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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头发脸上和胸前血肉淋漓,他捂着脸滚倒在地,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啊——啊——啊——”
和黄头发一起发出惨叫的,还有紧挨黄头发坐在第二位、和黄头发同时用火焰向沈危发起攻击的另一个年轻男孩,他的火焰离沈危十米左右就自动消散,他则被扑过来的林雨以和李东源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抓破了脸和胸口。
林雨在他倒地后还不依不饶,锋利的指甲继续挥向他的胸部,右手的指甲没根而入:“你个畜生,还敢偷袭我们头儿。”
北面的队伍里还有两个人在黄头发发起攻击的同时跳起来,一起扑向沈危和项蓁。
现在,他们被王政清和项蓁发动的第二次攻击击中,身中数刀,浑身浴火地在地上翻滚嚎叫。
村民一方雅雀无声。
黄头发一方剩余的人大叫着爬起来往北面跑。
沈危冷声说:“马上停下,回到原位。”
除了十几个坐在地上没动的,那些爬起来的没有一个人停下。
卫不争凝神盯着他们,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对沈危说:“你小心点。”
说完,他拉了一把王政清,转身就走:“刀爷,那边的过来了,咱们快点过去吧,章一汉他们好像拦不住了。”
黄头发发出的金属牛毫针和王政清、项蓁的武器一起在空中消散。
黄毛和林雨抓伤的那个年轻人的嚎叫声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前后不足一分钟,黄毛变成了脸色铁黑、动作僵硬的乌冲族;被林雨抓伤的也变了乌冲族,不过,在变异的同时,他也死掉了。
同样变成乌冲族的,还有那四十多个企图逃跑的人。
村民里有一大群丧尸乌冲站了起来,举着双臂“啊啊”地嚎叫,他们是在激动,高兴,这些因为他们变异就把他们当畜生追杀的人,现在比他们还惨,他们还保留着神智,还认得自己的亲人和乡邻,这些人变成了连眼珠都不会动的干尸。
沈危淡淡地对北面十几个已经吓呆的人说:“你们也可以试着逃跑,我正愁没有借口把你们就地杀了呢。”
卫不争刚才发出的乌冲浓度非常大,黄毛和四十多个企图逃跑的猎杀者几乎成了黑炭,此时,他们站在原地,想被烧焦的树干,一动不动,沈危觉得,这些人已经可以算是死人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磕磕绊绊地说:“我们,我们是被逼的,我们不想杀人,我们……”
“你特么放屁。”沈危冷笑,“我们一路走过来,到处都有变成乌冲族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有人像你们这样,就为了得到根本不存在的能量晶体,丧心病狂地杀害自己的同类。”
一个崩溃的声音大叫:“他们是丧尸,丧尸,丧尸都是没有神智的怪物,他们吃人,他们只要抓到我们正常人,我们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沈危说:“我见过咬伤和抓伤正常人的乌冲族,但我见过的最残忍的乌冲族,也没有你们这群所谓的正常人残忍;他们在变异之初神智不清的时候,确实可能伤害同类,但只是可能,并不是所有变异的人都会伤害别人,事实是,就算最混账残忍的乌冲族,也没有一个人比你们这群暴徒杀害的人多。”
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瞪着沈危争辩:“可他们就是有可能会抓伤咬伤我们,把我们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因为有可能抓伤人咬伤人,你们就判了别人死刑?”沈危冷冷地反问,“这世上每一个人,只要活着,都可能在某一天沦为罪犯,按照你的理论,是不是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所有的人从出生起就都该被杀死?如果只是你认为有可能犯罪、实际上并没有犯罪的人都应该被你们杀死,那你们这群杀害过无数无辜者的罪犯,是不是更应该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杀了我们村好多人。”
