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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摇头,一手抱住他低声恳求:“过两天好一些,你再问,行么?圣旨永年接了,钦差我不知道,不知道……”
展昭拍着她的背,强笑道:“怎么哭了。我没事,真的没事。好,我不问了。你别难过。”
静了静,永宁放下碗说:“药有些冷,不能喝了。累了么?我扶你躺一会儿。”
白玉堂踏着语声进门,见到便说:“我来。”上前半抱着将他放平,拉好被子笑道:“笨猫,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可知道了。”
展昭一时未解:“白兄是说圣旨么?”
“白兄?”白玉堂往床沿一坐,笑道,“昏迷中你可不是这样叫的。不信请问郡主。”
展昭张了张口,目光移向永宁瞬间苍白的脸。
白玉堂满不在乎的继续:“只叫过一个名字。胡思乱想的,也是一个人么?”
展昭叫声“白兄,”永宁已开口说话:“白公子,你对官人的照顾,永宁看在眼里,甚或比我犹有过之。官人重情,梦中呼唤挚友,无足为怪;但不知白公子之意,是想说些什么?”
白玉堂笑叹:“问得好。展昭从温泉宫回来,郡主不是怀疑事出有因么?我也怀疑。郡主信不信都好,白某可以告诉你,他不是为了会我。离宫那件事,和他后来梦中呼唤谁,没有关联。郡主若想知道真相,不妨往前想一想。他受伤时……”
展昭提气叫道:“白玉堂!”
白玉堂扭头看他:“怎么?肯招认了?”
展昭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嗽不止。
永宁忙取水上前喂给他,口中安慰:“官人莫急。我知你不说,定是为我好。弟弟也这样讲的。”
展昭说不出话,眼睛望着她,哀伤渐渐浓烈。
永宁握了握他的手,说:“恰好白公子在,我去把药热一热。官人想吃什么?”
展昭摇头,闭上眼睛。
永宁一望白玉堂,端了药碗起身走出去。
白玉堂一手穿过颈后,搭在肩上扶他抬起头,将手帕按在唇边说,她走了。不用忍了。
展昭头一歪,张口让血流到帕上。躺回枕上不住喘息。
放开他,白玉堂远远坐着说,你别怪我。你叫得太清楚,没这次也会有下次,她不可能不怀疑。说开了,总比闷着乱猜要好。况且我也没有骗她,你从温泉宫出来,本来就不是因为我。
展昭想着想着笑了,说,晚上吃了什么,好大酸气。
白玉堂瞪大眼睛气道:爷没吃醋。有什么醋好吃,你说?
展昭笑了一阵,说,躺得难受,我想坐一坐。
白玉堂赶快挪过去扶他,理所当然抱在怀里说:“猫儿,你没生气呀。爷还担心半天。”
展昭靠在他肩上闭目:“你捅马蜂窝,我来收拾,怎么没生气。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隐瞒岂能持久,只会将她伤得更深。”
白玉堂两手轻轻搂在胸前,道:“你为什么半死不活从温泉宫跑出来。瞒着不怕伤人么。”
展昭叹息:“你要我跟她说什么。丈夫,弟弟,还是你白公子。她有什么错,要承受这些。”
白玉堂血液倒涌,咬牙道:“果然是他。宇文永年……”
展昭手指一敲膝侧,打断他:“我自与他了结。你不要管。”
白玉堂不吭,半天才说:“你有什么错。承受得比谁都多。”
展昭默然无语。或许他真是错了。当初若抗旨,一样拼得鱼死网破,至少不牵累无辜。
可是抗旨,也会牺牲很多人。站在岔路口,他展昭怎么选,都是错。
如果错在本源,那本源又在哪一天,哪一处。
靠着他的身体渐渐发软,白玉堂说声“躺下”,将他放倒,自己坐在床边双手按摩,口中说着“力气都睡没了,爷给你捏回来。”
抚着胸前的伤疤问:“几时留下的。这么深,伤到心肺了?”
