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
「说真的，你该换身衣服了。」Draco突兀地说，指了指Harry满是褶皱的衬衫，「你想要谈谈吗？」他又问。
「谈什么？」
Draco抱起了胳膊，「所有，那天晚上，Griffin，还有这一周发生的事。」
「为什么要谈这些？」Harry抗拒地回答，他开始下意识的逃避，「我不想。」
「愚蠢的圣人Potter。」Draco上前了一步，「你在闹什么别扭？好吧，无论如何，你得换身衣服…晚餐后见，天文塔。」
「什……天文塔？我不会去的！」
「那我会去格兰芬多塔亲自把你的屁股挪到那儿。成交？」
「我恨你，Malfoy。」Harry跌回了扶手椅。
「我也是。」Draco甜甜地说。
——看，这才是他们应有的相处模式。
Harry对自己感到失望，当他拒绝了Hermione和Ron的邀请，在塔楼随意吃了几块南瓜饼，然后出现在通向天文塔的旋转楼梯门前的时候。他并不知道Draco所说的晚餐后具体是几时几刻，管他早晚。Harry盯着当时Dumbledore让他站的位置，摇了摇头，拉开铁门，爬了上去，至少他来了。
他慢吞吞地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惊讶的发现Draco已经坐在那里了，在塔楼的围墙上，两个垛口之间凸起的部分。他抱着一个盒子，魔杖丢在一边，小腿危险的悬在外面，看到Harry之后，Draco随意地挥了挥手，「来点儿牛奶软糖？」他懒洋洋地问，「当然是你给我买的那些。」
「你对任何情况都适应得这么快吗？」Harry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个老人跌落的地方，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块糖，塞进嘴里，它的甜味儿几乎瞬间就在口腔里散开了，这也及时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接着Harry在Draco的身边坐下，一条腿蜷在胸口，侧脸抵在膝盖上，「为什么是天文塔？你…」
「这里是结束，也是开始…我那时走了太远。」Draco轻描淡写地说，「来Potter，动动你的手，给我们施个保暖咒。…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好吧，一开始我也没有接受这一切。」他又剥开了一块新的软糖，「想想看，Potter在照顾Malfoy！无论如何这都说不通。我再醒来的时候Blaise告诉我你已经走了，这也给了我时间消化那些撞进我脑子里的新的童年记忆，还有，嗯，还有一些别的…」
「你记得？全部？所有？」
「我当然记得，我就像是又过了一次五岁，」Draco轻笑了一声，「难以置信，和圣人Potter…」
「即使你自己还是一团糟，你依旧容忍了年幼的我一周，我要为此而感激你。但想都别想我对你说谢谢。」
「你刚刚说了。」
「不我没有。」
他们互相瞪了对方一会儿，然后默契地都移开了目光。
「Malfoy。」
「Potter。」
Draco打了个“请”的手势，Harry接受了，「我没有“容忍”，我是说，实际上那几天我过得很开心。但我没有一团糟——」
「五岁的我不懂，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现在的我还是看不出来？Harry呀Harry。」
他的胃因为“Harry”突然一紧，Harry镇压了它，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他看向了远方，朦胧模糊的月光把它的周围染成了银灰色——就像Draco的眼睛。那是天空中唯一一处发亮的地方。
☆、第 15 章
没有得到回应，Draco放过了他，他把盒子拿开，双手撑在身后玩味的看了Harry一会儿，「我做了一个梦，」他说，「梦见万应室着了火，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连空气都该死的烫。」
Harry扭过头看着他，示意他在听，Draco继续道，「我在逃命。还有Crabbe和Goyle，这是我在……那件事之后，第一次梦到他们。」
「Crabbe和Goyle……等等，为什么五岁的你叫他们Vi和Greg？」
Draco假笑着，「恩……你还叫过我宝贝儿。」
「见鬼，Malfoy，当时你五岁！」
「这就是答案，我已经不是五岁了，当然我会叫他们的姓而不是名。」
「这是什么逻辑？你叫Zabini可是Blaise。」Harry防备地抱起胳膊。
「我们之间有很多规矩是你们不明白的，Potter，恩——我更愿意称它是规则。」
Harry翻了个白眼，「噢，又是你们“纯血统”的那一套。」
Draco耸耸肩，「我们在万应室，你可能不信，事实上后来我发现梦里你也在，你真的无处不在，对吗Potter？」
「我？嘿！你的梦关我什么事？」
「嗯哼，当然还有你的小朋友们，Granger和Weasley。我吓坏了，我从没那么狼狈过，长袍上沾满了灰，头发也黏在一起…那些魔鬼火就要扑到我们身上了。你们三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飞天扫帚——梅林，甚至在我的梦里你们都那么幸运…我爬上了一堆杂物，你把我拉上了你的扫帚。」
Draco一口气说完，语气低沉，听上去就像这些事真的发生了一样，「然后呢？」Harry安静地问，他不知道Draco为什么突然要对他说这些。
「即使在梦里，我也在想你是个傻瓜，总是想着要救所有人。」Dracoyle掉进火里，又一次，我看着他们死去，什么也做不了。」他顿了顿，「然后Blaise叫醒了我。」
