让他几乎遗忘了自己还在探查乐音的途中,也遗忘了自己还不是手上这台乐器的合法使用者。
乐臻处理完了电话从十楼办公室下来,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马鹏飞站在离电梯最近的一间工作室门口。马鹏飞也注意到了他,想开口,却被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于是听令闭了嘴。
乐臻走到工作室门口,看到是高祺因背对着他在弹试着乐器。他看着高祺因的背影,已然想象得到对方脸上是一副如何亢奋的表情,跟个小孩似的,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不过他心里却是玩心大起,故意按下嘴角,右手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又和左手一起背到身后,倒是故意做出一番一本正经的样子。
高祺因被他的咳声吓了一跳,立马停下手转过身,看到是乐臻,瞬时像是小时候做作业时间被发现偷玩玩具一样,心虚到不行,站定后略微低着头,看着对方的鞋,双唇不经意间抿紧,露出了嘴角不轻易显露的梨涡。
乐臻看着他这样子也难以保持自己伪装出来的正经,没忍住笑出了声,在看到对方再次抬头望向自己的眼神后忍不住说:“怎么?被当场发现擅自乱动公司设备,这会儿心虚了?”
高祺因“嘿嘿”陪着笑,说:“最新的电子合成器嘛,就……”
他话没说完就开始顾起左右,也不言他。
乐臻当然也不是真要责备些什么,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走上前,站定在高祺因身旁,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台乐器。
高祺因视线又回到对方脸上,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却好像又多了些什么。而那眼神更是不陌生,与所有音乐人在看着自己的宝贝乐器时的表情一样。高祺因突然觉得,比起签其他歌手来使用这些设备,他可能更愿意自己坐在乐器前,一边调试一边哼唱。
不过这种这么不适合乐臻的表情也只是转瞬即逝。他立马恢复了原先那般不知真假的笑,看向高祺因说:“如何,工作室还满意吗?”
高祺因顺着对方的问话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跑,老实说道:“很满意。”
“那么,我们去会议室谈谈具体合同细节?”
高祺因跟着两人来到了十楼的会议室。
因为安排过来的员工还没正式开始在乐音上班,所以马鹏飞就一同做了助手的工作,给两人倒了水,又把合同文件分别递给两人,就关上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高祺因大致翻了翻合约中对歌手的要求,与其他音乐公司也大同小异,大致就是在合同的一年期限内,歌手必须自己作词作曲,创作出一张全原创专辑,即出道专辑,此外,就是一些公司提供的,包括宿舍之类的薪资待遇。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规定,没有看到与自己之前与路易斯闹翻的那条条例相似的,还是问了问:“贵公司对于歌手上综艺节目,以及其他领域的涉及是怎么要求的呢?”
“哦?”乐臻像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问,稍显惊讶。他挑了挑眉问道:“你说的综艺节目,是指哪一类?”
高祺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怕说得太偏激得罪人,说得太隐晦又怕表达不出自己的看法,于是折中了一下说道:“音乐类以外的综艺。”
乐臻只右手搁在桌面上,说道:“我们是音乐公司,重点在于音乐,一般只会要求歌手参加一些宣传专辑的音乐综艺。不过要是歌手自己有意向参加其他娱乐综艺的话,我们也会去帮他争取名额。”
高祺因像是被悄悄打了一针镇定剂,只不过剂量还不是很够。
他胆子大了些,又问道:“那会不会,为了曝光度先组乐队积攒人气,或者借着影视作品混脸熟之类的?”
乐臻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高祺因抿了抿唇,没有作答。
没想到乐臻却笑了,似乎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他右手突然从小指到食指依次又反复地敲打着桌面,整个会议室一时间只有那其实并不大声的“笃笃”声,响在高祺因耳里却如雷巨响,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大概是又要失败了。
谁料乐臻手上动作猛地停住,直勾勾地看着高祺因问道:“哪些人会需要曝光度?”
不等人回答,他自己接上:“刚出道不出名的,没实力的,靠脸吃饭的,这些才需要曝光度。”
说完,乐臻像是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双手交握,整个人都往后靠在椅背里,眼神却没变。
“的确,你作为一个新人,刚出现在业界里的确还是无名小卒,哪怕是你之前在街头唱歌的那些日子也不会给你带来一两个死忠粉,最多说一句‘这人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字字锥心,但高祺因知道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乐臻继续说:“首先,我认为,一个没有出道的歌手最开始的知名度,是要靠公司前期宣传来的,如果没能在前期吊起听众的胃口,那是公司宣传部的失职,而不是一个交由歌手自己去烦恼。就像你包装一件礼物,外包装的华丽与否不是其中的物件可以决定的。”
“接下来,问题也就到了这个歌手能不能好好承担这份知名度上,毕竟没有人会想买一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礼物。”
“没有实力的人,会炒作,会攀附,会靠别的博眼球,那么我问你,高祺因。”
乐臻紧盯着高祺因,早已不复先前轻松带笑的表情。
高祺因突然觉得一阵紧张,心跳陡然加快。这是乐臻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自己的全名。
“你觉得你需要炒作吗?需要攀附吗?需要靠音乐以外的东西博眼球吗?”
“你觉得你有没有这个实力来承担这个压力?”
