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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先生走近,手里握着一条素色领带。

    他低下头,看柏先生给自己打好领带。

    “挺胸抬头。”柏先生以命令的口吻道。

    他立即照做,夜里用力过度的腰却在暗自发抖。

    马术俱乐部位于G国港湾,富庶繁华,是一片以鲜血催灌的乐土。俱乐部里不仅有马场,亦有车道、高尔夫球场、酒店、酒庄,声色犬马,无一不有。

    秦轩文到了才恍然大悟——何许与当年的许相楼类似,都受柏先生扶持,又为柏先生所用;而这马术盛宴,也与当初的游轮party同等规模,名流鹰犬云集,说的全是刀光血影之事。

    短短三年,许相楼已身世,诸如“寒鸦”、“HERO”等雇佣兵团也已销声匿迹。

    黑暗里的交易你死我活,黑暗里的势力此消彼长。消是消逝的消,而非消退的消。任谁跌倒,都是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他以随侍的身份陪在柏先生身边,看着那些陌生的、残忍的、谄媚的面孔,倏然明白柏先生为什么要带自己来。

    “孤鹰”的对手倒了一个又一个,“孤鹰”的盟友换了一轮又一轮,新瓶新酒,新衣新人,“风柏”摧折了,“孤鹰”却仍在翱翔。

    不是不累,不是不想停歇。

    而是不能。

    这个世界何其残忍,那些贪婪的目光、阴鸷的视线,无一道不围绕着柏先生。

    “孤鹰”拥有万斗星光,却没有一寸栖息之所。

    大腿挨了一记鞭,不重,但足以令他回神。

    “柏先生。”

    “上马。”柏先生将马鞭扔到他手中,一位年轻的马术师很快牵来一匹金色骏马。

    “我不会。”他沉浸在情绪里,眼神格外深情。

    “不会就学。”柏先生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笑道:“我教你。”

    受惠于天赋,他学得极快,引一旁的马术师赞不绝口。

    但他的目光从头至尾粘在柏先生身上,柏先生在马上的每一个动作,都烫在他眸底,每一记鞭子,都抽在他心口。

    他迫切地渴望一场情丨爱。

    落日熔金,将欲丨望照成坍塌的泥,他华服未除,唯有脖子上的领带换作了柏先生手中的马鞭。

    长夜将近,他躺在柏先生身丨下,嗓音嘶哑,实在说不上悦耳。

    “您从来没有吻过我。”告别在即,心往下沉,胆气却升,他双手环着柏先生的脖子,一字一顿,像小孩在向无所不能的神诉说自己经久不息的愿望,“您吻我一次好吗?”

    柏云孤眼中含着一抹湖心胧月般的笑,优雅无俦,当真俯下丨身来,在他额前一吻。

    温热气息下,他却偏执地摇头,“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柏先生一边拨弄他的头发一边问。

    他用力撑起后背,将唇送了上去。

    这个动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但以往数次,都以被冷落告终,是以他不敢睁眼,害怕最后一次祷告,也求不来眷顾。

    但气息渐近,他微噘起的唇几乎碰到了柏先生的唇。

    柏先生扣住他的后颈,与他以唇厮磨,以息相交,就在他即将落泪之时,撬开他的唇齿,给予了他肖想已久的吻。

    他攀在柏先生身上,看到朝日从窗外升起,那些金色的光芒洒了柏先生一身。

    “直升机会送你去机场。”柏云孤起身,半边身子似被光箭射丨穿,“秦却会在那里等你。”

    他仍躺着不愿动弹,“柏先生,谢谢您肯带我来。”

    柏云孤一笑,潇洒似真,薄情似真,真真假假,纵是当事人亦难辨。

    他坐起来,跪在丨床沿,双手环着柏先生的腰,脊背如插了一把剑,“我能为您做什么吗?”

