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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不过几秒钟,我就飘起来了。

    地面抛下我们,先行撤退,也就是下坠。它跑得太快,我就觉到自己飘了起来。

    也只有一瞬间。我只飘飞起这样一个瞬间。我听见白老板怀恨的吼声在面具内响,他的态度真的悲愤:曹士越!自从沾上你,老子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个张文笙,为逃跑要害死一船的人!这船上有近千人!曹士越,你这个王八蛋!我为了你的事耗了三年光景,眼泪流干寸断肝肠……

    他好得趣儿,都到这种时候了,念白还这么有腔调。我忙高叫着应和道:这是狂风吹散镜花那个水月,不是我要与你两下分张!

    张文笙没戴面具,看着像是听不清我叫的什么。我正想再打几个乌云遮月、瓦上霜寒的比方,跟他说明我惋惜他的意思,那边厢张文笙已经拖着我疾行了数步。

    总之就是,他管走管打我管唱念做,我就专心一致地回那白老板道:你还是应该同我们走,我还想听你唱……

    说到这里,陡看见张文笙贴着我,猛一拍自己面上,原来是把面罩扣上了。

    我刚想问他是不是也想进来谈谈话。孰料耳边响起他头一句就是:抱紧我,或者不抱也行。

    我说:啊?

    这不能怪我,我是背对着凹坑的。眼下风扇又转得很慢,面具里又很安静,我都不知道自己离这个出口是远是近。

    张文笙戴上面具后的第二句话,是一句暴吼,险些把我直接震聋。

    他吼道:还是不要抱了!!!

    真的没吼完,他就绑着我一道跳下去了。

    第71章 我降落在地,全因为你

    二十、

    张文笙说携氧降落不应该会缺氧,我不应该会昏迷。他特别闹不懂我为什么会昏迷。

    他当然不懂了。他这种胆大过天的人,怎么可能闹得懂别人从两万米的高度摔下去,一瞬间就被当场吓晕的感觉!

    他落地的那一下,没有落得好,我们是摔下去的。他砸在我身上,我就立马醒了,接着我们又在地上滚了几周,他不断地挤着我,弄得我浑身都痛。晚些时候脱衣一看,到处都是淤青。

    好不容易不滚了,那几个绑在我身上的“炮弹”却硌着我,这样躺着腰也非常疼。

    天灰扑扑的,有点微凉,但是不冷。我们躺的地方平坦而荒凉,就着仰躺的角度,我左右近旁看不到任何一株正在生长的树。

    我推张文笙,叫他起来。这时看他,他的面色发青、嘴唇发紫,仿佛已经中毒,随时要死。

    我推他他也不动,我只能继续很难受地被他压着,躺在那里等他喘了一阵子的气,方才伸手去摸宽兜暗袋里插的一柄小刀。他就用那刀子割开了套着我俩的宽兜,又卸掉我身上的几个“炮弹”。

    他拽我起来,我试图弯折腰杆坐起,才动一动,就因为剧痛又躺回去。我是动不了了,呻吟了几声,疼得眼泪都扑梭梭直掉。

    张文笙并不谅解我,还是很凶地冲我喝道:起来!不要等来人了再动!要动就自己动!

    他比之前更加狼狈了,如今的模样已不只是肮脏,简直是疯狂。他像个疯子双目通红,执拗地拉扯我,要我卸下装备马上起来走路。

    虽然他那动作不激烈,也没有真的拽疼我,他那种急迫的态度,还是吓到了我。

    我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如果我不起来会怎样啊?

    他声色俱厉,道:天上的人马上就会追来!他们会通过锁定设备落地坐标找到这个降落点。成吧!你愿意躺着,我就自己走了。

    我忍着疼,勉强绷着自己,折腰坐起。张文笙看看我眼泪盈眶的模样,终究是怕耽误时间,他就也不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抓着我的胳膊,一翻身把我扛死猪价挂在肩头扛起就走。

    因他这个姿势,我的大头冲下……热血一下冲进眼眶,推了更多的眼泪出来。他一路走,我便一路泪洒官道。

    这其实说不好是不是个“官道”,因为就是荒地里有一条路,约莫驷马之宽。

    张文笙扛着我,原是想不要从这个路上走,而是尽快找一个遮蔽物。只是这里真的很荒凉,即便一个坡,上面也没有能够藏人的树木。

    极目处有山,看着也不算特别的远吧。我对张文笙说:笙哥,你往山那边走哇。

    张文笙怒道:望山跑死马,你没听说过?走到要好久,慢慢等着吧!

