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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疏闭上眼睛,想要调整内息。
可眼前却清楚浮现出他看到的一幕幕。
他恨楚家,恨楚家的每一人,恨到不惜以道心起誓,不惜入魔也要毁掉楚家全族。
楚无青,楚家族长的儿子,绝代天才,怎么都应该是他最该杀死的人。
明明发过誓言,以此次秘境之行,灭楚家一代核心弟子,让楚家这一代传承断绝,让每一个楚家高层痛苦。
明明最天赋卓绝的楚无青是他最该杀死的,以楚家族长之子的血,染红他的手。
等到三年试炼一过,可以想象这群人的死,会在楚家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尤其是楚无青。
一个前所未有,打破了炼气极限去筑基,连天道都为之妒忌要诛杀的天才!
楚家会知道他们会损失了什么。
楚家每一个高层会再也绷不住他们脸上的故作高深,楚家的族长会为之癫狂,在道心上留下裂痕。
这是他叛出楚家前,送给楚家的大礼,让他们痛不欲生的开始。
但是……他在做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等到秘境万无一失便将楚无青一举诛杀。
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地尾随,将自己冷静坚毅的道心搅成了一滩浑水。
“乱我心者,不可留。”他等不到三年了,楚无青必须立刻死。
悬山闭关,楚幽被支走,这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他在楚无青洞府中看到了什么。
那素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少年,被人压在墙上,禁锢在怀中……
细白的牙齿隐忍地咬住下唇,平常傲气凌人的眉梢眼角此时全是被□□晕染开的情愫
明明是理智冷酷狠辣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楚无青的每一个神情牵引。
那一声声从齿缝中泄露出来的带着抽泣的□□,一下下穿破他的耳膜,扰乱着他的神志。
好想要撕开少年身上的人,然后将少年睫毛上的水珠一点点舔舐干净,想必怀中高傲的少年会被欺负到真正哭了出来。
美好诱人的身躯微微颤栗起伏,眼泪不停地滚落,但却不肯臣服,不肯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出来。
撬开他的牙齿,逼入他的口中,攻城略地……分开时银丝相连,想必会得到一句带着喘息声的滚字。
轻蔑至极,却诱人至极。
那素来的威严中,
此时却带着哭泣的颤音,带着幼兽的挣扎,只让人想将他……
楚云疏不由自主地,目光从楚无青的脸上,移到纤长的脖颈,微微凸起勾人舔/舐啃咬的喉结,在牵扯中散开的外衫,暴露在空气中裹在玉色肌肤下的半边锁骨……被腰带紧紧束缚住的纤瘦腰线……
心跳声在胸腔中无限放大。
杀意全盘崩溃。
无端地,就对他平常从未放在眼中的人事物生出十分怒气。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我不可以……
那不过是个精通符咒的炼气修士,那不过是个兔子,那不过是个小世界的粗野女修,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却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楚无青的身边。
等到他从迷乱中回过神时,射出的魔气已经封住了萧衍的神识。
那道魔气还完完全全将跟萧衍只有一寸之隔的楚无青避开,不曾伤到分毫。
这是一场嫁祸,一场可笑幼稚至极的嫁祸,嫁祸给那个在洞府中舔吻过楚无青的女人。
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不可置信,但却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楚云疏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一双修真者的手,一双弹琴的手,弹出的乐曲让百兽臣服天道和鸣,杀过的修士成千上万。
但现在,却在可笑地争风吃醋,还是为了必须杀死的仇人争风吃醋。
修长的五指抑制不住地打抖,洁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无力地连着心脉颤动。
“不会,不会。”
楚云疏眼中的血气越来越多,脸上却是一片冰冷麻木。
但他周身的灵气却已经越来越少,魔气浓郁到几乎就要把这山头的灵气驱散。