    柏云孤良久地注视他。

    他又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柏云孤托着他的下巴,这动作比过去少了缱绻不羁,多了拳拳柔情。

    “我要你置身光明下,做我此生可仰望的,永不熄灭的烛火。”

    第五十一章 俯首命运

    已是盛春时节,绵密的雨和恼人的风却蒙住了欣欣向荣的色调,让皎城像个疲惫的、晦暗的旅人。

    一如秦轩文。

    回到皎城已有半月,他将秦却交由谢姐照顾,未去明氏销假,也很少待在家中,不再穿那些昂贵的西装与皮鞋,各式腕表通通收起来,每天套着卫衣牛仔裤出门,星夜归家,或者干脆不归。

    回家太累,需面对那张稚拙的笑脸;工作亦累,需面对无数双审视的、打量的、谄媚的眼。

    他如履薄冰绷了十来年,枪林弹雨拼了十来年,钢筋铁骨生了锈,终于累了也倦了。

    柏先生说——我要你作永不熄灭的烛火。

    可是烛火比朝生暮死的蜉蝣还脆弱,一握并不强烈的风、两根沾着泥的手指就能轻易令它熄灭。

    况且他被抽掉了芯,想燃也燃不动了。

    城市灰蒙蒙,引擎发动的声响若将死老人浑浊的叹息,牵着浓痰,裹着恶臭。他半拧着眉,在细雨中将车驶入大道。

    没有目的地,不知道去哪里,好在皎城够大,容得下他殊死的奔逃。

    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只要车能开进去,他就带着轰隆与鼓噪去撒一场欢。

    加油站成了他最常去的地方,车乏了,靠油喂饱,人困了,同在加油站买一罐廉价的茶。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疾驰,逃不出皎城,逃不出光明。

    就像那只腾云驾雾,用尽百般招数,却终是翻不出佛祖手掌的泼猴。

    及至入夜,他便将车丢在一旁,扎进大都市的灯红酒绿中。

    他不喜欢清吧,去就去最吵闹最拥挤的酒吧,喝最浓烈最烧肠的酒。

    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放纵过。

    曾经他是整个“孤鹰”最自律的人,若是没有任务,他的作息安排能精确到分到秒。在明氏辅佐单於蜚的这两年,他沿袭着以前的习惯,从不放松,甚至不屑放松。

    普通人的一切娱乐,他都不在意、不需要。

    如今却穿着与这城市里大多数年轻人无异的衣装,坐在喧闹的吧台前,点一杯稀释过的捷克苦艾酒,醉生梦死。

    他的长相无疑是极为出众的,比美人少一分媚,多一分俊,比硬汉少一分粗,多一分雅,原本清隽的面容在闪烁的灯光下更冷,却也更惑。工作时一丝不乱的头发如今蓬松搭在前额,卫衣牛仔裤让他看上去像个未出社会的学生。

    来招他惹他的人不少,他置之不理,继续喝自己的烈酒,做自己的大梦。

    大部分招蜂引蝶者讨了个没趣便自觉退去,寻找别的猎物。但也有锲而不舍的,语言撩不动,就直接上手搭个肩拦个腰。

    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所以轻易不出手,单是眼尾一扫,就够那些人受。

    他的眼神森寒无比,像沥着毒横着剑。

    被他瞥过一眼的人皆屁滚尿流,无需他动手,就麻溜地滚了蛋。

    苦艾酒绿油油的,混着糖浆、冰块、薄荷,含在嘴里苦不堪言,像淬了二十载光阴。一口下肚,又像灌了满肠刀子,将咽喉胸腹划得鲜血淋漓。

    巧的是,调酒师与他嗑叨,说这酒的名字就叫“年方二十”。

    他眯着眼,又要了一杯,在醺然醉意中回忆自己的二十岁。

    失去了一个孩子,又拥有了一个孩子。

    调酒师滔滔不绝,但他听觉钝了,视线也模糊了,听到的是自己一声声“柏先生”,看到的是柏先生挥手的背影。

    他爱上了这杯“年方二十”。

    酒吧外多的是借酒发疯的痴男怨女,撒泼、醉驾、嬉笑怒骂,好像披着醉含着酒,就能行世间最猖狂的事。

    他从不与他们为伍,越醉越清醒,挺着胸抬着头拿着劲,意气风发地走进临近的酒店。

    关上门躺上床,却涕泪不止。

    远离您的地方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