明明乐臻看上去只是随意地坐着,高祺因却感觉对方看自己的视线就像一道无形枷锁。
不过既然高祺因心中一直怀揣着梦想,便当然不会再担心自己没有实力,亦或是惧怕辜负听众的期待,这些压力能使得他更加成长,况且比起这些,他更怕的是毫无出道的机会。
“有。”他回道,继而回视着他又强调了遍,“我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乐臻闻言嘴角终于再次露出了一丝笑意,出口还是沉稳道:“既然你自信有这个实力,那么也相信乐音,相信我。乐音给你搭建好了舞台,作为乐音的歌手,你只需要考虑去做出好音乐,做出你想做的音乐。”
看着对方的眼神,深棕色的眼瞳诉说着坚定的信念。高祺因突然觉得,乐臻真的不是玩玩。首先他热爱音乐,其次他尊重音乐,再者他更尊重音乐人。
这是一种名为惺惺相惜的感觉。
也许加入乐音对他来说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乐音不远处就是一家大型商场,商场外墙面有个大型液晶屏,因为附近有许多音乐公司,液晶屏上长期被各大公司包揽滚动播放最近发售专辑的宣传视频。
高祺因走出大楼门,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音乐声,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感觉到此时雨后的气息都是香甜的。
☆、第 5 章
这天晚上回去,高祺因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路易斯音乐公司的会议室里,与他交谈的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男人是路易斯一位负责了许多歌手的著名经纪人,正拍着桌面上的合同和他说:“高先生,我想你需要认清这个问题,这在娱乐圈属于正常行为,你不管去哪家公司,对方都会这么和你要求。”
高祺因看着面前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一段条例:乙方艺人需遵守甲方公司安排的所有活动,包括但不仅限于娱乐汇演、团队、综艺、电视剧等。
他那时也才十八岁,才进入大学没多久就义无反顾退了学,路易斯的星探是在一个地下live house发现他的。那时候他更是狂妄自大,却初入社会,不谙世事,自认为有一身音乐天赋和梦想就出来闯,一心只想做音乐,对于按着台本卖人设的综艺更是嗤之以鼻。
本来两人已经快要谈妥,结果等谈到之后的计划时,那经纪人意思却是让他先去参加当前比较火的一个选秀节目,露个脸,操个天才创作歌手的人设,但实际上一些评委可能对音乐根本就只是门外汉,因此高祺因自然是不肯干。
这时听着对方带着怒气的话,他依旧不甘示弱:“我是一名歌手,想做的只有好音乐。而综艺、影视,这些都不是我想做的。”
经纪人大概也是没见过这么狂的,已经一肚子火,却还是不愿放弃这块快要到手的肉:“我知道,你想做音乐,所以我们也是签的歌手。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的。综艺、团体,这些都是再给你自己的人气打基础,等你有了人气你就知道这些路都是必经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音乐就做什么音乐。但是你要是不做这些,谁会认识你?”
对方深吸一口气,稳定语气,坐回位子上继续劝说:“再说,你看你长得本就有资本,为何不把握好自己的优点来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呢?到时候有了粉丝基础,再加上你的音乐,还要担心火不起来?”
高祺因转头看着会议室的大落地窗,窗上隐约倒映出自己的脸。
那时候他对自己的脸没有太过的遮掩,大大方方又自信地露着,走路上任谁都要回头看两眼,惹得小女生窃窃私语,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让他在地下live house也吃得香。
可此时,他突然极其厌倦这张好皮囊。
路易斯的大楼也在市中心上泉区,不同的是他们占据了一栋办公大楼的高层,从会议室望出去能够俯瞰全市。
高祺因视线向下看着市中景象,道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辆此刻渺小如蝼蚁,就跟自己在这个经纪人面前,在这个公司,在这个业界里一样。
他知道,对方说着是给自己攒人气,但是更多的是因为这更能给公司在短时间内带来更大的利益,可到了那时候,他还能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纯粹地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吗。
在利益面前,梦想一文不值。
高祺因心中无奈,却无法接受。
内心的骄傲,或者说是自认为音乐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放下身段去接受路易斯的条件。他收回目光,看着对方,开口仍是拒绝:“对不起,我不接受。”
对方气结,开始怒不择言:“好,你不接受,那你就别妄想在这行业做出什么成绩来,就抱着你那自尊心在地下live house过一辈子吧!”
自己得不到的就该摧毁,不然被别人捡去只会碍了自己的路。
路易斯很清楚这一点,而它恰好在音乐市场有这么点话语权,加上事实的确如对方所说,没有公司会接受一个这么倔的艺人。所以在那儿之后,无论高祺因去哪个音乐公司投简历,几乎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而即使在live house被星探相中,有时也会被问到有没有考虑在娱乐圈拓展方向,比如拍个戏。
高祺因一下惊醒,这个梦,或者不该称之为梦的过去,总是时不时地出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自己的不成熟和随之带来的代价。
两年的时间,虽然戾气被磨去了不少,信心也被不断地打压,可他还是没放弃。
没放弃自己作为音乐人的那点骄傲。
于是他已经做好准备,哪怕之后有幸能够重回校园,找个安稳固定的工作,下了班去泽西街听听歌,自己在家再写写歌,甚至可能偶尔还有机会去live house上台表演,这样的生活也是不错,至少自己能够不受任何约束地做自己想做的音乐。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合同。也许是因为刚醒来,也许是因为还沉浸在过去,他看着这沓纸一时有些恍惚,那瞬间竟也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苦苦等待的真实,还是长久以来寻而不得造成的南柯一梦了。
只是此刻,他拿过一旁放着的乐臻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公司名,拇指尖磨蹭着那名字。他用指尖没有茧的部位感受着那一道道凸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两只手都抓在这根救命稻草上。
至于之后是能成功爬上悬崖,还是力竭掉入深渊,就全看他的本事了。
第二天,高祺因打了电话给马鹏飞,说自己愿意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