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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太阳太好了吗?因为一九一七年的,他十六岁的太阳,正在他的身旁温柔地辉映吗?

    可这太阳之前还让他觉得太热,几乎将他灼伤啊。

    他看向高文。他的头发泛着淡淡金光,巩膜洁白,发出一种淡淡的蓝光,并将那黎巴嫩雪松般碧蓝的瞳孔围在最中央。他的皮肤洁白,轮廓清晰,高耸的鼻梁反射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他是多么鲜活,多么色彩斑斓,多么近在咫尺啊。

    这就是他的主奏者了。立香想,这就是他的师长,他的情人了,这是那些许多能够爱他并使他爱的各种身份的融合一体,更是能够补完他不完全的生命的那部分啊。

    乐曲依旧在持续着,不协和音依旧偶尔响起。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可这首崭新的曲子居然就在这种不完美之中,渐渐地展现出它的动人之处了。

    一切都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弹了几遍之后,高文停下来说:「可以休息一下了,立香。做的不错。」

    「谢谢您。」

    高文伸过手摸了摸他的鬓发。

    「你知道吗,立香?」他忽然说,「和你一起弹钢琴,突然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还是我刚回到英国的时候,我和弟弟、妹妹、还有母亲住在一起。我们都在教会来的那个老小姐手下学钢琴。后来,她筹划着让我和加雷斯练习四手联弹,在家里举办的晚会上给客人们演出。为了准备这场演出,我们排练了很久……」

    「其实本来是加雷斯和加荷里斯一起弹琴。但是加荷里斯实在受不了我们这位老师,只好换我过来。但是他们之前已经配合着练了很久,我又临时要和妹妹重新磨合。老师有点急,对我们总是不满意,我们第一天弹得错漏百出……连平时不爱哭的,很坚强的加雷斯都红了眼眶,在老师走了之后哭着跑上楼去了。怎么了,立香?」

    是的,立香突然觉得有些意外。他对高文说:「老师,这好像还是您第一次和我说起自己家的事情。」

    「早晚都要说的啊,我的立香?」高文却笑了,「我们已经彼此共有了一切了,好孩子,身体也好,心也好,从今以后的所有日子也好——我该更早地把我的过去都告诉你的。有时间的话,我会全都让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是毫无保留的,我的孩子。」

    「……」

    这话在立香听来不啻于再动人不过的情话,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匆匆低下头去。

    「立香。害羞了吗?」

    「……没有。」

    「唉,立香毕竟是东洋人,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

    「老师,真的没有。」

    「好吧!」高文说,「我和加雷斯前前后后练习了一周,才勉强能在晚宴上没有给母亲丢人。不过真意外啊,立香,明明我和她都是父亲的孩子,我们之间的磨合却还要这么久,但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弹奏,居然效果就要好得多。」

    「……可是还是总出错啊。」

    「也还好。也对,你不是别人,这可是我的立香啊。」

    藤丸立香的头越发低了。他年长的情人看着他,看着阳光照过他通红的半透明的耳尖,直接把他揽入了怀中——

    「立香。」

    「怎么了,老师?」

    「……虽然教了你四手联弹。但是从今以后,你也只能和我四手联弹。能答应老师吗?」

    沉默了一会,他意外地听到立香在他怀里笑出声音来。

    「当然啦,老师。」

    少年仰起头来,他们接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高文轻轻地放开了他,二人又回归原位,并排而坐。

    「好了。再弹一会吧——」

    琴声再度响彻在只属于他们所有的狭小世界之中。声音震动了空气,光线逐渐地改变着流向,而时间也随之延展而去。

    这是夏天的结束,也是秋天的开始。藤丸立香想起庭院里有许多泡桐,庭院外也是,元町的一年四季都草木茂盛,可如今也快到了层林尽染的季节了。

    他想起庭院里潮湿的水气,他想起飞过花圃的蛱蝶,他想起情人站在百合花丛的中央。而他那时正坐在泡桐树下,风吹过来,一枚叶子飘然而落,落在他的手心里,边缘闪闪地发着光。

