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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挂的。”托尼微弱地咕哝,“那么多次我都挺过来了。”

    “很好。如果你挂了,我得让那个罗杰斯给你陪葬。”

    托尼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单手遮着脸,另一只手藏在臂弯下头,按压着心脏的位置。“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私人飞船已经准备好了。很快我们就能返回盖亚星系斯塔克总部。”佩珀对他说,“你会好起来的。”

    “不。”托尼摇头,“明天有对维罗妮卡的听证会。对吧?”

    “你难道还打算参加吗?这副模样?”

    “不。恐怕你要替我参加,佩珀。”他闭着眼睛,但思维一刻也没停下,“但你不能空手去。”

    “只要你坐上回程的飞船,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托尼笑了笑,他敲了敲身旁的盔甲,哪怕闭着眼,他的手指都能准确地摘下它的面罩,轻扣在自己脸上。“我可以坐上飞船,但我不能带走贾维斯了。至少我还可以不让别人带走他。”

    佩珀站上讲台。她穿着完美合身却十分低调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干练的身型和诚恳的气质。她清清嗓子,申明安东尼?斯塔克的授权之后,在嘘声中开始她的阐述。而另一边,史蒂夫递交了他们蒐集的材料,但关键在于他要说服奥罗拉向联合政府提议组建跨星系搜查小组,并且征用星联警察;有可能甚至需要借用星联部队。否则在拥有行星级武器的星际卡塔尔面前,抓捕沃伦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他好容易耐着性子回答了那些该死的问题,完成了他的责任,用不太平常而带有威胁性的语调要求他们必须尽快落实,然后在其他成员讨论的时候表示要出去透透气。他不是每天都这么咄咄逼人。但唯独今天,他受够了会议。他受够了一切。他爱上了一个机器人,但那显然毫无意义。他信任一位善良聪明的女人,但她把他的机器人带走了。最可恨的是,他们谁都没做错。莎伦告诉他他的机器人供能系统有严重破损,“他必须回斯塔克工业修复这个,你留着他才是杀死他。”她说得毫不愧疚。她怎么能……?

    史蒂夫觉得她在骗他。说不定她和斯塔克工业串通好了,最初接近他就是为了这个。但他旋即想起托尼即使在性爱高潮中也没脱下的上衣。而他自己沉浸在欲念得逞的自我满足中,丝毫没有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潜意识里他仍然希望自己爱上的是一个不会拒绝他的人类,胸口也没有明晃晃的反应堆。

    他没有办法对厄斯金发脾气,他是他的上司;他也没有办法对莎伦动怒,她是毫无瓜葛的女人。他更没法对满腹怨气的伤员政要们发火,他们显然比他更想要抓获真凶,为此大半都吊着胳膊、包着额头,或者拄着拐杖来开会;他同样没有办法对那些急于知道真相而口不择言的民众和记者们咆哮发泄。他只能紧抿着嘴,扳直下巴的线条,把那些难以抑制的愤怒全部扔回肚子里。山姆小心地碰了碰他,好像在碰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炸药包。

    “嘿,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好像想跟人打一架。”

    史蒂夫扳得像一块钢板。“我的确想。”

    山姆缩了缩脖子。“我可以帮你扶沙袋。”

    “谢谢。但不用了。”史蒂夫深深吸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给你拿杯水来。”

    他得到了一杯柠檬水,和空旷的露台上独处的一段安静时间。所有人都在各种焦头烂额地开会,这儿只有他一个人。相隔中庭天井,隔壁楼栋的大议事厅里另一场听证会的声音隐约飘过来,他趴在栏杆上,有些在意地看着一个干练的女人正在讲台上发表着她的意见。史蒂夫从她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怀疑罗杰斯议员在解决阿尔法三事件的过程中得到了我代理人名下的机器人的诸多协助,并且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斯塔克工业全部七级智能机器人都在机器人之家注册,但我们不限制七级自主智能机器人的行动,它们向来能够很快地加入到社会中需要他们的部门里去。事实也证明,我们的机器人们在解决这起事件中的各个方面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的代理人要求我再度提醒各位,在你们开始口诛笔伐之前,请正视这个结果。”

    有人在下面大喊:“斯塔克在哪里?让他滚出来!这一切明明都是他害的!让他解释特洛伊政厅的袭击!!”声音大到史蒂夫完全不用仔细去听就撞进了耳朵。这完全是中伤和转移话题,史蒂夫想,他清楚斯塔克当时在现场。他也是受害者之一。再说,这是机器人的听证会。但他同样也不太满意斯塔克老板把自己的秘书推到前面去担责任的行为。难道他害怕面对这些指责吗?

