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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所谓。”戚宇时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呛话,满不在意的说,“真到那时候,再把你追回来就是了。”
仔细想来,在一起的这几年,戚宇时对刁川夏的维护和包容让他找不到一点可以无理取闹的理由,无形中形成的对委屈和难过的发泄方式只能是默默流泪。他们几乎没吵过架,没拌过嘴,但正是因为一路走来顺风顺水,遇见丁点风浪,就会在刁川夏心中无限放大,当成一种难以逾越的坎。
“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车里。”戚宇时小心捧起他的脸,指腹蹭掉下滑的眼泪,贴着他的嘴唇,“你看,这不是跟你回家了吗?”
“嗯。”主动抬起下巴接下一个清淡的吻,刁川夏望着戚宇时眼里闪烁的光,“那我们回家吧。”
林晚徽的名字就像一个毫无意外的插曲,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提及。但刁川夏无时无刻都会想起她的存在,想起那个熟知戚宇时的童年,深得他父母欢心的女人。
有些事物一旦花了心思记住,便会被各种情绪逐渐加深放大,总是无法再彻底消除。
初秋中的周一清晨,派送员送来的是捧粉色康乃馨,他在楼下遇见刁川夏,直接把花交给了他。
刁川夏今天来的很早,昨天戚宇时没回家,他便早早休息,一觉睡到天亮,自然醒来,心情如同这花的颜色,鲜亮明媚。刁川夏将它精剪好,拿出社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的刹那,看见趴在桌上埋脸熟睡的戚宇时。
怎么来的这么早?刁川夏疑惑皱眉,动作放缓放轻,悄悄移到戚宇时身边,用手背去碰他的脸,被那人一把握住。
刁川夏吓了一跳:“你、你醒着?”
“嗯。”戚宇时边回应边坐直身子,没看他,抱着他的腰难得撒娇似的蹭了蹭脸。
“怎么了?”刁川夏揉着他的短发,觉得有些不对劲,“宇时,你是在办公室睡了一晚吗?”
戚宇时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刁川夏。
看见他异样的反应,刁川夏内心生出一股担忧,张了张嘴停顿半晌,轻声问:“你是不是……坦白我们的关系了?”
戚宇时没有动静。
“宇时?”见他太过反常,刁川夏瞬间慌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叔叔阿姨……很生气吗?”
任由他抱了很久,临近上班时间,戚宇时才抬起头,眼眶是肉眼可见的通红,他熬夜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都要回家住。”
心里狠狠一沉,刁川夏闭了闭眼,他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被那束鲜花香气萦绕出来的甜蜜氛围,正一点点流失消散,刁川夏克制住情绪,心疼的说:“好,没事,那……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戚宇时看着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发疼的眉眼。
刁川夏将花插/进琉璃瓶中,想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宇时,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戚宇时并指支着额角,任由目光跟随着眼前人,认真盯瞧他清瘦的背影。
“都怪我。”刁川夏看着瓶中那捧开的旺盛的粉色康乃馨,无神的呢喃,“要是我不奢望让你父母接纳我们的感情,不要求你给我个名分,踏踏实实待在你身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的家庭那么好,就这么……被我破坏了。”刁川夏嘴唇微颤,他对自己很失望,明明戚宇时此刻已经够乱了,他也想成熟起来,做他的支撑,给他安慰,让他依靠,可还是不争气的由着情绪落泪,这样一来就只会更给对方添乱,“其实,我们也可以就这样不公开,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最起码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宇时,我是不是让你失……”
戚宇时从背后搂住他,力气出奇的大,炙热呼吸全都打在刁川夏的脸上,“因为我爱你,所以不想你委屈。”
刁川夏哭的更厉害了。
“怎么会怪你。”戚宇时收紧环在腰间的一双手,“是我想要这样做的,我想让你堂堂正正进出戚家,想让你喊我的父母‘爸妈’,想让你随我的姓,不是因为‘你希望’我才去做,而是‘我想要’,所以我才会做,明白吗?”
一颗心被缚的死死的,刁川夏转过身,觉得无论用多大力气,都无法告诉戚宇时他有多幸运,他这一生最好的运气,就是在八年前的夏天,遇见了他的一生所爱。
虽然戚宇时这段时间不能回来,刁川夏没事儿的时候,也会仔仔细细把两个人的屋子收拾干净,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偶尔夜晚思念,打开手机,总会看见戚宇时的短信,总能让他那颗习惯在夜晚多想多疑的心,因此而平静下来。
就是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句引人遐想的话,还非得在摸不到碰不着对方的大半夜说,困意最容易滋生欲望,还非得这时候撩火。
-拍张[哔—]照片给我解解渴。
-戚先生,请问[哔—]是什么意思?
