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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电的电梯里不仅没有灯光，还凉嗖嗖的，温折没拒绝顾薄的好意，坦然的披着顾顾薄的外套。他愿意接受顾薄的温柔和善意，但他不想说话，他懒于和顾薄交流、懒于释放自己的情绪、懒于去考虑顾薄的话外音，懒于互相猜测彼此的心情。
“怎么不理我？”
“……”
“这可让我有点伤心啊。”
“……”
“你还真是狠心。”
“……”
“不过你就是这样。”
自顾自说了好几句，顾薄陡然沉默，用种绵长的情绪盯着温折冷凛的侧脸，盯的温折都不自在想背过身去的时候，顾薄冷不防开口。“我知道，你没有真的失忆，我只想了解一件事，回答我好吗。”
“……”
“离开我有没有你变得更开心？”
温折依旧没有回话，但他的心已经颤动到被暴风雨掀出巨浪。顾薄知道他没有失忆？！是刚才感觉到的还是之前就知道……如果之前就知道为什么不揭穿他的谎言还放手让他和周栗在一起？是想借此给周栗营造他失忆可以没压力的去追的机会？
若是如此那顾薄可真是爱周栗啊，爱到周栗喜欢就可以将原本怎么都不放手的给拱手让出。
越想温折越感到空洞的心钝痛，更加说不出话。
由于温折没回话，顾薄继续道。
“你的离开倒是让我不开心，没有你做好饭菜安静的等我回家，没有你和我说书里冷门奇怪的知识，没有你抓着我的领带对我发脾气，没有你……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每天每夜都变得很寂寞。”
如果说周栗和自由是他们的梦想，那他们则是彼此过去七年生命生活的全部，是触手可及应当紧握的现实。即便讨厌，难以忍受，依然是无法亦不能失去，一旦失去生命便如无月晚空，不再完整。
“正是因为知道会寂寞、会不开心。所以我才一直都不愿意放开你，让你离开我。只是没想到真的放开你会那么不开心。”垂下眸，顾薄叹息，“希望你不会和我有相同的心情，我希望你能开心。”
其实不开心是有的，顾薄所感到的寂寞温折也感同身受。但比起寂寞还是解脱更多，因为忍耐的太久太辛苦。思及此，温折终于开口：“你只是不习惯而已，总有一天你不习惯的事情会变成新的习惯，然后你就忘记我在身边是什么感觉，重新开始。”
“你这是要我接受现实吗？”顾薄很戏谑。
“我只是讨厌听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的人说的话。”温折没否定也没否定。“你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会放弃梦想接受现实？不是因为追求不到梦想才接受，是因为现实才是自己创造的才去接受。而梦想到头来只是假想，摸到边就会从天而落变作蚊子血，求而不得才念念不舍并非成熟之举，忘记我吧。”
“你错了温折。我不是因为失去你才懂得珍惜。我从开始就珍惜你和你带给我的一切，不想失去。”
“但你的话给我的感觉就是失去才懂得珍惜。”
“可能是我的表述有问题，没能让你理解。”
“如果你不想我认为你是失去才懂得珍惜，就把话说清楚。我只有现在会听你说每句话，以后再也不会了，不会有这种机会，也不会再和你见面。”
说完温折主动看着顾薄，像在等待什么，他对顾薄没有期许，如果上天注定他们要在今晚困在一起没法分开，那么去听顾薄的心情也不是不行。
“你曾经对我说。”顾薄感慨万千的学着温折酒醉的口气，“我不要你对我多好多温柔，我要你爱我。”
“我想那真是件非常为难的事。反过来想，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也是件非常为难的事。过去七年，我一直在为难你勉强你，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你知道吗。你落海失踪不见的三天，我和周栗为你吵了无数次，我和他的想法完全不同，观念千差万别。他最无可理喻的那刻我想，我没和他在一起真是谢天谢地，还是温折比较好。我和你很有默契，几乎没有无谓的争吵，你是那么适合我。”
顾薄的对比夸奖让温折觉得好笑，因为体验到周栗的无可理喻所以觉得他好？现在长篇大论的说这种事捧高他有什么用，追回他？别开玩笑了吧。
斜了顾薄一眼，温折扭过头去。顾薄像是知道温折在想什么，“你也许在心里觉得可笑吧，现在和你长篇大论这种事做什么，是不是想要追回你。”
温折没回答，算是默认。
顾薄就知道温折会这么想，从背后抱住温折。
“是因为没得到才最爱最重要，还是无论如何都最爱最重要，我都无法失去你。我不是自欺也不是欺人，和你结婚的七年每天都很开心，有时我看到你做饭倒多盐自己一个人生气锤抽油烟机，转头却冷着脸当什么都没发生，会觉得天气真好。下雪天也好，暴风天也好，阴雨天也好，每天都很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了这么多，说到底就是不习惯没他在身边，失去才懂得他的好，都放开手让他和周栗在一起了还说这些话还来抱住他根本没有意思，温折推开顾薄，烦躁的让顾薄闭嘴。
“温折，我不想失去你。”
“那又怎样。”