    ——即使很多年后,他已经长成大人,又渐渐老去,可每当面对着他异国情人的时候,他总能回想起这许多往事,他们永远沦陷在了一九一七年,藤丸立香永远地成为了高文琴凳上的副奏,是深爱着他,也被他所爱的少年。

    这就是他永恒不朽的少年时代了。

    第三十章   &er2. After Story

    四月,东印度的热季已经悄然来临。南亚的太阳过于权势煊赫,在统治天空的绝大多数时刻,它都并不温柔。而西孟加拉邦税务官的代理人先生和他年轻的情人都在潮湿多雨的岛屿上长大,在这种时节,他们已经无法留在热带的平原上,因此,三月末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入了山间避暑。

    如今,藤丸立香正坐在树下的一块铺着针织薄毯的平整巨石上。这块石头虽然被树荫笼罩,可是阳光却依旧充满着异常的热量,即使落在他后背上的只是一小块光斑,青年都觉得它会在自己已经晒得变色的皮肤上更加变本加厉地灼出一个洞来。

    他正漫不经心地用手抠着大腿上的肿块——这是蚊虫们干的好事,而他的腿上已经生出很多疤痕了,就从上个月开始。但是青年却一直抱怨说「好像一到了南亚,我这两条腿就没有好过」。

    他年长的恋人问他:「有这么严重吗,立香?我怎么觉得蚊虫并不很多。」

    「也许你的血太苦涩了……它们从来不『眷顾』你。」

    「……好吧,那真遗憾。」

    这种奇异的痒痛已经使他的精神无法转移到别处。立香用手指来回地抓挠着他可怜兮兮的两条小腿,他的指甲缝里沾满了深红色的痕迹——他把腿挠破了,血溢出肿块,居然已经沿着小腿汩汩流至脚踝。

    可他低着头,甚至还觉得饶有趣味。因为他小的时候也总这么干。

    横滨的蚊子和加尔各答的蚊子各有所长,可惜都是些恶魔,都会在炎热的夜晚准时到来。他从小到大都被这些该死的小家伙所困扰,而藤丸立花则坐在草席的一旁,对他说:「因为立香的血是甜的呀。睡在立香旁边,蚊子都不咬我了。」

    「……」

    在横滨港的六月份,往往是姐姐睡着了,他却睡不着。他满头大汗地起来抓蚊子,可只能借月亮的光,抓也抓得漫无目的。它们来无影去无踪,魔鬼一样地戏弄着他,在他耳畔嗡嗡直叫,直到他总算抓到了三四个,单方面宣布自己胜利,打算睡觉的时候,那些幸存的小偷却又开始不做声地伏上了他的身体。

    青年立香叹了口气,他对他必然会被恶魔眷顾的命运早已屈服了。他一开始本来只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轻轻地用五指去刮擦它们,可这些肿块却越被刮擦越是发作,刺痒感渐渐地使他难以忍受,并且变成了火烧火燎的疼痛。

    痛是痛,但是又很爽,他往往在看到血流出来的一瞬间感觉到快慰,像是彻底地清除了蚊虫注射在他皮下的毒液,而微弱的疼痛又总是让人具有上瘾性。

    高文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样一副景象:树冠破碎的光点之中,他年轻的恋人正对着自己小腿上的肌肤正进行着一场残忍的自我打击,这使他已陷入了恍惚。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上齿列的洁白边缘,瞳孔也像是已经沉浸在欢愉中那样地散开了。

    ——这种表情常常容易让人产生引诱性的错觉。

    而在新一轮的痒痛充斥了他的感官之时,他的手被远道而来的男人握住了。高文及时制止了灾难的扩大:「立香。我终于把草药膏找到了。那么长的一管,居然藏在行李箱的夹缝里,我好不容易才发现了它。」