-您好,由于对方正在肖想您,系统自动将不堪入眼的词语屏蔽,竭力打造和谐健康的网聊环境。
刁川夏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脸色通红。
他忍住笑,盯着衣柜看了半天,选了一件戚宇时的白色衬衫换上,扣子解到锁骨下面,露出一点诱人的粉色。
找了好久的角度,终于拍得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照片。
戚宇时没回音了。
刁川夏顿时心虚紧张,又开始胡思乱想,不会是被他父母发现了吧,不会是这张拍的不好看生气了吧,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不会是……
不停纠结着要不要回个电话,就听手机“叮”一声,戚宇时发来了短信。
-刚才去了趟厕所,[哔—] [哔—] [哔—],所以回复晚了。
看着那一串手动打出来的“系统屏蔽词”,刁川夏止不住笑意,心里甜滋滋的,于是回道。
-明天下午可不可以晚走几分钟,就说加班,陪陪我。
-求之不得。
刁川夏觉得这一晚上怕是不用睡了。
果然,兴奋的失眠一整夜,挂着两个黑眼圈洗漱完,对着镜子开始摆弄起头发。
戚宇时这个人最大的魅力,就是无论同刁川夏多亲密,每次见面仍是让他不可遏制的心乱心慌,如同初谈恋爱时那种激动又害羞的心情。
花尽心思打理好衣着仪容,刁川夏满意的点了点头,披上西装外套出了门。
办公室里异常热闹。
几个女同事围在社长屋门口,时而议论,时而压低声音尖叫,时而羡慕万分。
刁川夏走过去,先是看了看挡在身前的一群人,而后才仰着脖颈跳脚向屋里张望,透过门扇半敞的缝隙,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惊艳的气质,绝美的脸庞,凡人勿近的气场,别说是身边这帮女同志,就连刁川夏自己都莫名想要远离。
几乎没有花时间猜疑,刁川夏就是知道,这个女人是林晚徽。
“我为什么就不能做秘书?”林晚徽声音清雅平淡,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异常扎眼。
“让金城出版社的千金委身做我的秘书,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翰联不得被你那些仰慕者的口水淹死。”戚宇时笑着,待客的口吻是一如既往的圆滑。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林晚徽翘了两下脚,并拢双腿,弓着身子手肘支在大腿上,托起下巴,唇角上提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啊啊啊好般配啊!”女同事们互相搡着肩膀,掐着手背,“俊男靓女站一起实在太养眼了!”
“要是翰联和金城联手,咱们的工资待遇肯定能提高。”另一名同事说道,“金城跟翰联在业内的影响力不分高下,要是真能一起共事,简直是活在天堂啊。”
后面还有很多句诸如此类的话,刁川夏没再去听,不是听不清,而是不想听。他稍稍往外迈了一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办公桌前神色平和的戚宇时,那人没有显出不情愿,脸上始终挂着亲近的笑容,也始终能让人分得清这只不过是一种待客之道。
刁川夏竖起耳朵,摒弃掉周遭其他声响,想要认真听一听戚宇时的回答。
“那就更不可能让你做我的秘书了。”戚宇时礼貌的笑道,“我就没打算接纳你来翰联,林叔叔知道你的决定吗?”
“当然,等他退了休,我再回去接手金城便是。来翰联锻炼锻炼,对我没什么不好。”林晚徽也笑着,外人看不出,刁川夏却知晓这两人是在对峙,“我身上可背着全国一线赞助商的信息,还有一大群消费水平极高的客户,我来翰联可是带着诚意的。”
“所以在你来之前,我把市场部主管和发行部主任的位子给你腾了出来,供你选择。”戚宇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拿出诚意,我们自然也要拿出我们的诚意来。”
林晚徽见自己说不过那人,也不打算继续周旋,撩了下干练齐肩的短发,单肩背起名贵香包,站起身:“那就让你百般维护的那名秘书带我去看看办公室吧?”
戚宇时同时站起来,摆了摆手:“抱歉,他是我的私人秘书,市场部有副主管,发行部有发行助理,随便你挑一个,带你去就行。”
林晚徽上前几步:“宇时,我刚回来,你就跟我对着干?”
戚宇时低垂着眼看她:“我妈叫你晚上回家吃饭,倒时候一定自罚三杯。”
这么一说,林晚徽便不予计较,用过于暧昧的眼神扫了一眼戚宇时,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门外看客一哄而散,林晚徽路过刁川夏身边,眼神没有停留,脚步更是,几乎把眼前的大活人当成了空气。
刁川夏清楚,如此精干的女人眼里,只盛得下像戚宇时那样优秀的男人,于自己而言,充其量是同处一个屋檐下,勉强用“同事”二字维系关系的路人罢了。
刚要转身去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戚宇时叫住了他。
刁川夏看了看身后正埋头工作的同事们,想着现在与戚宇时稍稍亲近一点都不可能,毕恭毕敬的敲了敲他的门,弯腰道了声:“社长。”
“中午帮我打两份饭,你的和我的,回我屋里吃。”戚宇时没有抬眼看刁川夏,认认真真盯着桌面上一后摞关于“农家书社”的文件合同。
“嗯,好的。”刁川夏咬了下唇,深深看了戚宇时一眼,忍住想要说出口的话,退出去的时候帮他合严了门。
一上午都在期盼中午快点到来,结果期待的“午餐时光”还没摸着边儿,就被别人给截了胡。
刁川夏直到现在才觉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好运气可能就要用光了。
有同事新入职,还是金城出版社的千金,公司当然要搞欢迎会,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就在食堂包间简单吃了顿饭。
刁川夏本就不想去,正在脑海里翻腾着能当借口的理由,被戚宇时当众弹了一下额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口吻对他说:“帮我把下午要开会的文件准备好,给你算加班费。”
于是刁川夏红着脸,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木讷的在跟白纸上的黑字大眼瞪小眼。
戚宇时总是不给他一丁点乱想的机会,乱怀疑的空隙,用最让他无法抗拒的方式,给足了他安全感,也把可供瞎想的时间用工作来填满。
海津市迎来金秋,站在高楼上远望,能看见周围一片养眼的浓墨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