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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们松了口气,其中一个啧啧称奇:“这孩子长得真俊,就是这眼神儿,怎么好像、好像……”

    那个孩子抱着兔子看着他们,略歪了歪头。

    后头有一个尖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我的小祖宗诶,您在哪儿呢?”

    俩小太监隐隐觉得这个嗓音耳熟得很,一时没想起来,眼前的小孩儿忽然扭头,脆生生地喊:“乐意!”

    叫完仍旧转过头来看着这两个小太监。

    小太监们一下子白了脸,果不其然,就看见太监总管领着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蹲在那个小孩儿面前给他擦汗:“小祖宗诶,不是跟你说了别往偏僻地方乱跑么?”

    李澜揉着兔子撇了撇嘴:“父皇说,都可以。你不许。”

    乐意一阵头疼,也只好赔不是:“小祖宗,是奴才失言,您千万别计较,也别告诉陛下!”

    李澜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说:“累了。”

    后头跟着的那群人里,立刻有个小太监端过一个绣墩来,捡了平地放好,乐意亲手把李澜和兔子一起抱上了绣墩。

    李澜低着头坐着揉兔子,乐意这才注意到了那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便问:“你们又是甚么人?”

    小太监们连忙磕头:“奴才们是净扫司当差的,在这儿打扫……”

    乐意哼了一声:“这儿要什么打扫,分明是躲懒!”

    俩小太监叩头如捣蒜,连连认错。

    乐意原本不想在李澜面前发作,骂了两句就要叫他们滚。

    却是这时候,李澜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天真得不谙世事,又满是好奇。

    他揉着兔子,甜甜地笑着问:“对了乐意,什么叫命硬……克六亲?”

    乐意先是愣了愣,然后一下子变了脸色,转过身猛地拔高了音量喝道:“把这两个狗奴才拿下!”

    第十九章

    这样毁谮圣明的事出现在了宫中,乐意作为太监总管,自是要担干系。

    皇帝是听不得别人说他天煞孤星六亲寡薄的。

    乐意抱起李澜,小声哄道:“是大不敬的话,不能说的。”

    李澜点了点头,继续扒拉兔子。

    乐意想了想,又和他说:“您知道刘婕妤是谁么?”

    李澜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耳熟,但实在是对不上,抱着琼琚想了会儿,仍旧摇头。

    乐意一面抱着他往皇帝那里去,一面轻声告诉他:“你娘就是刘婕妤。”

    李澜仰起头看着他,认真地反驳:“我娘叫刘福妹。”

    背后有嗤嗤的吸气声,乐意回头瞪了几个用力绷着嘴角的小太监一眼,这才耐心地和这个小祖宗解释:“殿下尊讳李澜,可是奴才们不能叫殿下的名讳,只能叫殿下殿下。”

    李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才问问:“所以你们也不能叫娘的名字,只能叫她刘婕妤?”

    乐意应了一声:“是啊,我的殿下爷,就是这样。您可真聪明啊。”

    李澜向旁边伸出手,便有小太监过来帮他抱住了兔子,他伸展了一下胳膊,打了个小呵欠,搂住了乐意的脖子:“那,父皇是不是……也不叫父皇?也不叫陛下……那,他叫什么呀?”

    乐意心说原来是玩累了,眼困了,难怪今天抱他他也没说要自己走。

    乐意一边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慢语地同他说话:“陛下的名字是世上最尊贵的名字,奴才是不能说的,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直呼陛下的名字。”

    “可名字不就是……被人叫的么……”

    “这世上,总有人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

    李澜眼皮都耷拉了,却还是不依不饶,轻声问:“那父皇到底叫什么呀?”

