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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给了他一个白眼,钟离最喜欢做的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还乐在其中。
“你还敢下山!”打前阵的钟离高喊一声,今儿他要骂醒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不正是你们所期望的吗?”马越淡定从容道。
“兰大人,快用锁仙链把他捆起来。”钟离催促兰子君。
“你们别用对付于子亦的方法来对付我,我又没疯。”马越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很是坦然的和钟离交谈,钟离嘴拙,几句就给怼的没话说。
花田将钟离拉到后面,这块木头尽丢人。
“把魂魄交出来,再把这个喝掉,你就可以走了。”兰子君凭空变出一个小罐,抛给马越。
“这是什么?”马越没问出口,反而是花田在半空拦截下罐子,研究起来。
“抹掉人的记忆,让他忘记如何使用魂术。”兰子君看向马越。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惜一切的消除凡间懂得魂术的术士。
兰子君为的是凡间安宁,花田没有理由阻止,将罐子抛给马越,一切由他定夺。
接过罐子,马越从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动,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伤神道:“虽然我三十多年来的记忆是不怎么令人满意,但我并不想抹掉它。”
“那我只好采取别的办法了。”兰子君语气强硬。
马越没有答话,自顾自的做起了自己的事。
他将手上缠的布条摘下,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显露出来,丑陋是给人的第一感觉,随后就会让人觉得恐怖,整只手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有的还是新鲜的疤痕,因为少了布条的止血,献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马越并没有在意自己的手,半跪在地上用手上的鲜血涂涂画画。
“他在干嘛?”花田问。
“在画阵符。”钟离从前看见过用鲜血画符的术法,因为场面很血腥,所以他对此记忆深刻。
“不好,他要设阵,快去阻止。”兰子君跟钟离说。
钟离这才反应过来,提着刀朝马越走去。
马越用手势阻止了钟离,随后道:“我在破舍绕山的阵,你们别过来。”
钟离看向兰子君,用眼神询问。
兰子君摇了摇头,将钟离召回。
“子君兄,凶手就在眼前,怎么不直接抓了他?”花田见兰子君迟疑,讥讽道,“你相信他的话?万一马越是在结新的阵,我们一行可要遭殃了。”
兰子君不言语,脸色不太好看。
“你也觉得马越没那么坏,对吧。”
兰子君的心思被花田猜中,脸上有些挂不住。
花田懂了他的意思,没再多说下去,闭上了嘴巴。
“破!”这边的马越画完了阵,大喝一声。
四个静等阵后反应,已经做好了再次看到舍饶山变化的准备。
“钟离,变了吗?”花田环顾四周,似乎除了夜间的山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没感觉,要不我们再等等。”钟离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等戏的样子。
“不用等了,出来吧。”马越召唤了一声,林间冷风四起,夜幕四合,一队敲着锣打着鼓的乐者从林间飘出来,热热闹闹的出了场。
“集会要开始了。”马越跟上了乐队的步伐,很是惬意的散着步。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小贩”都出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纸灯的,卖糖人的,卖枣糕的,卖蒸包的,卖馅饼的……应有尽有。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前拥后簇。
成群结队的孩童追逐打闹着绕过一个又一个的小摊,直到用光了布袋里的铜钱才老老实实的回到父母身边,新婚燕尔的夫妇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没有一刻不露出幸福的笑容,就连拄着拐杖的爷爷奶奶也闲不住的出来闲聊。
花田四个虽是诧异,但深陷这种环境中,也不自觉的跟着放松下来,马越给他们的惊喜越来越多,竟不自觉的跟在马越身后闲逛,也不管是人是鬼,不管眼前的集市是怎么变出来的,他们也是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热闹的时光了。
“他快来了。”马越兴致很高,还有些许的紧张。
“谁?”钟离问。
“喏。”其他三个同时看向一个方向,钟离跟随三个的目光,看到了徐百里的魂魄。
第三十五章 人间地府
他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的逛着,饶有兴趣的询问着“摊主”摊前新奇的玩意儿,有时遇到几个不耐烦的卖主嫌他只问不买,几句话草草的将他打发走,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继续兴致勃勃的只问不买。
马越转过身去,走到四个身边,问道:“我的衣衫还整洁吗?”
