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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灯极凑趣,立刻亮了一些些。我一惊,道:这灯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

    陈虞渊道:我这屋里所有东西都听得懂你说话,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一愣:你屋里那面听得懂人话的镜子也是你自己做的?

    陈虞渊道:那个AI啊,是我高中时做着玩儿的,得过一个奖。

    我想了想,决定以后还是不要问他此类问题了。问起来总感觉给了他瞎特么炫耀的机会,这令我十分不爽。反正他做了那面镜子,我用就是了,这是他理当孝敬我的。

    陈虞渊的实验室内又分得许多区域,有的隔间内亮着灯,隐约看得见有人在里面忙碌。

    我们途经其中一间,一个身影呼啦一下蹦出来,惊我一跳。那人跟我身量相当,当着我们的面,就把工作服的面罩揭下,清清脆脆嚷了一声:教授!

    我没闹住,“啊”地叫了一声。我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脱了面罩露出脸儿的,是我那佟家妹子绍缨其人。

    这陈老师虽不知我惊叫是为的什么,却还是不露声色,把我挡在身后。他笑眯眯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女学生,道:茱莉亚,今天怎么突然变勤奋呀?这个点儿不去餐厅吃饭?

    原来这不是樱子,这是她姐姐茱莉亚。我定下心神来仔细一看,确实这不可能是樱子,她比我见到的樱子还要丰满圆润一些,五官虽然相似,凑出的表情就完全不一样。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在我们那个时候,遇到乡贤耆老,怕是要认为她过于追求进步洋盘、不能恪守妇道。但我此时看她这个样子,却颇觉得新奇可爱。她的表情也可爱,一笑就露出牙齿,开开心心。她是开开心心在我肩膀上一拍,道:新来的小同学吧!你好!

    然后她转向陈虞渊,吱吱喳喳,热情极了:教授!我在盯数据呀!暂时怎么走得开……饭少吃一顿没关系,顺便减肥,身材好。

    她一直在陈虞渊的面前蹦,像一只很喧闹的鸟,因与佟绍缨第一次见我时不一样,她的模样与羽毛也没有那么华美动人,这样蹦跶吱喳尤显得聒噪。我注意到,她胸前的牌子上也写着“短期实习”四个字,心里暗自想着,你跟我一样啊……

    陈虞渊点头微笑道:那晚一点给我看报告。

    茱莉亚嚷道:不光是我,张师兄今天也没有去吃饭。不过……

    她凑近我们,故弄玄虚:他一来就一个人关在数据机房里,也没开大灯。

    我脱口而出:张文笙?

    茱莉亚笑道:新来的小师弟好生没规没矩,那是咱们教授面前的红人儿,立派大师兄,不要直呼人家姓名。

    陈虞渊反手抓住我的手,在我手掌里狠狠捏了一下。

    他毕竟是我的乖孙,固然给我警告,还是向着我的心思,体贴入微。他对着前方一个小房间指了指,对我言道:你进去数据机房看看你张师兄什么情况。

    我本不知道“数据机房”在哪里,既然他指点了,也不愿再多等一秒,立刻拔足狂奔过去。

    第103章 江海归来知几年,万象森罗总现前

    十三、

    陈虞渊所指的“数据机房”,位于这个六角形庭院的东北角,看上去就是暗黑沉沉的一扇门。

    若在几个月前,我看到这样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断乎没有胆量独自一人穿过它。但至今时今日,这已不算什么。

    更何况我知道张文笙人在这门后面!

    如X23室的门一样,这门上豁开一个光点,扫过我胸前的贴牌,门也随之打开。我走进去,内里也不是纯然黑暗,这里居然是像白老板白振康被发配沦落的“锅炉房”,也有许多立起的黑“棺材”。上面同样有无数细密彩灯,仿佛萤虫鬼火,是这个房间里目前所倚的全部照明。

    但是比及“锅炉房”,这里要凌乱许多,可以说遍地都是贴着清晰洋文的软管和细线。这些管线,像如树木的根,深深植入林立的“棺材”们。既然有根,便有茎干,我看到所有根茎般的管线,尽皆通往这暗室的中心,彼端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我沿着它们,往中心探究,行了约有四十步,豁然开朗,来到一片遍地管线的空地。就是此时,我看见一个人,近乎赤裸着全身,跪伏在地。他的四肢、躯干上,分别套着一些鱼皮似的薄膜,甚至亦有淡淡的腥臭弥漫在他身周。所有有序的细线,都连缀在他的身上,刺入薄膜当中。

