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最后殊曼华心一横,把宗政皇后之前想促合自己和胤瑶的事儿 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观察敖钦的表情,见对方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真的只是轻轻一下 ,然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殊曼华本来怕对方不高兴,但瞧着这云淡风轻的样,心里头又开始不舒服,胳膊肘搁桌子 上捅了捅敖钦的手臂,“你都不吃醋的?”
敖钦抓住殊曼华的手腕,手指在脉门上来回抚摸,“你跟胤瑶清清白白,我为什么要吃醋
?,,
“可是皇后乱点鸳鸯谱,你应该不高兴才对。”被扣住了脉门,殊曼华却一点也不介意, 反而还盯着敖钦“不正常”的反应不放。
这回敖钦点点头,“对,我是不高兴,不过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殊曼华一顿,“办法?什么办法?你要去威胁皇后吗?”
敖钦皱眉,“威胁皇后有什么用?就算她不促和了,还有景帝那边,你以为就算宗政皇后 觉得不妥,就能轻易左右景帝的决策?威胁她顶多算治标不治本。”
已经采用了 “治标不治本”方法的殊曼华顿觉羞愧,“那你打算怎么做?”
“八皇子不日将进京,他会是个很合适的联姻对象。”
“八皇子? ”殊曼华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确实还有一位八皇子,记得好像叫殊文御, 早年就主动请缨去戍守北境了。
原先在冷宫的时候就听人讲过,这为八皇子跟二皇子、五皇子之流不同,脾气虽然算不得 好,但性情坚韧、刚烈,难得的正派。就是因为看不惯几位皇子为了帝位之争做出的那些龌龊 事,才会主动要求远离庙堂。
八皇子年幼习武,武义精湛,再加上戍边多年,军功标榜,比其他几位皇子倒是厉害得多 。只可惜他的性格并不讨得景帝喜欢,因此就算有军功在身,也并没有多少争夺皇位的实力。 再加上他的生母魏嫔娘娘已逝,生前位分也不高,就更为没什么竞争力。几位皇子也就没怎么 把他放在眼中。
不过这么想下来,这位八皇子确实比其他几人要强多了,也配得上瑶公主。
只是这么一来将来两人要是有了孩子就敏感了,东秦这边会有所顾忌不说,这孩子日后是 过继给不会跟女人生孩子的胤弘成为下一任的夜丹君主,还是呆在东秦,似乎都有点不太妥当
殊曼华摇晃了两下脑袋,告诫自己想得太多了。
“八皇子怎么突然要进京,难道是为了并州之事?也不对,并州事发没多久,要是殊文御 已经快进京的话,怎么说也要三个月之前就动身了吧?他在北境戍守,北境前统帅是你父亲, ”这么掰扯着,殊曼换渐渐眯起眼睛,“阁主,该不会是你把他糊弄进京的吧?是不是从夜丹 那边传来要和亲的消息开始,你就打上殊文御的主意了?”
敖钦嘴角挑了起来,有那么点老谋深算的意思,“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他们几个什 么情况我很清楚,胤弘也清楚,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们三个,唯一符合条件的只
有你,但我不会同意。让他们白跑一样不合适,景帝也不会同意,这么一来我只能找个人替你
”
殊曼华刚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考虑到了哪一点,话就没急着说出来,只是眉头皱着, 好一会才说道:“殊文御性情刚烈强硬,要不是这样宗政皇后也不会把注意打到我身上,就是 因为殊文御太不好控制。我们如何能让他心甘情愿迎娶胤瑶?在说也不知道胤瑶这边什么意思 。你又是怎么让殊文御过来的?他是北境统帅,不能擅离职守的吧?”
“北境军备完善防御成熟,就算殊文御离开个一年半载都不是事。而且殊文御再怎么宁折 不屈,他也该知道,身为皇子,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与其将来被利用去达成什么人的政 治目的,还不如在自己尚且有选择余地的时候拼一把。我跟他通过信了,也说好不会强迫他, 让他先跟胤瑶接触,两人若是感觉都还不错自然好,要是不行就算了,我也会有别的办法,总 之不会让景帝把你推上去。
至于回京的理由更简单,还有一个月就是魏嫔的十年忌日,十年是个整数,按礼数他回京 祭奠母妃顺理成章。眼下又没有战事,奏请回京的折子都不用皇帝过目,稍微使点手段,内史 省直接批了也符合规程。本来现在很多事也都是在沿用规矩祖制,不需要景帝亲自裁夺。”
殊曼华静静听着敖钦说着,对方字里行间都是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自若。一条条一道道, 都好像是计划了很久了似的,似乎也不光是被这场联姻打破了阵脚才慌慌忙忙把殊文御给推出 来的感觉。
想了想,殊曼华又磨磨蹭蹭地靠近了敖钦,瘦削修长的手指在后者的手背上点了几下,“ 你跟殊文御之间是不是很早前就有了联系?不然怎么会你一提议他就答应了?就算是觉得这样 做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但之前若没有来往,他也不可能这么痛快吧?”要是连这点防备之心 都没有,殊文御也不可能成为北境统帅。
敖钦反手握住殊曼华的手,轻轻攥了两下,“小时候我跟他就经常切磋武艺,长大后也经
常一起探讨兵法,两边各自带人对练过。他在接手养父的北境统帅之位前我们经常混在一起。
”
殊曼华了然,难怪了,敢情是有一定“感情”基础在。□作者闲话:
第110章 不是一条心
敖钦寡言冷淡,殊文御也是个不会曲意逢迎的,这两人能混到一块也很正常。朝廷里的那 些人自负消息灵通、耳目八方,估计都不知道敖钦跟那位已经淡出朝野多年的八皇子有这样过 从甚密的交情,不然也就不会轻易认定自己是跟敖钦结盟的那个。不过说到结盟,在这之前, 敖钦应该有别的想法。
“宁王想捧上位的人是殊文御?”