    官道的两侧,没有树木,但有衰草。蓬蒿枯败,有半人高。

    我们走了一会儿,我觉得力气恢复,就让张文笙放我下来。他帮我揉了揉麻痹的腿,跟我说等下哪怕他搀扶我,两人一道行走,这样到底能快些。

    正说话时,我往四处看,忽然就看到衰草地里有人。

    第一反应当然是追兵。我俩一道蹦起来要逃。对视了一眼,各自觉得不像,又异口同声道:看看去。

    我俩从两头走,往草丛里包抄,走到将近处,我看清是一个衣着破烂、披头散发的男人,骑在另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壮汉身上。

    两个人都很臭,大老远就闻得到。不但有汗臭、有热腥气,还有浓重的酒味——不知道是躺着的喝多了所以躺着呢,还是骑在他身上的喝多了,所以对着他举起刀。

    哎哟我的妈,我终于看明白啦,那个骑在别人身上的脏汉子,他举着一把豁亮的长刀,正对着他身下那人的脖颈上来回地比、来回地瞄。

    那躺着的汉子,胸膛还在起伏,依稀还有鼾声,显然不是个死人。

    这还用问?这是杀人越货的现场,被我们撞了个正着。

    我对张文笙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有刀,我办不了,还是得他上去阻止一下。既然有缘看到,还是出手救一救人比较好。

    张文笙没动。

    我们离得那么近,我在这边的草中,他在那边的草里。我都能看得清,他熬红了的眼睛里透出极为冷漠的神情。

    他站在陌生荒原的衰草之间,一动不动。

    这不是我熟悉的张副官。

    我觉得这一个张文笙吧,是完全就没想救这个路人的。无论我怎么比划,给他使眼色、扮鬼脸,他都不带动的。

    原先我觉得他,只是在某些时候不解人情,下得去手,比较狠心。现在我看他简直是没有人性,脚下生根,面上覆霜,宛如钢铁。

    本来吧,我真的没有一定要救那个睡着的人。可是张文笙这个态度严重刺激了我,我觉得自己再比划他还不理,就要叫出声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他张某人,就在我的对面,默默无声地,悄悄转身。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向我招了招,意思是要我跟他一样,什么也不做,见死不救,就这样溜走。

    我登时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不知到底怎样来的一股胆气,推着我,激着我,从口袋里摸出张文笙此前交给我的那把玩具一样轻的配枪来,按开保险。

    其实还是不太相信它能管用。但怎样拿着这个形状东西唬人,我是很有经验的。

    我端着这个很像假枪的玩意儿,扑地一声从草丛里蹦出去,一步就蹿到了那个举刀之人的身后。

    这人似乎是觉察到我出现在身后。还不等我讲出酝酿好的念白,他就已扭头转身,连刀刃都转过来对向我的所在。

    刀光如水银一般明亮,在我的眼上一晃。

    我心里紧张,更觉得不能再等,这句念白再不讲可能今生都再无机会。

    于是我管他有没有刀,管我这手里到底是不是枪,我还是举起手中物,对准了他的脑袋,口中喝道:不许动!再动一下,我崩了你!

    这样才对嘛!

    真特么过瘾!

    荒天野地,生死关头,我心中竟颇舒爽。

    也就舒爽了一秒吧。因为在我眼前那个意图杀人的脏汉,为了打量我,特意用刀刃拨了拨自己披散满脸的额发。

    这样子他能够看清楚我,我嘛也顿时能看清楚他——他的脸。

    固然这脸太脏、太黑、太年轻了,我还是,很不幸地,能认得出他头发下面,本来遮住了的那一张脸。

    我的手一紧,险些走了火;接着我吓到手一松,又差点丢了枪。

    这转过脸来的杀人者他根本就是……

    他是我爸。

    第72章 万般世人挟裹前行

    二十一、

    别人的脸我有可能认错,我自己爸爸的脸我是绝对不可能认错滴。

    固然我没见过我爸特别年轻时候的面庞,然鹅但是,我见过他比较年轻时候的照片啊。

    而且,我跟我爸长得也很像。有人称赞我说,鼻子耳朵嘴巴,都能看出我爸的模子。但有一点,我爸爸的眼睛,不怒含威。他那一对瞳仁,即使在和蔼可亲时,也似有冽冽凛光,隐抑着两道厉雷。

    我的眼睛……我没仔细看过,反正我岂能凶过我老爸?我爸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呀。

    却说眼前这位老兄,正在眼都不眨的杀人之际,在这荒郊野外,与我打了个照面。让我看清楚了,他顶着我爸的一张脸,而且生着我爸那样凶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