    所有可见的软管,都插入他头上所覆的一个巨大的、沉重的、钢铁的头盔内。

    我看不到这些东西正向他的身体内注入什么,我这凡胎肉眼清晰可辨的,是他几乎是一无所有、又被乱线纠缠地伏在那地上,不住地抽搐,仿佛脱水将死的鱼。

    我发出惊叫——具体有多大声,我自己也不知道。总之,我的惊叫仿佛是唤醒这陵墓般的暗室,大灯乍亮,警报响起。

    警报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只是尖锐、细密、持续,令人烦躁不安。在警报声中,在顶灯直照下,我看见伏在地上的那个全身精赤的人剧烈地喘息着,猛抬手拽下自己头上沉重的钢盔,向我投来一个忿忿的眼神。

    我看清了他的脸……我真不希望是他,可他就是张文笙。

    张文笙瞪着我就开始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惊小怪叫什么叫!

    我真怕他揍我。他气势汹汹的确实很像要揍我的样子。只是我仔细看他,他的脸色那么差,是灰败发青的,固然很洁净,眼圈也已经染了墨似的,看样子休息得并不好。

    我在心里想,你陈老师给的药好没用,你一点都不像有好好睡过。

    他跪在地上瞪我,气势汹汹,然而瑟瑟发抖。他的身体抖得好像就要在我的面前分崩离析,变成碎片。我见过人是怎么变成碎片、变成血雾的。

    一股蛮气陡然在我心怀当中突起,我结结巴巴,呼唤着他:笙……笙哥!

    我嚷道:你抖得好厉害,我很害怕!

    这纯粹是一句大实话,没有半分掺假。实话实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让我不再退缩,也不再结巴。我鼓起勇气扑向他,抓住他的肩膀。可是我的手不听使唤,我的身体需要确定他是活的、是确实存在的,他不是一个随时化为虚无的幻像……我扑跪在他的面前,压住了许多软管与细线。我的双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在他的身后合拢攥住。

    连同那些插在他身上的,藤蔓根茎一般的管线一起,我把这些全都抱在怀里。这个瞬间我在他的面前流下眼泪,为这与一百年后的狼狈重逢。因为面罩之故,哭是我一个人哭,他完全都不晓得。

    张文笙被我抱得很局促,他原本想要如何发作,我猜不到,也不必猜了。他的身体很滑,上面涂了某种我不了解的油膏,待他放弃挣扎、松弛下来,这一点细枝末节的肌肉颤动,就能震开我在他背后攥紧的手。

    我不肯松手,又紧紧攥住了,自己十指相扣,怕他又出点事变没了。

    张文笙的下巴依稀贴在我的脖子位置,说话的声音似很踟蹰:你……小同学,你是谁呀?我刚才吓到你了?你……认得我?

    我一个激灵想到一桩重要的事。我想到他是张文笙,不过,他现在光溜溜的也没有怀表,不管是好的怀表还是坏的怀表他都显然是没有的,他不是我的那个和那个张文笙。我抱的是张文笙,可我哭就可能是哭错了人。

    这个工作服很不方便,我想擦眼泪都没办法擦,又不太敢学陈虞渊把面罩摘了。

    正犹豫间,我又听见滑门的声音,我的玄外孙陈虞渊看来是终于搞定了他的女学生,那个造谣生事瞎写我故事的樱子的姐姐茱莉亚,这会儿才拖拖拉拉进门。

    张文笙听见他的脚步,立刻便知道是他,就在我玄外孙绕过“棺材”堆儿堂堂登场的瞬间,他就一伸手臂把我崩开了。

    是切切实实地、把我推出去、甩出去了……我猝不及防,甚至在地上的管线上打了个滚!

    我摔得眼前一黑,然后我就听到,张文笙很殷切地喊了一声:教授!

    陈虞渊走过来,先蹲下把我扶坐起。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在张文笙的身上。

    文笙,你没有任何辅助人员就做穿越体感模拟实验?!你有去实验系统里申请报备吗?