    “您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唔……你先告诉澜儿……”

    “圣讳言。”

    “唔……”

    李澜再醒过来的时候,是闻到了一股诱人的甜香味儿。

    他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自己似乎被盖在一条黑貂绒的大氅底下,貂绒稠密软实,在这个季候却未免热得太过了,李澜不舒服地扭了扭,想从这件貂绒大氅里挣扎出来,可是大氅对他而言太过长大,于是他打了两个滚。却越卷越紧。

    还未全醒的小皇子这才睁开眼睛,才睁开眼,就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一双轮廓隽秀,漆黑深邃,却含满笑意眼睛。

    李言把儿子从大氅底下抱了出来,搂在腿上坐了。他身上披着一件和那黑貂绒大衣一样厚实的狐裘,李澜隐约记得他娘也有一件这样的狐裘,只是毛色没有这件剔透莹白,皮子也没有这件整,连绒也不如这件厚实。

    那是他娘在落雪天才会穿的。

    他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到眼前摆了一碗赤豆糯米圆子,上面飘着金色的蜜桂花,香甜得让他觉得肚饿,就扭头看他爹。

    他爹伸出苍白但修长好看的手指,在他额上弹了一下。

    李澜委委屈屈地捂住了额头,就听李言摇头笑道:“小馋猫,想吃就吃罢。

    第二十章

    李澜低头扒拉着那碗赤豆元宵,赤豆绵密香甜,糯米圆子软糯黏牙,藕粉勾的甜汤浓稠里透出一种清透来,和赤豆沙一起从舌尖滑过去,桂花的香渗透其中又凌驾其上,十分动人。

    李澜吃了半碗,停下来,转头看着李言。

    把那个鎏金边的碗也捧了起来,一边舔唇上的甜汤一边说:“父皇,好吃。”

    李言笑着揉揉他软软的头毛,说:“那就再吃一点。”

    李言曾经也非常喜欢吃甜食,在他的潜邸旧宅后院里有一棵几百年的桂树,花奇香,又开得极多,每年开花时他都叫仆妇采下来,用蜜糖浸上,好做各色甜食糖水吃。

    那么多甜汤里,他也是最爱吃赤豆元宵的。

    李言用手指捏了捏儿子柔软的耳廓,李澜怕痒,缩了缩脖子,咯咯地笑,缩起来的脖子夹住了他的手。李澜忽然不笑了,苦了哭脸,觉得自己用脖子夹住了一块冰。

    他放下碗,转头抱住李言的手,一边搓一边呵气。

    李言当年喝了那半杯毒酒后,身子骨一直是虚弱的,之后明争暗斗杀兄弑弟,就越发见不好。太医说他筋脉不通,气血难行,如今天才凉下来,他已经畏寒得需披毛皮裘袄了。

    李澜将他的手捧起来用力地搓弄呵气,直到他爹苍白的手指上都泛起了奇异的玫红色泽,他才松开了,又转过头去端起那半碗赤豆元宵,要他爹喝些热的甜汤暖暖身子。

    乐意在旁边苦着脸想,这小皇子爱把吃剩的东西拿去喂皇上的毛病,也不知还教不教得好了。

    李言倒是面色微沉。

    被捂暖了的手上那股热气正在指尖萦绕着,往四下一点点发散开去,半点没有归属于之的意思。

    碗里的赤豆元宵是皇后千方百计辗转呈上。

    皇后,也就是李言的发妻元妃,带着李言唯一的嫡子——四皇子李源——去年去相国寺礼佛回来的时候,去了潜邸,叫李源亲手采了那株老树上的当年开的桂花,蜜成了之后又送了这碗赤豆元宵来。

    李言怎么都看不出妻儿的心意,只觉得满满都是处心积虑的算计,觉得嫌恶,动也不想动。

    何况他登基后自苦惯了,久戒甜食,便与了李澜吃。

    李澜却不懂这一碗甜汤背后的百计千方心思九转,不知道他除了娘以外还有一个尊贵的嫡母和几个他素未谋面的兄弟,他只知道自己冷的时候,娘总让他喝热汤热水。

    李言轻轻摇了摇头,李澜却不肯罢休,从李言膝上挣下来,舀了一勺赤豆元宵就往他爹嘴边递。

    还踮了踮脚。

    乐意简直要给他跪下了,唯恐他翻皇帝一身赤豆甜汤,回头这龙袍可就又洗不出来了。

    李言倒被逗笑了,冰消雪融,焕然生色,引得侍立的宫女悄悄抬头来看,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李澜手举得都酸了,看到他爹笑个不停,满脸委屈。

    李言终于低下头来,启唇含住了汤匙。

    浓稠绵密的甜香直沁入心肺里去,李言眯了眯眼,伸手接过了李澜手里的碗,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他果然还是嗜甜的,且更喜欢这丝丝入扣的甜蜜里那暖融融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