“杀了这群禽兽,他杀了我大哥,我大哥根本就没有伤过一个人……”
“我爸爸变异后连门都没有出过,他们冲进我们家,把我爸爸打得脑浆都出来了,杀了这群王八蛋……”
“他们杀了我弟弟,我弟弟才九岁……”
……
卫不争和王政清跑到章一汉他们拦人的地方,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乌冲族,只有少量的正常人青壮年,很显然,他们是留下来保护这些乌冲族的。
和章一汉撕扯争执,非要冲过去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章永锋,他远看很像丧尸,近看的话,只是脸色灰败憔悴,应该是长期患病所致,他之所以和章一汉争执,是因为他二十一岁的弟弟章永郊就躺在他的脚边。
这里应该是章一汉他们抵抗黄头发一伙的第一个战场,现在,这里躺着大约三十具尸体。
卫不争蹲下,把手放在头部血肉模糊的章永郊的手腕上,十几秒后,他又把手放在章永郊的额头,片刻,他抬起头,对看到他和王政清后安静下来的章一汉和章永锋几个人说:“他还活着,你们快去,仔细把你们的人挨着检查一遍,我是治疗系异能,也许,我能帮忙抢救回来几个。”
和章一汉站在一起的所有正常人都楞在了那里,几秒钟后,章永锋扑通一声跪在卫不争面前:“请救救我家永郊,我弟弟是最好的孩子,他刚大学毕业,他本来可以留在宁海的,他是为了照顾我才回来的,我爸妈和孩子都让那群杂种杀了,只有我们两个了……”
王政清对着还在发愣的其他人说:“还不快去检查你们的亲人,也许就差一秒钟,他们就能抢救过来呢。”
章一汉如梦初醒,对着那群正常人说:“快去,挨着一个一个看仔细了,我去那边,那边还有好多……”
他忽然哽咽,说不下去了,转身就往沈危他们那边跑去。
他们为了不刺激藏在山峰后的老弱病残亲人丧尸,在这里和黄头发一伙撞上后,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倚仗人多的优势,迅速把战场往北面推移。
黄毛一伙看到他们三百人的队伍和队伍中的一百多个丧尸,也被吓住了,他们也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招来更多的丧尸。
以前,章一汉他们只知道带着变成乌冲人的亲人到处躲藏,黄头发那样的组织追着他们杀,他们零星的抵抗,换来的是更多正常的乡亲也被杀害。
前几天,他听说有其他地方的正常人,把神智接近正常,又身强力壮的丧尸组织起来,一起抵抗猎杀丧尸人的队伍,章一汉就和本村几个有主见有血性的人一起,串连了附近四个村子的人,也组织了一百多个身强力壮的丧尸,和他们一起抵抗猎杀者的迫害。
过去的一个月,猎杀者队伍一般都是三十到五十人,可能知道附近村庄的人们开始组织起来联合抵抗了,今天找到他们藏身处的这支猎杀队,居然有一百五十多人,其中还有五个异能者,那个黄毛是其中异能最强大的一个。
他们四个村子,只有两个异能者,其中木系异能的孩子才七岁,他们根本不敢让那孩子露头,因为现在又有传言,说异能者的晶体比一般丧尸的要更好无数倍,吸收一个,比吸收一百个丧尸的还管用。
唯一一个可以参与战斗的火系异能者李嘉龙,异能不算弱,但和黄毛一伙参加过无数次猎杀乌冲族的异能者比,他战斗经验太少,一上去就被黄毛的金属异能重伤,如果不是章一汉带人拼死把他抢回来,他可能已经被黄毛一伙把脑子和腹部都挖开了。
现在,李嘉龙正躺在山洞里,生命垂危。
章一汉跑出几十米,忽然又转过身,对着卫不争一躬到地:“麻烦您一定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卫不争点点头,然后对章永锋说:“给我一碗水,他失血太多,得先补充点水分。”
第46章 不该这样,不能这样。
卫不争先给章永郊和附近几个重伤的人输入纯净的无属性清灵, 维持他们的生机, 二十分钟后, 有人给他端来了一大陶瓷盆的水, 他又在水里兑入了半斤碧玉湖水和十毫升青玉溪水, 让人喂给这几个人喝。
他特别强调,这些水是他用治疗异能加持过的, 一滴都不能浪费。
几个负责喂水的村民几乎是怀着对神明一样的敬仰, 小心翼翼地对待那盆水。
受伤的几个全都是年轻人,伤得非常严重, 否则,他们也不会被同伴当作已经死了。
怀着必死的决心下山来支援的老弱妇孺乌冲族, 看到死去的亲人和乡邻, 大放悲声。