    “据我所知,这不在这场听证会应该辩论和申诉的内容中,”女人有理有据,甚至没有面露愠色,她只是向门口一指,“也许您坐错了地方,您的听证会显然在对面。”

    她得到了一些支持,那人闭上了嘴。

    “我的老板的确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恐怕在私生活上他甚至称得上一声混账。”她说,“但他始终在他该在的地方。”她轻轻挥了挥手,面前的全息幕上出现了一大堆分析数据和运转图表,“这是他为维罗妮卡所有行为做的正子模式分析,这足够证明她的行动没有任何违反逻辑的部分。你们可以针对这个进行提问。”

    学者们各自从面前的全息数据里抓取着自己想要查看的资料,不过他们都知道,正子逻辑不是针对维罗妮卡的关键,这只是一个保证——保证维罗妮卡没有像另一台机器人那样发疯。他们的关键在于她所拥有的匪夷所思的力量。罗斯也出席了听证会,他吊着一只手臂,脸色十分不好看。

    在另一边的议事厅里也因为鸡毛蒜皮的数据争吵的时候,史蒂夫低下头,大口喝自己的柠檬水。他真希望那是一杯酒,但是这于事无补。他不觉得酒好喝,也不容易喝醉。但他只要一放松自己的注意力,他满脑子就被托尼占领了,他想得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帧画面,说过的每一句话,但这些越是清楚,愤怒和痛苦就越是在他胸中搏斗着。他只得把注意力再转回对面的窗户里。

    “我想问——斯塔克已经死了吗?或者有脑死亡的可能性?”有一个人问道,他的声音满是戏谑。

    主席发了话:“这个问题和这次——”

    “当然有关系,”另一个人喊道,“他要是的确快死了的话就得立刻更换监督者。在这样的事发生以后,我们不能够信任机器人之家自主决断。”

    “他没死之前他是最高权威,但如果他脑死或者不能恢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我们需要其他机器人学家介入原始数据——”

    佩珀咬着嘴唇。她定定地站在风暴中心,像脚底打了钉子。“他的确因为在爆炸中受伤所以没能出席,”她说,“但从他昨晚还做了这么多正子分析来看,我不认为他大脑受到了损伤。在联合政府正式解除他的职务之前,所有斯塔克正子数据都不可能对外开放。”

    “狗屁!他应该关牢房!!”很难想象有学者会这么大声斥骂,毫无师长风度,“他根本不在特洛伊政厅的事故现场!你们瞒不过我们。我们看着一个个人从里头爬出来。没有斯塔克!没有!他要么已经死了而你们不愿意放弃监督者的地位,故意糊弄我们;要么他正在他的老窝里,趁我们都在这儿研究维罗妮卡的份上,做他不为人知的勾当。”

    “我就敢告诉你们他在做什么,把话撂在这儿:他正在把那段正子径路搞到手,他派了他三个七级智能机器人来做这个事。他们为此甚至勾引了一个议员!!”

    有几个人大声哄笑起来,基本上都有着博士学位的高等人才们也一样在听到这个话题时瓮瓮议论,好像这是史无前例的一个笑话。笑声变成了一把刺耳的尖锥,狠狠地扎着史蒂夫的心脏。他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但他想象着托尼在看他、吻他、和他做爱的时候也这样看他的话,就感到一种快要崩溃的重量压在他的脊柱上。杯子里的冰块夯琅作响,冻得他手指发痛。史蒂夫知道是因为他在发抖,但他看到那个坚强的女人仍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发白的指节紧紧攥着台面上有着繁复花纹的桌布;但她仍然昂着头,没有逃走。她在起哄的声音中仍然镇定地回答着所有合理的问题。史蒂夫为自己感到羞愧。他打算整理一下心情,仿效这个杰出的女人一样投入属于他自己的战斗中,但他刚一转过身子就定住了;握着杯子的左手发出一声剧烈的脆响。