“不,是我自己。东秦不能交到那三人手中,他们担不起这个担子。而且等他们继位之后
急于稳固皇权,必然会觉得我与义父功高震主,一门双王,定要想办法削弱我们手中的权利。
”
殊曼华一猜也差不多是这情况,而按照传闻中殊文御的性格猜测,那必然不是个会鸟尽弓 藏的人,且敖钦一直支持于他,在情义上他也只会更加厚待敖钦。
再说未来的东秦国君须得是个“仁者”,一个内心坚毅、刚强的德行厚重之人。
“老宁王愿意让殊文御接任北境统帅,也许在心里也是赞同你的想法的。”
敖钦摇摇头,“殊文御北境统帅的位置是我跟景帝要来的。义父当时身体情况不佳,却执 着不肯卸任,我没有办法,只得亲自上奏景帝,言明义父的身体状况不再适合北境统帅,请柬 由当时已经在北境历练多年的殊文御担任此要职,批复的奏折跟圣旨一块下来,殊文御成了北 境统帅,义父回了京都王府修养。”
敖钦叙事的语气很平淡,但殊曼华依旧能想象出当时并不乐观的情形。老王爷不愿意放权 ,敖钦却请来圣旨逼着他让位,即便是为了他好,敖战的心里也铁定怨着这个义子。
而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景帝应当是很满意敖钦的举动。这父子俩本来就是手握重权的王爷 ,还一个掌管北境一个掌管南境,可以说东秦的半壁江山都在这父子俩的手中,东秦有一半都 是姓“敖”的。敖钦上表的奏折,能削弱他们的权利,把北境交给皇子,也算是皇权归拢,也 难怪那么快就能得到批复。
“就算你老王爷当时不愿意放权,不过年岁大了,这也没办法,早晚的事。至少殊文御老
早就在北境,跟老王爷应该也比较亲厚。自己带出来的人,接替自己的位置,想来也没什么。
”
哪知敖钦又摇了头,“殊文御虽然一直在北境,但是他跟义父关系并不亲厚,甚至还有些
摩擦,只是他们也不怎么跟我说,实际情况我也就不大清楚,了解到的一点是说他们理念不合
”
理念不合?是神九和胤弘的那种?
“所以你们才会立场不同,你支持殊文御,老王爷一直保持中立,不参与夺嫡?”
是真的不参与吗?以前敖钦也是这么想的,义父知道他想辅佐殊文御,他也不是贪图王权 富贵,只是不想自己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有人使绊子,让他束手束脚得不痛快。
可是现在,敖钦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确定义父真的不再过问朝局了。就他派人了解的情况 来看,义父不仅没有从朝廷这个漩涡中抽身,反而还陷得比以前更深了。
不过这些他都倒是没跟殊曼华说,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也跟眼下的情形无甚关联, 更何况他还没有完全确定,没必要说出来添堵。
“义父心里怎么想的我并不清楚,其实我和义父的关系也没有外头以为的那么亲密。义父 培养了很多义子,只是目前我是最位高权重的,所以被熟知的也就只有我。”
听着敖钦略微冷淡的语气,殊曼华这才注意到,好像从他们第一次谈论到老宁王开始,敖 钦的态度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有一定敬意在里面,那是因着对方捡来了自己,给了他成长、 成才的条件,其中倒是没多少亲情。而且敖钦也说了,老宁王有一堆义子,这些人就像是被批 量调教,只出了敖钦这么一个特别优秀的而已。
这么想着,殊曼华就突然觉得很心疼。他家阁主被捡到的时候才那么小,而对方估计也就 是奔着培养得力属下的目的来的,阁主小时候必然也没感受过什么亲情,肯定是从那时候就开 始非人的训练和学习。他早该想到,这所谓的义父、义子的身份,只不过是给敖钦登上庙堂辅 助自己提供的一条小小的捷径罢了,可能连对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殊曼华心疼地伸手搓了搓敖钦的脸——可怜见的,以后有你男人疼你哦!
