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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避身的巨大树洞。
还好墨晚天仍有法力,能在这时为映葭生出一团取暖的火来。映葭挨着墨晚天坐在火堆旁,墨晚天身上传来的热量让他舍不得走开。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挨着,但最后,墨晚天还是伸手把映葭揽进自己的怀里了。他感觉映葭一僵,便道:“你不是冷么,我抱着你,好暖和些。我要真对你做什么,这会儿你早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映葭并不是不相信墨晚天,他的品性如何,这段时间映葭看得清楚,只是突然的举动让他有些意外罢了。但映葭没有挣扎,慢慢地也在墨晚天怀里放松下来了。毕竟墨晚天怀中的温度,是他正需要的。
☆、第 22 章
映葭安静地靠在墨晚天怀里。
从来没有谁像墨晚天这样待过自己,哪怕自己骗了他,可在自己冷的时候,他还是将自己揽入了怀中,为自己取暖。
这种感觉要是下了狠心不去接受也就罢了,可心一旦有些松懈下来,就会不知不觉往这样的温暖里下落。
好像就这么依靠着他,天地之间便再无其他事情能扰到他的心。从此四季流转,生死交替,都成了不值得一提的游云薄烟,他亦不再牵挂。
映葭问:“……殿下,还生我的气吗?”
墨晚天立刻就道:“……怎么,你以为我现在抱着你就是不跟你生气的意思了吗?我告诉你,我生气,我很生气!不过是现在生气没用我才暂时不跟你争论什么!等你找到弟弟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映葭听了墨晚天的话就是忍不住笑,虽然他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可墨晚天这样莫名像是在虚张声势,明明就是舍不得对自己下重手的,只是嘴上逞狠罢了。
墨晚天听到映葭笑,便道:“怎么了,我要修理你,你还高兴起来了?你就等着我修理你是吧?还是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对你下手啊?”
“……殿下,可真舍得?”
“我当然……舍不得……”尽管映葭现在已经有了内丹,可想到他被清露散折磨的模样时,墨晚天还是心软了。他见过映葭太多虚弱的模样,他也曾见过映葭命悬一线差点真断气的模样,他舍不得再给映葭带去这样的伤害。只是这样的话让他觉得失了面子,哼了一声后,墨晚天说道,“……我是舍不得对你下手,但是我舍得把你关起来,你再骗我,我就把你关在一个除了我谁也见不着的地方……”
映葭听了,无所谓地道:“其实除了殿下,也再没什么我每日都想见到的人了。”
不料映葭接上这么一句,墨晚天又被杀了个手足无措。
但映葭并不知墨晚天因自己这句话连心跳都加快了,继续说下去:“今日跟殿下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真心的……只要我能顺利找到我弟弟,只要他平安无事再无其他祸端,我……会跟殿下回去的,从此便留在殿下身边,好好报答殿下……”
想来是墨晚天的怀抱过于温暖,他一时依赖,心沉沦下陷失了警戒,才说了这样的话出来。
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映葭难得说一次真话,墨晚天却已经被他骗的不敢随便就信了:“可你先前不还说了,想要报仇吗?”
“之前是很想,可今日看着殿下随我跳下落元台后,却不是那么想了……我已被囚禁了千年,失去了千年的光阴,如若再将心思放置于这些事上,岂不算是辜负了自己?”映葭说着,“日后若是偶然见着了当日封印我的人,我大概还是会选择报仇……可我不会再去主动寻仇了,我更愿意,陪在殿下身边……”
墨晚天搂着映葭的手紧了紧,脸也不自觉地贴在了映葭额上。他告诫着自己,可再不能全信了,这指不定又是映葭说出来唬人的话,也许明日一早他就消失不见了,他绝对不能全信。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要是真的该有多好,这么想着,墨晚天又只能嘴上逞逞威风:“这回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不客气了。”
“这回要是再骗殿下,都不需要殿下动手,我自己就先废了自己。”
“瞎说什么。”墨晚天又不准他说这样的话,“你只承诺不会再骗我就是了,说什么晦气的话。”
墨晚天说着,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将自己的龙鳞从怀中拿了出来:“对了,这个,你给我收好了,再有下次敢拿出来还给我,我就拔光你一身羽毛了。”
把这片龙鳞还给墨晚天的时候,映葭真以为他们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面了。谁知墨晚天对他执着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竟是一天都未曾分开。
莫名有些动容,明明那些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映葭却反而又不确定起来——他跟墨晚天真的可以这样吗?他的一生,真的会就此顺利起来吗?
但映葭还是将龙鳞收下了,先前没有多想墨晚天将龙鳞送给自己可算什么意思,这回却清楚不过了。
想来定情信物,应该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只是自己对墨晚天心有好感尚能理解,因为墨晚天待他处处好。可墨晚天是为了什么喜欢自己,映葭想不出些许,毕竟他一直在欺骗利用了墨晚天。于是他问了:“殿下为何这么喜欢我?”
墨晚天立刻出言否了:“……谁喜欢你了!”
“……殿下若非喜欢我,为何对我这么好?今日还随我跳了落元台?”