「你当他们是朋友，对吗？而不是……打手……？或是其他什么。」Harry试探地说，「你叫他们Crabbe和Goyle，但在你心里，他们其实还是Vi和Greg。」
「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Draco嘟囔。Harry很少会在他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应该说从来没有过。在他几乎就要相信眼前的斯莱特林要哭出来的时候，Draco突然抓了一块软糖，扔进了嘴里，然后用力地嚼了两下。
「有人在我面前死去，甚至是因为我而死，那不是愉快的记忆。」他干脆地说，「Goyle从小胆子就小，就算他长得比我们都高…Crabbe总是很笨拙。我们从记事起就认识，我和Blaise保护他们，严格来说。」Draco看着夜色深处，也许是想起了童年的事，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Crabbe不擅长魔咒，他真的有点笨，不是吗？但他居然为我挡了Bella姨妈（Draco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的钻心咒。在城堡备战的时候，Goyle即便不说，我也看出他害怕极了。他们从未对抗过他们的父母，而这一次见面是在战场上……」
「……他为你挡了Alecto Carrow的死咒。」
沉默。
「他们本可以不去的。」Draco轻轻地说。
这是第一次Harry听到Draco说这么多的话。
而它一字一字的撞击在他的心脏上。
「那……Parkinson？」
Draco皱起了眉头，「Pansy……她只是黑魔王派来监视我们的走狗。」他厌恶的回答。
「所以五岁的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她。」
「…这很复杂。你不了解的太多了，以后……可以慢慢告诉你。如果我想。」Draco懒洋洋地撞了下Harry的肩膀，和那天晚上一样，「来，Potter，说说你，与众不同的Harry Potter，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万应室？」
「这才是你说了刚刚那些话的目的，是不是？」Harry眯起了眼睛，但他的语气带着调侃。
Draco不回答，他只是眨了眨眼，愉快地假笑着。
「好吧，夜游。我经常做这个，我是说，我需要想想，想很多事，没有人打扰地——」
「思考不适合你。」Draco又说。
「求你，Malfoy。」Harry瞪着他。
Draco举起了双手，只是他看上去毫无歉意。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战争，不是我与Voldemort单独的决斗。」Harry曾经以为说出这些话很难，但面对Malfoy——也许是Draco刚刚说的那番话触动了他，他做到了，「我只是恰好在那儿，一切的中心。看着，每一个人，每个人的牺牲也许都是使我离打败那个疯子更进一步的助力。」
他要求一块奶糖，Draco剥开了一颗，放在了Harry的手心。
「你说过你也会做噩梦。」
「不太准确。我总是梦见死去的那些人，认识、或是不认识的。Voldemort死了，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后来，我就…我不想，不想去做梦，我知道我会梦见什么。」
「你在逃避…你要知道，你不会是唯一一个需要独处时间的人，」Draco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用了很长时间思考，斯莱特林们现在需要我，就像格兰芬多需要你一样。但是有时候我可能也需要，嗯，“只有自己”的时间。」
「——所以你躲在必应室。」
「我不认同“躲”这个词。」他声明，「我选择了做我最擅长最喜欢的——按照我们的课本顺序制造那些魔药，同时那些成品还能作为教父课上的示范样本。」
「没想到会在那儿碰上我？」
「没错，那时已经很晚了，为什么？」
「因为Griffin，我不能直接带它回塔楼。」
「噢Gry…Blaise跟我说了密室的事，我记不太清的那部分，你不能要求一个五岁的孩子记住所有他听不懂的事情不是么…」Draco说着站了起来，收起魔杖然后跳下了围墙，整理着他的袍子，「我要回去了。」他宣布。
Harry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Draco没有停下他离开的动作，他边走边解释着，「我答应Blaise不会太久，教父让他通知我我需要充足的休息…至少今晚——确保我的骨头都恢复好了。明天见，希望你还会来这儿…」在走下楼梯前，那个斯莱特林给他的话留了一段很长的空白，「…Potter。」
金发的男孩没有忘记带走他用来装糖果的盒子，Harry被独自留在了围墙上。这场谈话结束的和它的开始一样莫名其妙，并且Malfoy从始至终掌握着它的控制权，这让他觉得有一点点的恼火。
Harry催促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然后意识到他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了解斯莱特林，所有的。而他真的开始在意这个了。
「我该怎么办？」
——空气可不会回答他。
在树蜂龙寝室（他给它起了一个折中的名字）和格兰芬多塔楼之间，Harry犹豫了。最终他率先去了前者，确认了Blaise还没有把Griffin送回来。然后他拿了他的睡衣，从箱子里抽出隐形衣和地图装进口袋，慢悠悠地回到了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