“我只是想知道，离开我有没有让你更开心。”
被推开顾薄也没放弃，再次去抱温折。在电梯里抱来推去好一会，温折放弃抵抗缠人的前夫，他真的很讨厌顾薄的气息和体温，从刚才被周栗压在身下那会就一直阴魂不散，现在更是成真来束住他，而可怕的是，他会被这种气息和体温诱引心乱。
温折冷冷道，“我明天就把你的邮箱拉入黑名单。”
“回答我吧，不然我会默认你的答案是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那就是不开心。”
“不……”
“别否认，温折。”
因为知道撒谎肯定会被顾薄看出来，所以温折没有撒谎，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离开顾薄以后并没有多开心，“……不管我开不开心，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接受周栗和他在一起了，说不定还会结婚。”
“你和他什么都做过了吗？”
“啊。”为了表明要重新开始的坚决，温折点头。“我会重新开始，你也忘掉我和他，重新开始吧。”
在黑暗中描摹温折的表情，顾薄愣了愣没说话，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空气越来越稀冷。温热指尖熟练的滑过肌肤的每处，自然的烧起死寂已多日的火焰，温折用力挣开顾薄的怀抱，却被顾薄压倒。
“我不相信。”顾薄眯着眼质疑温折，从上之下的俯视让温折很不舒服，“不需要你相信。真的不会变成假的。你也快去找个新对象吧……试过和别人以后才会发现总是和同一个人上床多浪费人生。”
“是吗。”
“是……唔唔……”
被压着亲吻到浑身无力，温折憋闷多日的欲望悄悄冒了头，和周栗相比他确实还是比较想和顾薄。可先不提在电梯里做跟野合几乎没区别，他们已经分开了快大半年，于情于理都不该再做这种事。
遗憾的是他的身体完全没法去拒绝。顾薄体贴的抚摸温折的敏感：“他肯定不知道你喜欢被舔。”
“别这样顾薄，周栗就在酒店里等我……要是他知道我出来背着他和你在这里做这种事会伤心的。”
“不仅会伤心还会怨恨我。所以就算是为艾米的未来着想，”顾薄威胁温折，“你也不会告诉他。”
“你……”
“嘘。”封住温折的怒气，顾薄像流星落下燃进温折的口腹，“我一直都很想你，每个地方都想。”
温折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他粗喘着打了顾薄一巴掌，接着抱住顾薄，“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我再无耻，也会有那么一个人爱我。”
渐渐清晰的黑暗中，顾薄笑的十分温柔。
“比如你。”
周栗还在房间里等着温折，而温折已经沉沦进顾薄的体温里，三个人都在想着彼此，却又没有为彼此着想。无解的单恋循环，全部流入温折腹中。
☆、回电
记不清拥抱多久，释放出苦苦深爱永远都得不到回音所以黯然放弃的感情。温折后悔的抱着头缩在顾薄怀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后悔无用，即便如此他还是后悔不已。就当是意外和单纯的彼此满足，再也不会有下一次的无界疯狂，不用顾虑太多。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对此时此刻还在房间里等他回去的周栗的愧疚。“把裤子给我。”
裸露外在的肌肤凉嗖嗖的，他踢顾薄让顾薄把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的牛仔裤还给他。顾薄先是细致的为温折擦拭干净身体、扣好纽扣，然后才把内裤还给温折。“要不要我帮你？你的腿一直在抖。”
“不需要。”温折立马回绝。
“抖的就好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一样。而且很紧很难进去呢，让我想起八年前你……”
“我有正常的性生活，一周三次。”
没所谓的笑了笑，顾薄抿唇，说，“温折。”
“有话直说。”
“能不能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
“……”温折的手指微微一愣，抢过内裤，他没好气的瞪顾薄，“做完这种事再说想和我做朋友？别侮辱朋友两个字了，朋友可不会在电梯里□□。”
“我不想失去你，可我更不想拆散你和周栗。”顾薄向温折解释：“我希望你有自己的自由……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也希望他能够和喜欢的人终成眷属。而我只要继续爱他，继续和你当好朋友。”
“不想拆散我和他就该跟我保持距离。”说什么想让他获得自由实现梦想，真想让他自由早几年就和他离婚了，说到底还是为周栗。穿好裤子，温折感到股间狼藉，黏黏腻腻的不太舒服，就和他此刻的心情似的膈应。“而不是现在还抱着我不放。”
“因为我想抱着你嘛。”
“你怎么想都和我无关，我不想被你抱，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