    他看见了托尼。

    他站在那儿,站在风里,像一个影子,一个鬼魂,苍白得无以复加;却又太过像是幻觉,像是史蒂夫自己臆想出来的倒影,因为他站在几乎和他并排的位置上,以一模一样的姿态注视着对面的窗口,看着那个台风眼里的女人,忍受着她所无辜遭受的那些痛苦,因为无能为力而徒劳地将手指紧攀在横栏上,身子微微前倾,好像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殉道者。

    然后他转过来了。他们对视的那一秒史蒂夫仍然觉得一切都是幻觉,自己只是太累了才会——但下一秒托尼无比真实地在他面前叫了一声,然后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操——史蒂夫——你的手——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他有些迟钝地想,然后完全无法理解地注视着自己逐渐染红的手掌,却更多地把视线焦距定在他卷翘得太过美好的睫毛上。人类没办法有这些睫毛,他不合时宜地想道。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你发了疯吗,史蒂夫!”托尼却小心地握着他的手,慌张得手足无措,“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可以揍我,但别空手捏碎一个杯子!”他紧紧地盯着那些流血的创口,手指颤抖地握着史蒂夫的手背,将他掌心向上摊平,想要挑出里头的玻璃碎渣,“你叫我该怎么办?疼吗?该死的,我得做些——”

    “托尼。”史蒂夫张口叫他的名字。真怪。就在这个名字出口的同时他感觉到疼痛了;那种锥心的痛楚汇聚在他握紧的那只手掌上,疼得他几乎要猛地甩开。他的眉毛为此痛得打结。

    托尼紧紧拽着他的手,他力气大极了,史蒂夫居然一下没有甩开。“不——别动,玻璃渣子会进去的,”他说,然后他俯下身子,脸几乎埋进史蒂夫的手心里,探出鲜红的舌尖吮吸着那些伤口,灵巧地从里面挑出破碎的玻璃细刺。那种极为亲密的麻痒触感瞬间取代了所有的疼痛,占据了史蒂夫的每个角落。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吻他的手心好像在啜饮圣泉。“托尼,”他又叫了一次,这让他的信徒轻微颤抖了一下,陡然松手向后退开一步。他嘴唇因为沾了些血迹而显得嫣红,和过分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史蒂夫难以抑制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薄凉的湿痕和呼吸的热度。“……你是真的。”

    托尼笑了一下,像听到了个笑话;他惯常地顺势耸了耸肩。“是的?抱歉。我——”但他在史蒂夫靠近一步的时候立刻向后退开,“我很抱歉。但我觉得还是打个招呼……再走,比较合乎礼仪。”他向露台的出口示意了一个方向,史蒂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些护卫站在那儿,把他的盔甲围在中间。他们中领头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军人,有着漆黑的肤色,这时候正不赞同地用审查的目光盯着他俩。

    “你要去哪儿?”史蒂夫问。

    “你知道的。我还能去哪儿?也许我俩最初的雇佣合同里有这条。我们有雇佣合同吗?”托尼漫不经心地说,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口袋。“这件应该有,”他咕哝着,他换了一件衣服,史蒂夫想,他穿得严严实实地。但他脑海里全是他当是只穿着衬衣的样子。他们的体液打湿了那件衣服。那画面他想起来就浑身灼烧得厉害。

    “托尼,我很抱——”

    “喔,有了,”托尼突然兴奋地叫道,接着从口袋里层翻出了一小包创可贴。他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史蒂夫,这很奇怪;他的注意力好像全部都在那些小小的胶布上。他小心地撕开其中一个,然后抬起那双漂亮得令人犯罪的眼睛。“手伸出来,”他说,“我可见不得你带着伤。”

    史蒂夫乖乖地伸出了手;他的模样就像是把自己的手腕迎向镣铐。托尼笨拙地把那个小膏药贴到他最大的一个创口上,然后又撕开一个新的,贴到第二大的那个上去。他重复着这个动作,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如果史蒂夫放任他这么做下去,他会把他的手贴成一个布满创可贴的茧。史蒂夫按住了他的手,他们从彼此的脉搏里感受到心跳。

