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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学期会还你的。”孟玉庭说。
孟玉成听到这话,更不痛快了:“拿钱就拿钱,说什么还不还。”
“我会还你的!”孟玉庭更大声了,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定,也带着一点生分。
孟玉成胸口堵得慌,只好转了话题问他学校的事情。还有几天,孟玉庭就要放寒假了。孟玉庭说他不回家,孟玉成问他去干嘛,他没说打工。孟玉成又开始抑制不住的想要追问,他拿这一万二干嘛。他无法直接问,只好旁敲侧击的问他,寒假怎么安排。
孟玉庭口风很紧,说有事。
孟玉成假装八卦的问他:“谈恋爱了?”
孟玉庭否定得很快:“没有。”怕他不信,还发誓说没有。
“我不会谈女朋友的,大学不会。”孟玉庭跟他保证。
孟玉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普通的大学生,谈谈恋爱很正常。他希望孟玉庭能像他的同龄人一样,该学习时学习,该恋爱时恋爱,不必像他念书时那样,老是为了钱斤斤计较。想到此,孟玉成总算释怀了一点点。他鼓励孟玉庭谈恋爱:“遇到喜欢的人,就赶紧追,别总瞻前顾后的。”他想,孟玉庭应该能过上他求而不得的理想生活的。
孟玉庭被他说害羞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两兄弟又扯七扯八说了几句,末了孟玉庭快要挂电话时,才问了一句:“玉娇还好吗?”
孟玉成扯过正专心看动画片的孟玉娇,把手机递给她:“玉庭问你呢!”
没想到孟玉娇挥手打掉了手机,完了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房间跑。
孟玉成很震惊,孟玉娇以前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过。他捡起手机,孟玉庭已经挂掉了电话。他走到房门口,看到孟玉娇包着被子缩在床头,全身发抖。他上前摸她头,孟玉娇拦腰抱住他,整张脸贴在他的腹部,反反复复地说:“讨厌,不喜欢,讨厌,不喜欢。”
“你不喜欢玉庭?”孟玉成试探地问。
孟玉娇哇的一声哭出来,听着特别伤心难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孟玉成哄了好久,才把她哄好。
等孟玉娇睡着之后,孟玉成发微信问孟玉庭:“上次你跟玉娇说了什么?”
想想又补了一句:“玉娇现在提到你就哭。”
孟玉庭回得很快:“没什么,就骂了她几句。”
“你骂她什么了?”
孟玉庭稍加犹豫:“灾星,赔钱货。”
孟玉成心里一沉,这话孟玉娇从小听到大。孟常胜他们一不痛快,就冲她发火,骂她灾星赔钱货。有时候孟玉娇干了蠢事,他也会在心里骂。他没资格教训孟玉庭。
孟玉庭小声说:“对不起。”
孟玉成头疼地叹息:“下次别这样了,钱我待会儿转给你。”
“谢谢大哥,我会还你的。”孟玉庭又回。
孟玉成打开支付宝,输了“1200”后,迟迟按不下最后的一个“0”。最后咬牙输入了“0”,不容多想地输了密码,快速转账。钱转出去后,孟玉庭又在支付宝上说:“谢谢大哥,我会还你的。”
孟玉成不舒服了一夜,因为孟玉庭的一万二和赔钱货。
而夏青也不舒服了一夜,因为孟玉成的好友验证,和恶化的肺炎。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
☆、第 15 章
雨下了一夜,早上还没停,冬雨很少这样。窗户上挂着朦朦胧的雾气,窗外的世界好像浸在水里。
孟玉成没睡好,下半夜睡睡醒醒,一会儿梦到夏青重病去世,一会儿梦到孟玉庭被坏人劫持,再不就是孟玉娇不见了,他欠下巨债,每个梦都让他胆战心惊。
对着镜子刮胡子时,孟玉成发现自己的鬓角居然有了几根白发。他找了镊子,拔了几根。白发扔在水池里,被水流冲走,有一根沾在池壁上,没有冲下去。他用手抹了一把,白发沾到他手指上。他把手指放到水龙头下,终于冲走了它。
以后还会长的,孟玉成知道,这些白发就是他的烦恼,拔不尽的。
在挑选衣物时,孟玉成着实苦恼了一番,像样的衣服只有那组定制三件套,其他都是夏青嘴里土气的垃圾货。他选来选去,挑了一套稍微看起来不那么土气的衣服,毕竟今天要见金石川。
出门时,孟玉娇还在熟睡,孟玉成照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家里的门窗水电。他打开门,发现楼上的高瘦青年又刚好从门前经过,这次是下楼。青年看到孟玉成,又冲他邪气地歪嘴一笑。
孟玉成忍着脏话,从外边锁好了反锁,这样孟玉娇就没办法从里面开门了。这楼上的青年看着真不像什么好人,孟玉成虽然知道反锁不好,万一家里发生点什么,孟玉娇都没法逃,但暂时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么做让自己稍微安心那么一点。
孟玉成特意跑到楼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他下楼,在一楼遇到对门的邻居退休老夫妻,他们都是老上海,以前打过照面但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全国人都知道,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
孟玉成看到他们迟疑了一下,主动跟他们打起了招呼。老夫妻俩似乎还挺意外的,用带着沪语腔调的普通话友好地问他:“上班去啊!”