“除了你手上沾血的布条外,其他都很好。”花田打量了马越一番,面容普通,脸上的伤疤甚至有些骇人,但好在他身材魁梧,剑眉朗目,直鼻方腮,放在一般人家,绝对是争着抢的好夫婿。
马越笑了笑,将手塞进袖子里,便向徐百里走去。
“公子。”马越等到徐百里被摊主赶走后才上前打招呼。
“马越,你怎么才来。”徐百里上前挽起马越的手,可以看出两人很熟悉。
“你快看这个。”徐百里指着一坛酒道,“摊主说这酒是用琼花酿制而成,我闻了闻,果然是琼花的味道。”
“公子,出来前,娘娘嘱咐过,不让你喝酒。”马越面露为难。
徐百里不吵也不闹,低下头,手指抓着衣角打着转,盯着酒酿叹了好几口气,看的人不忍心。
马越掏出几块铜板交于摊主:“给我来半碗。”
徐百里的眸子立即亮了起来,眼中跳动着欢喜,雀跃的围着马越转圈。
“半碗不卖!”摊主态度决绝。
亮着眸子倏地暗了下来。
“那给我来一碗。”马越手拿酒碗,仰头豪气的干了大半碗,将剩下的塞进徐百里手中,道:“小口慢慢的喝,可别贪杯一口饮了,容易醉。”
徐百里接过酒碗,小心翼翼的捧着,呷了一口,甘甜润喉,口齿间醇香四溢。
两人说说笑笑的结伴游了大半条街,十分亲昵。
“我感觉。”兰子君说了一半,又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子君兄有什么话,说来与我们听听。”花田怂恿兰子君继续说下去。
“我感觉徐百里很依赖马越,马越更像是徐百里的……”兰子君找不到形容什么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随从,贴身随从。”钟离替兰子君找到了好词。
花田浅笑,搂过钟离的肩膀道:“看来钟大侠感同身受。”
“走吧,我们也去尝尝这琼花酿。”花田拥着兼坚寻得摊位,兰子君与钟离也跟了上去,都是爱酒之人,在凡间小摊尝一碗酒酿,实惠的很。
这群“好酒之徒”被琼花酿勾出了酒虫,找的马越与徐百里,几个寻得一家酒馆,组了个局,胡吃海喝起来,好不热闹。
这一刻,谁也没提案子,也不管什么身份,只是尽情的饮酒欢乐。
时过三更,集市散去,酒馆将要打烊,花田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兰子君也一改常态,和花田聊起地府的琐事。
花田趁马越不注意,灌了徐百里几大碗酒,徐百里不敌酒意,昏昏的睡了过去。
马越起身抱起了他,将他带出了酒馆。
“去哪儿?”花田问马越,他们现在可是待在马越的阵里,一不留神就会被封锁在里面。
“等日出,把公……”马越顿了一下,继续说,“百里送回去。”
天蒙蒙亮,白昼与黑夜交汇出奶灰色,从这暗沉的颜色中挣脱出一道光束,太阳跳出了地平线。
徐百里枕在马越腿上,依然昏昏大睡着,马越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格外的轻松,满怀好心情的欣赏着日出,当然,还有膝上的人。
直到太阳完全升空,徐百里的魂魄才慢慢消失。
这样的时日,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一遍,仿佛,徐百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缕残魂是马越唯一的寄托。
“魂魄你们收走吧,但是我的记忆不可以抹掉。”马越头也不回的跟兰子君说,他知道花田四个一直在观察着他们。
“你保证不再收押魂魄。”兰子君道,他最担忧的依旧是地府,不过好在,马越收押魂魄并不是干什么危害人间的勾当,魂魄再次也没有变成烈鬼。
“百里兄的魂魄都被你们收走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再收押魂魄。”徐百里说的也在理,兰子君不再追问。
“徐百里是不是你杀的?”花田脱口而出,马越诧异的回过头,愤然道,“我怎么可能碰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