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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和小蕙就不错嘛,我跟老倪说好了,他这两个闺女都嫁给你,效仿娥皇、女英也。嘿,一下子讨两个老婆,还愁你明年揉不出个崽儿?——我爸竟这么说。
我心里一阵的恶心,又不能明着怼他,只暗自想着,下次再见张文笙,就直即跟他一道偷个球穿越跑了吧。省得我爸给我安排这个那个的,我又不喜欢。
那往下的楼梯,这时终于到了尽头。老头子打了个响指,自有人点好马灯挂在墙壁上。
漆黑逼仄的狭间,终于慢慢现出原形。果然是湿冷阴寒,里面单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栅栏。
我看到一个人,蜷缩在栅栏的角落,脸孔都向里,紧紧贴着墙。
天寒地冻的,他穿得很单薄,而且光着手臂、小腿。他的臂腿上伤痕累累,借着马灯的光,看得到脚趾黑糊糊的一片。这人的身体,与这恶劣的环境,皆已积蓄着恶臭,局部早就开始了溃烂。
我抖了一下。我认得他。
他很高大,肩膀宽阔,身形粗豪。但我知道他,如果开口,嗓子是清亮婉转的,他练过。
我向木制的栅栏扑过去。地上有积水,令我脚下一滑,是一头撞在上面,发出“咚”的一声。
那人听见震动,总算回复了些微的神智,向着我们来的方向,偏了偏脸孔。
我敲着栅栏,喉头瑟缩,声音全都卡在嗓子眼里。
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才叫出这么一声来:白老板——!
是的,他是反穿局凌海洋的手下,卧底的探员,唱戏的北伶,我曹士越一年以来甩不脱洗不掉的艳情对象。
他就是我那“白素贞”。
第133章 这回得跟爸爸正面刚
九、
我穿越走了以后,确实没想过白老板到底怎样了。
我原以为,他被姓凌的救走了。他们反穿局神通广大,救走他一个,应该不难的。
孰料落在我爸爸的手中,我看得到他满身的伤痕,因为缺医少药,都有恶化的趋势,还没有走近,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异味,不禁心内凄凉。
听见有人唤他,他却在墙角缩得更紧了,想来最近喊他都没什么好事,他听到人声儿就怕得厉害。
我一再地喊他,他愈发把脸孔对着墙角了。我是一阵的可惨,扭头望着我爸:你怎么把他打成这样了?他身上原就有伤!
我爸的表情,看上去比我还要诧异:什么?!谁规定的这人身上有伤,我就不能把他打成这样?
他可真行。
我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说出白老板不是一般人儿,他可不是什么白蟒蛇成了精怪,他就是那光轮号上的一员,早就飞升上界位列仙班,在那反穿局里也有姓名。
幸好忍住了没说。
因我细一想,感觉我爸也不是很清楚白老板的事情,他甚至不是很清楚我穿越的事情。
他固然认为,我中了神仙法术,像他年轻时候一样,从一个地方无踪无影,就去了另一个地方。他也知道自己当年遇险逢仙,只是记不清神仙脸孔模样。戎马生涯早把那些都模糊了,抑或说是血洗了,他甚至没有记得张文笙的脸。
不过,张文笙当时灰头土脸胡子拉碴,记不得就对了。我计较的是……他居然也没有记得我的脸……至少是提都没提过吧。
他没觉得我是他遇到过的“仙人”。他已经忘记了曾把我抱起来转圈,对我说从此以后,有他就有我,他也要把我的姓名记在心尖尖上。
那个“曹钰”还不是“曹大帅”,我竟有点想念他。我隐隐约约猜到了,陈虞渊说,我自己穿越去未来的同时,一共有三股暴动的能量流。我去了啥“公元2061年”,张文笙来了现在,还有一个人,那应该就是他曹钰——我的爸爸,号称要把我当作“亲兄弟”的奉新人曹钰。
回到家两个月了,我很后悔当初陈虞渊问我,我没有同他说出心里全部的秘密。
其实我全说了,事情的结果也未必转好,这我明白。只是确实有这么个契机,我没有选左我选了右,右边的路走到如今,越走越像绝人之路。忆起当初,我的后悔总是难以避免,总会在想,倘若我当时选了左边,路能不能好走一点?
也许陈虞渊就不会死?
——可是陈虞渊不死,张文笙就要疯掉。
我头一次登上光轮号时,见到的那个张文笙,他就已经疯掉了一半。我都不晓得,是什么治好了他,他现在看起来算是好多啦……
总之,我爸爸是曹钰,奉新人,时任江苏督军,人称曹大帅。我既是他的兄弟,又是他的儿子。
他有过一个副官,叫张文笙,是研究穿越的博士,也是个一直流浪的穿越者。现在此人既已经死去,又仍然活着。
真乱。
我理不清。陈虞渊陈教授在,或许他能理清。我至今仍不明白,张文笙既已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穿越到我们俩父子的面前来?