“我乐意!我乐意对你好,我乐意跳落元台……怎么,不成吗?”
映葭轻笑着,之后拔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
头发在他手掌里变成了一片赤白两色相间的羽毛。
“礼尚往来,这片羽毛,也送给殿下吧。”
“奇怪了,你的羽毛怎么会有两种颜色?” 墨晚天接过去,“而且我早也想问,朱雀一族,额间不都有印记吗,怎么你身上也没有这个印记。”
“唔……因为我母亲不是朱雀,是四国外的一支无名鸟族罢了,所以我的羽毛不纯,身上也没有神族印记。”映葭眨巴着眼睛看向墨晚天,才说了不能再骗他,可自己的真实身份映葭还是下意识地就隐瞒了,“殿下莫不会因此心生嫌弃吧?”
“这是什么话,我是这种人吗?”墨晚天不悦说道,“其实你是什么都没有关系,你就是不能骗我,清楚了吗?”
织露原本睡在火堆旁边,大概是慢慢热了,不知不觉就睡远了。映葭跟墨晚天的说话声有些吵醒了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结果冷风从外面吹进来,他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看到映葭跟墨晚天依偎在一起,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他们两个这样一定很暖和,于是起来挤进了他们的中间:“……呼,好暖和啊……”
“喂!”墨晚天心生不满,他跟映葭好好的,这个小东西倒是敢来捣乱,他只想把织露提起来扔出去。
但映葭说:“就这样吧,靠在一起暖和些。”
墨晚天只好同意了。
翌日清晨,最早醒来的是织露。
映葭一直都无睡意,墨晚天跟织露睡得横七竖八的时候他还醒着,等到天色蒙蒙有些亮起,他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但是他睁开眼睛时,天色早已经大亮,织露跟墨晚天都不在了,他身上还盖着墨晚天的外衣。
映葭都不知道自己会睡得这么沉,他还觉得只是过了一瞬。拿着墨晚天的衣服起来,走到外面时,真巧见他们回来,手里都是果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摘来的。
织露是用自己的衣服兜着果子,一只手正吃得欢快,还说映葭:“你怎么这回儿才醒,你睡了好久呢。”
映葭将衣服还给墨晚天,亲自帮他穿上了,墨晚天则问他:“你渴吗?这果子还挺解渴的。”
“好。”
织露自顾自在一边吃着果子,突然停住了动作,他手一松,用衣服兜着的果子就全部滚到了地上。
映葭注意到他此时反常的动作:“你怎么了?”
“……感觉,有什么声音正在叫我,是叫我走了……我得走了……”
墨晚天也好奇:“好好的,你一个人要走去哪里?”
昨日来到这里后便现不出龙形的织露在此时却现出了龙形,他的白龙形态比以往似乎更大上了许多,在半空中游了一圈后,他落在映葭跟墨晚天前面:“我要走了,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映葭,让映葭莫名有些心悬起来,映葭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织露却是告诉他:“我知道我离开东胜神洲要找的凤凰在哪里了,我已经找到他了。”
映葭心又往下一沉,他并不怀疑织露是在说谎。虽然不知织露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参透真相,但他相信织露是真的知道了,他怕织露会当着墨晚天的面就将真相说出来。
果然,墨晚天便问:“你找到了?什么时候找到的?”
可好在织露并没有说出来,他只道:“原先就遇上了,不过是我没有认出来,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要走了。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你们保重……”
说罢,他便腾空而起,迅速朝着天空的另一边飞起,只留下最后一句:“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再见,但最好是不要见了。”
映葭知道这是他向自己的提醒,或者警告。他说过,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助最后一只凤凰渡过大劫,但未来万变无常,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都预料不到。如果再不见织露,那就意味着自己已无劫。可要是再见到了,估计也就是离大劫不远了。
但墨晚天尚不得知,他还觉得这小白龙无情,这么说走就走,还道最好不见了。
☆、第 23 章
映葭因织露这些话分了神。
在朱雀一族陨落之前,映葭从未想过命运二字是意思。虽然母亲去世之后父皇对他不再如以前那般关心照顾,可他怎么都还是皇子,身边又有映商的陪伴,总觉得一切仍是有希望的。
可后来,腾蛇取代了朱雀成为南方之神,他在流离途中与映商走散,又被当成魔物封印千年。
如今石歧预言着他不该来这里,织露警告着他将有大劫……映葭本对自己所做之事毫无犹豫,但眼下也不得不受到影响……他并不怕死,只要映商平安,墨晚天无事,他便是要死,也就死了罢了。
可他就怕因为自己的关系,拖累了身边的人。
映葭跟墨晚□□着山的方向走了一天,终于在暮色降临十时分走出了这片草原,来到了山脚下。
这里前无人家后旁也再无树洞,天色暗了又不方便上山,他们就决定在山脚上待过夜,等天亮了再考虑下一步打算。
墨晚天从小养尊处优,何时在这样的荒郊野岭露宿过。可他从昨日开始就没有一句抱怨,织露走累了要他背着,他虽调侃了织露几句,但还是背了。眼下他跟映葭两个,他更觉得自己要保护好映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