    他又叹息着说:「你怎么全挠破了,都是血。」

    年轻的情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啊疼疼疼——」

    被带着奇怪味道的草药膏糊在了伤口上。

    这是在加尔各答的时候,孟加拉仆人送过来的草药,是治疗和预防蚊虫叮咬的,所以虽然味道不好,他也总是带着。但昨天晚上他翻箱倒柜地没有找到,以为遗落在了加尔各答,因此——

    「现在知道疼了。」

    高文和他一同坐在针织薄毯上,他叹息了一声,把小腿放在了高文的膝盖上。血已经凝固,高文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一擦便全擦掉了。

    高文说:「立香,你应该也像我一样穿长衣长裤,蚊子就能少咬你些,可你非要学这里的土著。」

    他确实穿着一套薄得几乎半透明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如今袖口松松地挽起来,正好卡在手肘处。

    立香扭了扭身子,向下伸展身体,露出腰间分明的晒痕。随后,他从冰桶里拿出了一瓶加了碎冰的芒果汁,直接就往嘴里倒。碎冰被他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地响,身周那种难耐的热量总算是被消解了些,可随后,他就被高文拉到了怀里去。

    虽然这种天气,两个人凑在一块大概是加倍的热,可高文刚刚从屋里出来,又刚摸过冰,倒是凉凉的,十分舒服,因此他就这么被他抱着,不动了。

    高文把防晒乳霜挤到了自己的手心,拍到了立香的肩膀上,开始缓缓地为他涂抹。藤丸立香已经习惯了这件事。虽然说他也觉得自己擦更加方便,可他招架不住高文非要坚持着这么做——他简直在这件事上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执着。

    这种执着是从去年第一次他们离开加尔各答去避暑的时候开始的,也是热季即将来临的时候。那时他们住在西孟加拉邦的海岸边上,他在洁白如洗的沙滩上走,熟悉的海边景色让他想起了横滨。去年的四月,万事都尘埃未定,高文的腿脚也没有好得太利索,他只能坐在沙滩上,放立香一个人下海游泳。后来,高文就缠着他,非要给他亲手涂防晒乳霜。

    「我想多摸摸你。」他年长的情人耿直地对他说。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想摸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摸吗——可是一看到高文的眼睛,他就总是说不出回绝的话。那时候他意识到,高文终于彻底地掌握住了他的死穴了。

    其实他也隐约地发觉到了一件事:他年长的情人从很久以前好像就很爱照顾他。在元町的时候,作为他老师的高文就经常为他整理衣服,穿鞋戴帽,在他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之后,高文还会细心地帮他剪掉手脚长长的指甲——女仆也好,母亲或者姐姐也好,从未有人这样地照顾他,这是他活了十余年都不曾体会过的温柔。

    这也是他沦陷的诸多原因之一。

    但那种温柔里依旧包含着情欲的涡流。

    高文的手从肩膀一路向下,抚过他日渐厚实的后背,他挺直而骨节分明的脊椎,还有他的手臂,从手肘的内侧一直到桡动脉的尽头——那里被来回地,细致地抚摸揉弄,那是他敏感的部位之一,这使得立香感觉到一种热量和瘙痒感从身体内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缓慢升起。心脏,大脑,还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他侧过头去。

    他看到高文半垂着眼睛,神情是十二分的正经,但他现在坐在高文的大腿上,他的腿隐约地碰到了对方短裤里面的那个器官——他的阳物可比那张含情脉脉的面庞更加不会掩饰情绪。

    藤丸立香笑出声来。他咬着麦管又吮了一口芒果汁,是青芒果打的,充满了果肉纤维,如今又加了许多蜂蜜掩盖酸味,更是使它尝起来黏稠非常了。

    他咕哝着说:「好酸啊。」

    高文说:「酸吗?我拿出来的时候明明尝过了。」

    「真的很酸!要不然你再尝一口。」

    他把果汁瓶子递给高文,后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接过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