要我弄明白,必须要他继续穿越,再度离开;也要我继续活着,看着他走。
我当然是不情愿的。
过去我不知道什么事能逼我做下自己不情不愿的事,我相信自己生下来是我爸的宝贝儿砸,我是少帅,我爸爸是无所不能的大帅曹钰,我不会遇见那种事,我不该受委屈。但是现在,现在……我不敢这么说了。
站在地窖里,囚牢外,看着身体开始散出腐臭的、瑟瑟发抖的这个“反穿局探员白振康”,我不敢这么说了。
我爸居然,能从凌海洋那样的人手上,直接留下这个人,把他锁在地底下让他慢慢腐烂。
他折磨了这个人,把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都是因我而起的,我也放掉了可能的、改变这条路的机会……既然大家都走在绝路上,起码的,我现在要救这个人!
打定这个主意后,我咬咬牙,决心跟我爸谈条件。
我就在这个臭哄哄的栅栏前,随手指了指地面,对着我爸的一个近卫兵,吩咐道:给我办张椅子来。
那人只听我爸号令的,从没有见我跟他拿过架子,不禁有些懵,忍不住就要偷瞥我的这个阿爹,看看他的脸色再做定夺。
我爸微微笑挥了挥手:少帅大了,吩咐你们要听。他要椅子,就去给他搬嘛。
那近卫兵立正敬了个礼,立马转身去办。我特地看他跑上了两级台阶,才叫住他:别急,我改主意了,不想要椅子,我不想坐着。你去给我搬张床来,就放这儿,我要陪白老板睡觉!
饶那近卫兵也算是见过世面、身经百战,听见这句,也闹不住,当着我爸的面,就“啊?”了一嗓子。
我爸笑出声来,道:跟老子对着呛,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我一脚踹在木栅栏上。效果不是很好:声音很大,我的脚痛得很,我爸他们没啥反应,监牢里的白老板发出了一阵惊叫。
又吓到了他,我很抱歉,也不知能怎么解决。
我作势又要踹木栅栏,口中吼道: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跟谁睡就跟谁睡!你管不了我!
我爸说:我不管你,不过,你要是听老子的话,乖乖跟你小芳、小蕙两个妹妹拜堂成亲,我就放这头白大象出来。以后你养着他也可以,你宠着他也可以,我不管你,你先让爸爸把孙子抱了。
我说啊?
这太冤枉了,我确实没心要跟白老板双宿双栖啊。
不过解释恐怕也没用,我爸都认准了的死理儿,我长八张嘴也不够用说通他的,先就由他去吧。
我说:条件不够好,你先放人出来,给他治伤,我才肯听你的。
我爸脸上这两边嘴角猛一扯,笑得特别大,又笑得我特别害怕。他笑道:放人?等你生出崽子来再说吧!
我刚要跟他吵闹,还没来得及再踢一下下牢门,他身旁两个卫兵就一左一右上前,一个扭住我的胳膊把我强行捋转过身——另一个不知从哪儿抽出一个漆黑的布口袋,呼啦就往我的头上一套。
这手法,多么眼熟。
我不老实,他们就来这招。
这特么堂堂江苏督军的手下,所作所为,跟那啥土匪流寇,有甚区别?
第134章 一出抗婚大戏
十、
我爸对我做下这种事,连黑布袋套头绑人都干出来,真是非常可以。
不过,土匪绑票,是为了勒索我的家人。我爸绑我,就是为了教训我一个。
人把我拖出了地牢,也没有放我回书房。我在路上还嚷,问他:今天的经不用抄了?
问了好几遍,一开始他不答,后来大约不耐烦了,突然暴吼一声,道:再跟老子耍心眼儿,我雇十个和尚来给你念经!
我“啊?”了一下,一下子没转过那个弯,不晓得他这是什么意思。架着我的卫兵中,有一个凑近我的耳畔,与我附耳道:少帅,您就别犟了,少说两句吧。大帅正在气头上,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您再惹他生气,连您一块儿毙了,再给整十个和尚回来超度超度您……
哦,是这样啊。
我心下微凉,以前没想过我爸会对我动这个心思。就算我干尽惹他生气的事,也没想过他也有可能除去孽子、以正家风什么的。我没想过我爸可能会杀我,甚至从不相信他会对我动杀机。
我不晓得,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保有这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