卫不争在一片哭声中救治着濒临死亡的年轻人, 心里像被倒灌进了一条乌拉江, 冰冷、沉重、压抑,愤懑。
他从小在乡邻的嫌恶中长大,从来就没把世界想得一片阳光灿烂, 但他也从来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有那么多黄毛那样的恶毒残忍之辈。
这还仅仅是末世降临后两个月, 食物还算充足,很多繁荣时代的生活用品还能够使用,绝大多数人还没有面临真正的生存危机, 如果自然灾难持续, 绝大多数家庭储存的粮食和其他储备全部消耗完毕, 没有了强有力的社会秩序约束,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人吃人吗?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
沈危正在讲着什么,他听不到,但他能够看到,章一汉这一方的普通人和乌冲族都还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连队形都没有乱。
他低下头,接过一个人递过来的床单,把章永郊的上半身和头部包住,对旁边两个抬着门板的人和章永锋说:“把他放在背风的地方,注意保暖。”
两个脸上带伤的年轻人点点头,和章永锋一起,合力把章永郊抬到门板上。
章永锋冲着卫不争深深地鞠了个躬,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门板离开。
他曾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患上了严重的腿部疾病,平时只能靠着拐杖走路,如果天气骤变,他连床都起不了。
三年前离婚时,妻子带走了儿子,他和父母、弟弟一起生活。
半月前的一天,弟弟章永郊出去担水,他在偏院自己的房间用草药敷腿,变成丧尸的父母在正院推石磨磨玉米,他听到正院的喧哗声跑出去时,正好看到一个人抡起一端是石头的棒子,把母亲打得脑浆迸裂,而他出来之前,父亲已经被打碎了头,躺倒在地,两个人正用筷子在父亲碎烂的颅骨里扒拉。
他抡起一把椅子和那几个人拼命,却被一个人用特别粗壮的葎草秧缠住了全身,那个人用葎草把他的脖子和脸剌得鲜血淋漓,又把他甩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弟弟章永郊回来了,他出其不意地把扁担砸在了那个异能者头上,他也随即被那群人打倒在地。
如果不是章一汉正好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他们家,他和弟弟就也没命了。
这次黄毛一伙察觉到他们藏身的地方,追杀过来,章一汉要求凡是家里有十六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都必须出一个人,他们要组织起一支队伍,把黄毛一伙挡在外面。
章永郊按住了他,说他的腿出去只会拖累了别人,章永郊自己加入了战斗。
章永锋已经想好了,如果弟弟没了,他就离开这里回村,在家里等待那些猎杀者,拼死一个够本,两个,算是替弟弟报了仇。
他没想过更多,那些人太凶残,以他的身体状况,他根本没有机会杀更多的人。
卫不争挪到另一个伤员身边,拿着他的手腕摸了会儿脉,对旁边的人说:“他也可以挪动了,小心点,尽量不要动到他的伤处。”
又有两个年轻人过来抬人。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蓬乱的丧尸女子跪在伤者身边,满脸泪痕,用沙哑不清的声音问卫不争:“先生,他会好吗?他不会死了吧?我家……只有我和他了。”
卫不争说:“应该不会,您不要哭了,去找床棉被或两件棉衣,给他盖厚点,受伤的人抵抗力差,得暖和一些。”
丧尸女子匍匐在地给卫不争磕头:“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她的指甲和獠牙都收不回去,为了不伤到卫不争,她离卫不争一米多远。
卫不争起身,伸手把她扶起来,看着她跟在简易的门板担架后离开。
在经过最初的变异期后,丧尸类乌冲族的声带慢慢恢复,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嘶哑干涩,刺耳难听;僵尸类乌冲族却绝大多数都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