一根琴弦从楚云疏手中弹出,其上带着毁灭之力,扫过之时,魔气纷纷避让,直插入了他的心脏之中。
楚云疏双眼漠然睁开,眼中已是不悲不喜,周遭的魔气终于恢复,楚云疏擦了擦唇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向洞府飞了回而去。
此处洞府,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泉道湖,层层激荡的灵气在大道之音的促导下愈加浓郁,甚至凝结成雾,恍若仙境。
这样的地方,最是能稳固心神,纵使心魔如何涌动,楚云疏回到洞府后都能保持灵台一遍清明。
但这一次,在楚无青洞府中看到的一幕幕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生出无边的幻象。
一身雪色的衣袍,广袖垂于地面,少年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动,从雾中走来时,几欲登仙。
可双足却赤/裸地踏在地面上。
裸/露出的脚背肌肤比雪还要白,白到透明,似乎稍稍用力,便会留下靡丽的痕迹。
脚底是稚嫩的微粉,衬托着其上花瓣似的指甲。
楚无青一步步走近,长眉轻蔑地挑起,一双凤眼中波光流转,“楚云疏,你不过是个弃子,一个人人可以践踏的弃子。”
那样的高高在上,说着最恶毒的话语……却没有丝毫让自己痛恨的感觉,激不起一丁点的怒意。
只让人涌起一股想把他弄哭出来的冲动,不知道他哭着时,是否还能保持住这如在云端的高傲。
想要为此杀掉他周身的所有人,将他彻彻底底的禁锢占有……只唯自己所有。
一口鲜血从楚云疏口中喷出,所有道法戛然中段,连最基本的打坐姿势都无法维持,他的脸色一片苍白,白得好像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鬼。
可双唇却是被鲜血染过的灼烈的红,咬牙疯狂喃喃道:“不,我不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只是嫉妒罢了。”
“我只是嫉妒楚无青有人守护,明明是楚家人,明明也是生在楚家的养蛊规则中。所有的自相残杀,只是为了养出一个少宗,但楚无青却跃然养蛊规则之外。”
“这是痛恨,是嫉妒,绝对不是情爱,”楚云疏的话语越来越慢,越来越坚定,似乎连自己都骗过了,“只是这种感觉太过复杂,才让我产生了占有欲的爱的错觉,我想要占有他,不过是为了……让这个族长之子,体会所有自己曾经经受过得痛苦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楚云疏双眼微闭,浮动杂乱的气息渐渐平稳,脸上一片冰冷,可鬓角却冒出细密的汗渍。
大袖一扬,那完美无暇地手向前凭空一划,长琴陡然显现。
楚云疏双手弹奏,美妙至极的乐曲在他手指间流转。
越来越多的灵兽朝着道湖奔来,连追求自由的飞鸟都在湖上停落,细长的喙子一张,才捕捉到的小灵蛇从中掉下。
脱离了致命的危机,灵蛇却没有逃跑,只是随着音乐将自己盘起,在飞鸟的身旁,与之一起沉浸。
楚云疏弹奏的手指,动作越来越缓慢,但传出的音乐却越加美妙,每一个音符都能带给世间万物极致的享受。
他的双眼随着乐曲缓缓地阖上。
以大道之音催眠自己,直到三年之后再醒,如此……楚无青,我便可以不再见你。
被道音催眠者,会斩断世界一切纷扰杂念,只留下本真之心,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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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之中,层层云雾缭绕,如巨大的帷幕将世界一切尽皆挡住。
耳边是阵阵玄妙至极的道音。
楚云疏睁开眼,眼中出现一丝迷惘。
我是谁?我在哪里?
冥冥之中,似乎有声音在告诉自己,他应该打坐,应该修行,调动体内的灵力,让修为更上一层,让道意更进一步。
可仅仅才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他便感到有一股孤寂之感从心中升腾而起,似乎最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根本无心打坐。
楚云疏看了看白茫茫一片苍然的四周,神识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却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层云雾。
看到的,除了白,还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