展昭笑了笑,低低一声叹息:“我伤了他的性命。杀孽深重,如今受些罪,也当无怨。”
白玉堂手指沿胸骨用力一压,气道:“杀的不是恶人么?因此救下多少无辜,怎不算进去。又有什么奖赏给你。”
“替天行道么。凡人既已自封,何须向天讨赏。”展昭眉头紧皱,耗子手劲好大。
白玉堂见之不悦:“疼就说话。哪里?这里?这里?”
展昭咬着唇,摇头。猛然轻轻一抖。
白玉堂眼尖瞅见,手便停住,搓压按揉,就是不挪开。
展昭脸色越发惨白,终于道:“轻一点。”
白玉堂狠狠骂他:“死逞强。痛了不叫,活该痛死。”让开半边身子低头,昏黄灯光射来,照见肋上一块青瘀。
白玉堂见了不由发急:“你这臭猫,几天几夜蒙着被子睡大觉,做梦让人踢了不成?这伤哪来的?”
展昭头上冒汗,说:“我不知道。”忽然,瞪着白玉堂重重喘气:“从林府出来时,车上被你摔的。本来没事了,今天你又……”
白玉堂呆了一呆,嘴硬道:“谁让你惹爷生气?我哥都不敢那么欺负我。有,有你这样做兄长的吗?”
展昭逗笑了,微侧身,手按在伤处直吸气。
白玉堂骂完,心里一咯噔:小撞那么一下,多久了还没好。这皮实猫,几时这么不禁摔打了。喝声“不许笑”,掏出又一只小瓶子,拿开展昭的手,往身上抹药。
手指轻轻打着圈。青紫皮肤下,他的肋骨支离撑起,十分突兀。白玉堂出声数着,一,二,三……
他抬起头,眼里水光一闪而没。说,猫儿,我回到东京,包大人若问起展护卫怎样了,我要怎么说?
展昭怔住。
白玉堂继续:说实话?他会心疼死的。
替他掩上衣襟,抬起半身又抱住,挨在脸侧不声不响。
展昭轻叹一声,说,不要去东京了。远离是非,娶妻,生几个像你的儿女,守着家,和和美美过一世。不好么。
白玉堂点头,问他,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停了停,展昭说,一生莫学我,入朝为官。
猫儿后悔了?
不后悔。你是你,我是我。
下人敲门进房,看见二人拥在一起,连忙低头说:药给您热好了。
白玉堂伸手接过来,试试冷热,端到展昭嘴边说,慢点喝。
下人躬身禀道:郡主吩咐,厨房昼夜不歇,您想用什么,随时叫人。郡主还说,她去探望王妃,留住几日再回来。
展昭服着药,一阵咳嗽,吐出大半在衣上。
白玉堂搁下碗,让下人打水送来,擦着身说,别操心了。给她歇两天,想想也好。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昭回于
永年早起往李娴处请安,进门望见母女对坐在堂上。拜罢问道:“姐姐怎么这时回来?姐夫好了么?”
永宁摇头:“刚刚醒,哪有那么快。我回来看看母亲。”
李娴接道:“年根下无大事,我老了懒怠动弹,你们年轻人正好做个伴,别成天闷在房里,多出去散散心。”
永年称是,转向永宁道:“姐姐来得好,奕儿这些天学针线,你也指点指点她。”
永宁听说跟他出了房,走在院子里永年问:“姐姐放心么?要不我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照看姐夫。”
永宁摇头:“官人想必不愿别人照顾。况且白公子也在府中。”
永年笑道:“五哥与姐夫交情确是好。我虽是亲戚,有时也……觉得插不进去。”
永宁慢下步子,许久说道:“回来你只往府中看过一次。是因为白公子么?”
永年奇道:“姐姐此话怎讲?我不愿扰了姐夫而已。姐姐你又怎放得下回来,莫非……”
永宁打断他:“好了。你姐夫今在异乡,不表示他从前无亲朋好友。我虽是他妻子,却没想过要独占他。他如今这样,焉知不是因为远离乡友,心中过于苦楚。这都不能替他想,我便枉为人妻,辜负父母十数年养育教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