    “你也带着伤。”他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托尼瑟缩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退后。“我不知道,”他回答,“或许是因为告诉你也帮不上忙。但是……我不知道。”

    “我很抱歉。”

    “什么?你完全没必要——是我瞒着你的,不是吗?你不用为了你不知道的事情道歉。”

    不。史蒂夫心想,我道歉是为我的自私,我沉浸在拥有你的快乐和自负中难以自拔,忽略了你的处境和感受。我被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我却为此感到愤怒。可现在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我能看看吗?”他最后说。史蒂夫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他满是胶布的手,“你已经看到我的了。”

    托尼猛地抬起眼睛,不敢置信似的轻微眨了眨。然后他迅速地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轻轻扯开了厚重外套,再截开衬衫的前襟。史蒂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他想起那一天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托尼,也是这样解开衬衫的领口,朝他走过来。

    他看到了那个豁口。原本光滑的反应堆表面横亘着一道碎痕;碎后为了修理它而不得不将两侧扳开,像是胸膛的正中被炸得翻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史蒂夫倒吸了一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徒劳地拢在那破碎的圆盘外头。

    “上帝啊。”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碎了。“这能治好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知道。”托尼说,但听不出是在回答哪一个问题。

    “这会疼吗?”

    “哎呀,”矮个子男人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本来没什么感觉,但你一问就好像疼起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再攥了攥史蒂夫好的那只手。“所以我正要去修它呢。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个。为所有。”

    “等等。”史蒂夫说,他从托尼手上拿下创可贴包,拆了一个新的,用他不甚灵巧的手指笨拙地将它粘在那个蓝色圆盘碎掉的表面上。他替他扣紧纽扣,拢上外套。

    “这样会好点吗?”

    议员久久没听到回答;抬起头的时候,却迎上那双他爱惨了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睛。“你永远不知道这对我多重要。”托尼低声说,那声音几乎是用气息的末尾发出来的;然后他的机器人迅速地退后,大步地走向出口,那些警卫或者护卫们跑过来,就好像要阻止他们再黏在一起似的。他看到托尼在走进他的盔甲前回头看过来。

    “再见,史蒂夫。”

    然后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钢铁所包覆。

    史蒂夫重新回到听证会的议席上,他们似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准备展开下一个讨论了。保罗把会议纪要拿给他看,厄斯金却盯着他的手。“你出去打了一架吗,孩子?”

    史蒂夫看着自己满是创口的手掌,他想否认,开口却变成了“是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徒手搏斗了数小时一样精疲力尽,以至于所有人都向窗外看去的时候,他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佩珀仍然站在台上,寸步不让。“如果各位不愿意讨论正常的听证程序,而只想要纠结一个违背第一法则的机器人的话——”她指向窗外,“因为各种原因违反第一法则的机器人数不胜数。但在座各位都知道它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学者们在看清那一抹金红色的钢铁身影飞入天空的时候,都发出了惊呼;紧接着他们中绝大部分抛弃了一切尊严和自持,扑上那一整面的落地窗。“住手!”他们中有些人再也不顾体面地大叫道,他们甚至转头来恳求佩珀,“快点让他停下!!”

    “为什么?”佩珀静静地说,“据我所知,违反第一法则会令机器人直接进入不可逆的自毁程序。”

    “斯塔克就是不肯让人分享这种数据,是不是?他已经研究出了正子径路对吗?!”

    “这完全没有道理——我知道只是作秀!听着!让它停下,我们可以谈谈——”

    “怎么才能办到呢?”金发的女人反问他们。适才质问她的人们这会儿哑口无言,“不会有任何人得到原始数据,既然大家都觉得它的存在会引发争端,我觉得它的选择也十分正确。”斯塔克工业的CEO说道,“尽管失去一个七级智能同样是不可逆的损失,但我们尊重一个智能的判断。我想,这就是我们研发制造超级智能的本意:永远有清醒的旁观者,不会被人的贪欲所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