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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苦。
没道理可讲的那种苦。
苦中还带着很浓的中药味。
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还一直以为这杯子里装的是水，想着等他回来了说一声要不就别带了，反正途中会发，再不济买也行，没想到……这满杯子里装的居然都是药？
他眯着一只眼从杯口往里看。
应该是药没错了，颜色是棕黑色，中药味很浓。
所以……是生了什么病，居然还喝起中药来了？
按捺住内心的不安，顾桕将杯盖阖上，静静地坐位置上等沈途回来。
大概又过了好几分钟，沈途总算是回来了，顾桕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明知故问，“这里面装的什么？”
沈途一秒便懂了，看来刚才某人很可能已经尝过了，于是神色如常道，“你喝了？苦吗？”
居然还能问他苦不苦……
回答正常、平淡。
“苦，苦得我差点没给吐了。”顾桕见他不像有什么大问题的样子，心落了下来，“这是药吧？干嘛用的？”
“补身体。”沈途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放进书包后笑了笑，“柳姨准备的，说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高中是关键时期。”
顾桕听得噗哈哈地笑了起来，“买狗皮膏药啊，还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沈途没想和他继续掰扯，只剩最后一分钟了，“先去集合，别迟到了。”
“行。”
一路上欢歌笑语，老师组织大家不时可以唱一首红/歌什么的，激发激发热情。
虽说这一提议被大多人所不屑，但唱的时候每个人还是都很真实地吼了一嗓子，唯恐输给其他班。
顾桕和沈途俩人掉在队伍的最末尾边走边聊天，没功夫参加“红/歌大家唱”这种无聊的比赛。
才走了半个小时不到，前面的林从和董逸人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他们。
“怎么了？”顾桕早就走得热了起来，校服外套拉链没扣，完全是敞开的，见董逸人不太舒服的样子从上至下打量了他一眼：“脚？”
“嗯。”董逸人点头，“两只都破了，有创口贴没？”
“有。”顾桕颔首，侧过身子背对沈途，道：“替他拿一下。”
沈途动作很快地打开了他的书包，拿出创口贴递给董逸人。
“谢谢——”董逸人接过，眼神一瞥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视线从沈途胸前扫到顾桕胸前，“你们这衣服……是一套的？一白一黑啊，还挺好看。”绝对的神经大条。
在一旁安静了半响的林从突然掩着嘴莫名其妙地咳了一声，“拿了赶紧贴上，别像个娘们儿似的又喊痛。”
“你才娘们儿呢！这年头难不成男的连喊痛的权利都没有了？”董逸人被一句话打了岔，追着他嚷嚷道。
“行行行，有，你赶紧贴。”
“……”
由于秋天已到，一般校服都只穿外套，里面的内衫自己随心所欲搭配就行，而今天正好顾桕和沈途穿的就是上次穿过的那套T恤，
一黑一白，因完全相同而格外引人注目，更别说两人的外套都还大剌剌地敞开着。
☆、第三十五章
贴完创口贴的董逸人站起身，显然还想就面前两人的衣服再说几句。
顾桕原以为刚才逸人问衣服为什么一样后沈途会为了避嫌将外套拉链拉上，没想到他什么反应也没给，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顾桕心里有了数，这也就是连避嫌都不需要的意思咯？
这样也好。
实话实说，两个最亲近的兄弟，要是真想完完整整地瞒住是很难的，还不如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透露出一些信息，让人逐渐接受。
刚想开口说话，董逸人被林从打断，胡乱调侃着话题不知怎么又被带到游戏上去了。
顾桕其实已经做好了逸人会继续追问的准备，话题被打断后朝林从望过去，正好看见他的视线从自己和沈途身上扫过，缓缓落下，看不出情绪。
……
为什么今天一个个的都这么奇怪？
……
还是说，有人发现了什么？
林从发现了？
按理说也不会啊，难道他和沈途相处时的行为看起来有特别明显的情侣特征？
……没有吧。
在学校还挺正常的。
至于在外面，一般有沈途的时候就不会有林从，反之亦然，两人都没怎么接触，看得出来就有鬼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很久。
聊着游戏的两个人早已回归到了自己原本在队伍中的位置。
顾桕盯着林从的背影看了很久，思忖半响后问沈途：“你觉不觉得……”话还没说完，一抬眼，发现面前的人脸微红，有点不正常，“怎么了？脸这么红？”
虽然走很久了但队伍速度一直很慢，看这太阳从大清早开始就是没什么劲儿的样子，不应该晒成这样啊。
沈途见他很正经地看着自己，用手背碰了碰两颊：“热。”
“热？”顾桕觉得奇怪，拉着书包抱在怀里，从里面翻找了几下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在他脸旁扇了扇，“给你扇扇，凉快凉快。”说着望了望天，“这太阳……也没这么烈吧。”
沈途没说话，扇了会儿凉快了，拿过他手中的帽子戴在头顶上，随后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
顾桕见他眉毛都没蹙一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味觉失常了，“不苦啊？”
“还好。”
……
不苦就有鬼了，顾桕看他喝自己都想皱眉，将书包里学校分发的瓶装水拿了出来，拧开递给他，“缓一缓，不要一直喝。”说着从他手中将装了药的杯子拿走，拧紧杯盖，“补个身体代价这么大吗，苦成这样了还一口一口地灌。”
沈途好笑道：“苦不算代价吧，又没让我放血什么的。”
“哎——打住，胡说什么呢。”顾桕觉得莫名其妙，说药说得好好的居然能扯到放血上去，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沈途噤声，抬手压了压帽檐，其实也就是脑子里随意蹦出的一个词，没想表达什么其他的意思。只不过听说中国古代的确是有放血强身健体一说。
去往目的地的途中有一次休息。
在大概走了一半左右时众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停在了一片格外空旷平坦的草地上。
这地方，简直太适合野炊露营了。
一小撮一小撮人围坐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惬意得很。
取了书包放在地上，顾桕和沈途选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
刚才要说的话还没说完，顾桕总算是想了起来：“你觉不觉得，林从今天……有点奇怪？”
“嗯。”沈途抬眼，两人对视一秒，瞬间便懂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顾桕没说完，自己都挺怀疑自己这想法的。
沈途则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件事，半响后接过了话头：“……可能已经知道了。”
话音刚落，顾桕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从逸人提到自己和沈途的衣服时林从的举止就能看出来，他很有可能已经猜到了，至于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直接去问问也无妨，反正不需要再遮着掩着了。
“找个时间直接去说清楚？”顾桕提意道，“要不就等会儿说？”
沈途考虑几秒，颔首，“说之前先确认一下。”或许是他们俩误会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