    我听见自己玄外孙的声音,是那么严厉。我抬头看他的脸,我发现他因为气急,正咬着牙关,压着脾气。他的两腮都鼓起了微微一块,显然是已经被气到快要大爆发的一个边缘了。

    第104章 吟蛩不管兴亡事,舞蝶那分梦觉身

    十四、

    陈虞渊的手,从我身上移开后,这人就开始发他自己的疯了。

    他是十足气昏了头,整个人脚下不停打圈,就在这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乱转。我看他东翻西找,动作焦灼万端,宛如身上燃着火一样,慌到挺不住,人也停不下来。

    终于,他拿起一个盘子似的奇怪夹子,贴在地上一捏,就掀起一块地板。我还在诧异这地板居然可以呈一块块地掀起来,就见陈虞渊从地板下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蓝色外套来,披在张文笙的肩上。

    不光是披上他身而已,他把这人整个裹在蓝色的薄衣里,就在这满是管线的地板上,两人相对而跪,一言不发。张文笙浑身发抖,他陈虞渊也是浑身震抖个不停,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但在自己的情绪平复之前,这陈老师真的是一个多字儿都不再多说,硬是捏紧了自己的嘴巴,等到半消气了才开口。

    他的修养这样好,令我心生钦佩,想着若换做是我爸爸曹钰,莫说压住火头先稳住自己,恐怕柿子先捡软的捏,要么是一烟锅,要么是一脚,已然冲着我来了。

    隔了不知有多久,久到我坐在地板上,都觉地面的寒气隔着工作服升腾入体,我的屁股都感到很凉。我才又听见陈虞渊的声音打破沉默。

    他说:文笙,你……你为什么……不自爱呢?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绕了一圈,他们还是冲着我来。我没有做贼,却还是心虚,一时紧张难以自持,当机立断,就放大声音为我自己辩白,嚷道:不是我!我进来的时候他就没有穿衣服了!

    此言一出,跪着的师徒两个齐刷刷看着我。两个凄凄惨惨戚戚的男人,脸上嘴角,居然都被我逗出了一丝笑。

    陈虞渊抬起一只手,示意我不要再喊了:知道不是你,他做这个实验肯定是要脱光的。

    他知道我不明白张文笙到底在干什么,大约也知道不解释我恐怕会一直追问,所以用一种生无可恋的口气,小声喃喃道:这个实验是我为反穿局执法人员设计的训练项目……简称“穿越体验”,其实就是用在身体最敏感的神经元上直接连感应针,根据电脑估测记录的穿越人体实测数据,给予多方面的刺激,让身体在并非穿越的确定空间内,提前体验穿越行为施加给人体的负面感觉,比如……撕碎身体的疼痛,比如重击脑海的噪音与闪光,比如徘徊不去的噩梦……

    这些都是我经历过的,我想起第一次合拢时空定位器后的感觉,身体被扯碎的剧痛……以及眼前弥漫不去血雾一般的红光,还有漫漫的、浓稠的黑暗……

    我打了个寒战,直接问道:这……这这这图的什么?

    我的玄外孙双手紧紧揪着蓝色外套的衣襟,他的手在微微发颤:一个人疼习惯了,就自然习惯了疼。差不多的意思。这是为了在实际操作的穿越执法中,参与人员能尽可能缩短被穿越影响自身的时间,瞬间适应新环境。这个实验……这个项目非常危险,它是有死亡名额的。每年都有人在穿越体验中猝死——他抖得很厉害……张文笙低着一颗头,这时终于开口,打断他道:所以一定要在系统里先填申请报备,按要求完成体检,并在不少于三个辅助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开始体验。教授,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规章,我是故意违规的。

    他很清醒,可见这能够致人死亡的危险实验,还没有搞乱他的脑子。这至少是让我微微松了口气。

    陈虞渊指着我道:新来的同学还在呢,你尽乱说。

    张文笙道:他全都看到了,我说不说他迟早都会搞明白。

    他抓住手臂上鱼皮一般的软膜一拽,我眼睁睁看到他从自己的皮下抽出了一排牛毛细针。血立刻渗出来,并不许多,但也不算很少。

    张文笙的前额自暴自弃地靠在陈虞渊的胸前,大约是名字贴牌的位置,任由他自己的血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糊在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