孟玉成说是。三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分头走了。孟玉成计划着等再熟悉点没准可以找他们帮忙看着点孟玉娇。
到了公司,李总助理给孟玉成拎来一盒茶叶,说是李总花高价买的顶级铁观音,让他当礼物送给金石川。
孟玉成看着喜庆的大红色包装盒,想了下有山茶舍的环境,觉得金石川大概不会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他收下茶叶,已经可以预想到金石川收到茶叶时的不屑模样了,大概跟夏青差不多。
想到夏青,孟玉成胸口发闷。那天他等了一晚,都没等来夏青的回复。他想过打电话,但是又怕遇到上一次的情况。他已经听过一次现场春宫表演了,不想再听第二次。
夏青不是非他不可,在坚定这个认知后,孟玉成决定微信删他好友,电话也一起删了。他不想再给自己与夏青牵扯不清的机会。
明明可以拉黑的,拉黑更彻底。可是,孟玉成不愿意,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他还有期待,像以前一样,一边期待,一边害怕和逃避。正儿八经的胆小鬼,夏青说的一点没错。
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孟玉成想完,又自嘲的苦笑,不得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夏青不是非你不可。”
医院里,戴着口罩的护士拉开窗帘,看着外边下个不停的雨叹气。病床上的夏青面色发灰,眼睑微张,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
同样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在查看他的情况,轻声询问着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夏青嘴唇翕动,医生凑近了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院。”哪怕已经这样了,他还是不愿意待在医院。他说完开始咳嗽,胸口剧烈的起伏,好像下一秒就会喘不过气。
医生抚摸着他的胸口,帮他慢慢舒缓下来,无视他出院的要求,继续她的询问和检查。检查完毕,医生交代护士一些注意事项。
门口一直端坐的西装壮男突然起身,喊:“夏总好。”
医生和护士纷纷回头,看到穿着浅色羊绒大衣的夏珞,蓬松的卷发上和衣服上都沾着一些水珠。她也戴了口罩,不过在进病房后就扯下来了。
年轻的护士嘀咕:“她怎么又换了衣服。”早上夏珞刚来过,穿着一身商务套装,头发还是抹油往后梳的。
夏珞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耸肩:“不太乐观,他这病拖太久了。”
夏珞扫了眼床上的夏青,他正昏昏入睡,看到她勉强睁开了眼睛,嘴里嘀咕着:“我要出院。”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生这么严重的病,重到夏珞没办法放任不管。夏秋繁私下里叮嘱过了,说实在不行赶紧转院。她这次来,就是帮夏青转到更好的医院。
帮夏青诊断的专家医生说了,他这肺炎弄不好会影响他以后唱歌,得抓紧时间治疗。
夏珞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夏青的脸,发灰的脸有点烫:“都快死了,还要搞事。”
夏青抓住她的衣角,固执的求着:“出院,让我出院。”
“出什么院,出院找死吗?!”夏珞看着虚弱不堪的夏青,心情复杂。
“出院,要出院。”夏青忽然松开她的衣角,偏头转向一边,轻轻地念着:“害怕,我害怕。”
夏珞憋了一口气。她在床边坐下,抓住夏青的手:“嗯,我来就是带你出院的。”
夏青回头盯着她看,夏珞笑了笑。夏青咳嗽几声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他说:“谢谢。”
很快,他陷入了昏睡,肺炎患者都这样。夏珞看着睡梦里依旧皱着眉头的夏青,胸口憋得那口气始终顺不过来。他是她的弟弟,却又不是她弟弟。她想对他好却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好。他们的关系,又远又近。
她松开夏青的手,起身跟医生商量转院的事情。
中午雨停了一会儿,下午又开始了。孟玉成准备出发前,老廖才把重新做过的东西发给他。他翻看检查时,一旁的老廖紧张到搓手指。
虽然改动了,但是问题依旧存在。不过也不是那么重要,孟玉成本来就没打算为难老廖,他只是让他知道,他不是软柿子。
孟玉成看完,对老廖说:“真是辛苦廖总了。”
老廖客套着:“哪里哪里,幸亏孟总指点啊,不然就闹笑话了。”
孟玉成没有跟他废话,拿了东西就走了。
外边的雨越来越大。
延安高架上三辆车追尾,堵成了长龙,好在孟玉成听到交通广播提醒后,绕路避开了。他准时出现在金石川的办公室,金石川不在,他的秘书给他泡了一杯热茶,说他正在开会,让他稍等。
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求人办事很难,孟玉成已经习惯了。他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看老廖改过的东西,一边试着自己改。改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系统其实挺粗糙的,不过胜在框架扎实,可以延展的方向很多。
孟玉成骨子里还是个程序员,他改着改着灵感来了,开始细化其中一个方向。
秘书再次进来时,先喊了一声“金总”,孟玉成往他身后看,并没有看到金石川。他低头继续写,秘书走上前问:“你要喝水仙还是肉桂?”
孟玉成头也不抬:“都可以。”
身后有人笑了,孟玉成回头,看到头发绑在脑后的金石川,不知何时进屋的,他倚在沙发背上,探着脑袋离他很近,盯着他的电脑屏幕,轻轻感叹着:“你会写代码啊!”说话时的气息拂在他耳侧,孟玉成不得不往旁边歪着身体,略显慌忙的合起电脑,说以前是程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