敖钦不是很理解殊曼华眼中的心疼是因着什么冒出来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享受对方的温柔 呵护,也很聪明的没有发问和解释。
一整天殊曼华都呆在王府,吃过晚膳之后才回去。他倒是想留宿,但想着总是隔三差五地 往这边跑就够授人以柄的了,要是晚上还总留宿在这,他自己不怕什么,就是担心有那不长眼 的说些没着没落的话影响到敖钦。
殊曼华走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好像普通菜农的男人从后门进来,身手之矫健一看就是高 手。男人几个纵跃之间就到了书房,一进门拿掉头上的斗笠,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神九。这么 瞧着,比之当初殊曼华和神九在凌霄阁最后一次见面,后者明显清瘦了不少。
神九一进来就大咧咧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捏了一块旁边桌子上放着的茶点,一边吃一边很 没形象地吧唧嘴,“还是老大你最疼我,知道我喜欢吃这枣泥糕,早早就给我备上了。”
敖钦挺茫然地一抬头,“是吗?你也喜欢?我是给……”
“好了老大我们来说正事吧! ”神九一本正经且十分迅速地打断了敖钦差点说出口的真相 ,“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跟你想得……差不多。”
敖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上的笔也停了。
本来他也不想找神九,他知道神九正躲着四处找他的胤弘,但一来这件事太眼中,他找别 人帮担心走漏风声,二来神九的身手真正能让他放心。
神九脸色也不大好,伸舌头舔了舔嘴边上的点心渣子,本来想再吃一块,但似乎又没了胃 口,手还没碰到枣泥糕就又收回来了。
“你让我去调查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
敖钦沉默着,要说确切的时间,自然是那次去给义父送雪参的时候发现的苗头,但要是真 追溯起来的话,想想很多年以前,殊文御就曾经隐晦地跟他提过,他的义父,并非表面上看起 来那样忠君爱国。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没觉得是殊文御因为和义父不太合而诋毁,但也 没有往深处想。
其实他知道,有些事情,义父瞒着他,也瞒着很多人,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会这么 严重。
见敖钦不说话,神九叹息一声,脸色也不大好。他心里明白,虽然敖钦跟敖战的父子关系 并不亲密,但到底当初是敖战把他给捡回来的,这么多年在他身上也花费了不少财力和人力, 现在知道了这种事情,敖钦心里必然不好过。
“其实我觉得现在还不是你该伤感的时候。你应该想想怎么办。老宁王谋划这件事必然有 些年头了,我这边寻到的最早的痕迹能追溯到八年前,真正的时间可能更早。他谋划了这么久 ,一朝发难,情形还真不好说。要是让他成功当上了皇帝,你能不能当上太子可不一定,毕竟 这事他瞒着你,但其他的义子却有知道并且共同谋划的,这么防备着你,日后也未必能把你摆 在多重要的位置上。你们也根本不是一条心。”
这些话不用神九说,敖钦也明白,面上看起来他是敖战最得意的义子,但实际上,敖战并 不信任他,不然也不会瞒着他这些事。之所以总是表现出父子情深的样子,不过是因为他现在 的身份地位,敖战要完成大计,少不了需要他位高权重的支持。
从初时发现敖战不对劲儿,敖钦就开始重新审视这些年和敖战的交集来往。这么一审视就 发现,其实敖战身上的破绽还是很多的,只是过去他因为没往这方面想过,侧重点都是在敖战 的身体状况上,再加上毕竟是把自己捡来的义父,有一份几乎算得上本能的信任在,才会迟钝 得没有察觉。
而今再回过头去看,处处都是破绽。
其实这也跟敖钦修炼有关。修炼之后有了神识感知变得强大,灵台清明,所以才会变得更 加敏感,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即使不特别集中精力也能发现一些被隐藏起来并因为自己的主观 感受而刻意忽略的事儿,不然他也不会仅因为一次送雪参就察觉到了过去那么多年都没察觉到 的真相苗头。
“并州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神九无奈地点点头,“这年头造反又不兴抱团儿,野心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没有那个条 件的人想都不会想。据我了解目前有心思动作又比较大的人只有老宁王。并州的事是他手下的 人主导,各地各处的简易兵工坊多了去,贡城只是其中一处,并州其他的地方还有。不过现在 景帝下令彻查,风声紧,因该会先偃旗息鼓一阵。说来要不是有这场意外,老宁王这边也不会 突然暴露措手不及。对我们倒是有些好处,那边忙着对付景帝派去调查的人,我们要做什么就 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