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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看大家在谈笑间推杯换盏,看大家说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哈哈地大笑起来。

    大家笑,路见星也勾着嘴角,眼神落到明明没有人的地方。

    笑到后面,大家又都沉默下来,不知道是谁起调,开始哼什么“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盛夜行笑着打破这悲伤逆流成河的气氛,说还没到毕业就这么伤感,到时候真各自散落天涯了不得哭个半死,不至于。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未来,说虽然祖国的伟大复兴少自己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但他们也不能给社会添麻烦。一来二去,众人达成共识,考不上大学的人决定曲线救国,过早地投身进社会建设的各行各业。

    路见星推开凳子站起身,把自己烤好的最大的那一块里脊肉夹给盛夜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心,路见星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木木地坐下,再把蘑菇片和茄片放上电烤炉,继续玩儿游戏似的烤烧烤。

    天气凉,容易感冒,盛夜行开始一大早提前半小时起床,带着两件外套领路见星早起晨跑。

    唐寒也说了,多锻炼总是好的。

    路见星最开始还赖床,非要让盛夜行给他穿衣服。

    起先,盛夜行还能将就他、随着他来,后来就不干了,说不能太宠着你。

    路见星被叫醒后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头发乱成鸡窝,困得眼睛都舍不得睁。

    盛夜行又给他把上衣套在肩膀上,说,我去洗漱,你自己穿好。

    等他洗漱完回来,路见星的衣服还套在脖子上,路见星也睡得正香。盛夜行正想拍他屁股好好教育一下,路见星就迷迷糊糊地把胳膊搭过来往他身上拱。

    盛夜行认输。

    这谁顶得住?

    然后盛夜行把路见星摁床上一顿猛亲,还美其名曰为:晨跑前热身运动。

    市二早上校门六点就开了,两个人摸进校园操场,在运动器材边又摁腿又拉伸。

    盛夜行高一截,运动天赋强,稍微快一点儿,路见星在身后跟得吃力。盛夜行跑几步回头一下,发现路见星也正盯着自己的后脑勺,相视一笑。

    他们是可以一起为了活下去而奋斗的人。

    他们的青春是恢复力惊人的身体,身体有无限的可能性。

    十二月中旬,路见星的父母又来了一趟学校。

    路爸路妈说是出租房里边儿什么都安顿好了,就等着路见星上下学过去。可每次来接路见星,路见星就像没看到他爸妈来了似的,悄悄想靠着墙根儿找遮挡物糊弄过去。

    什么幼稚的、机灵的办法都用尽了,就为了躲爸妈。

    接下来的好几天,路见星和盛夜行日复一日地上学、放学、回宿舍,没有过多的交流。

    路见星乖乖地在训练室接受唐寒的单独治疗,也在篮球场边等盛夜行打完球,再一言不发地一起去吃晚饭。

    他像是突然又回到了刚来的那一段时间,不说话、不被影响,做个透明人。

    唐寒也注意到了路见星的改变,还给路见星父母打了个照面,说小孩最近情况不是很好,住宿改走读的事儿不可以操之过急。

    晚饭吃面,盛夜行端了碗豆汤面给路见星。

    他撞撞路见星的胳膊,趴下来,试探性地问道:“你爸妈给你请家教了?让你住外边儿?”

    这问题可得谨小慎微地问,因为上次不知道是戳到了路见星脑子里哪根弦,一提到就开始尖叫,叫到最后歇斯底里了,张妈和明叔都从楼下赶上来,问他们宿舍出什么事儿了。

    盛夜行打开宿舍的灯,支支吾吾地说,路见星做噩梦。

    “别回避,你得跟我说说你的想法。”盛夜行往面汤里来了点儿醋。

    路见星抗拒回答:“……”

    盛夜行不想逼他,但还是说:“你是成年人了,不能一遇到问题就采取逃避的方式去面对。”

    很多时候,和路见星沟通,言语是需要适当刺激的。

    路见星点头,“面对。”

    “去吧,挺好的,”盛夜行也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他了,“你还是要来教室的啊,我们还是能见面,只是晚上不在一起而已。”

    “……”

    路见星仰头翻白眼。

    “你想,我的学习能力不比你差,我努力一下,你也努力一下,说不定我们还能读一个学校。”

    “……哪里。”

    “嗯,就市里的锦大吧,二本,分不高的。”盛夜行认真道。

    “好。”嘴上说着好,路见星还是悄悄皱了眉。

    盛夜行见有突破口了,乘胜追击道:“家教就是一对一地教你。你想想,如果唐寒老师只给你一个人上课,效果是不是更好,效率也很高?”

    路见星又闭麦了:“……”

    他像是在自己和自己生闷气,白皙的耳廓连着下巴、脖颈,上至侧脸那一块正在泛着红。

    “皮卡丘的脸颊旁边也有两团红色的,叫‘电气袋’,知道拿来干什么的吗?放电的。”盛夜行说着,往路见星微微鼓起的腮帮戳一下。

    路见星一侧头,略微干涩的嘴唇碰到了盛夜行的手指。

    干脆不去了吧。

    盛夜行险些脱口而出。

    “我放电了吗。”路见星突然说。

    “你那不算,”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红油馄饨,盛夜行握住筷子搅拌几下,侧过脸朝路见星眨眨眼,“这才算。”

    似乎是对“分开”这个词太敏感,自己又被这个词吓唬过太多次,路见星吃面,吃着吃着就哽哽咽咽,努力把快溢出眼眶的不明液体给逼回去。

    还好,盛夜行去付钱了,没有看到他扯纸巾。

    记忆中自己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路见星也闹不明白现在是怎么了。

    曾经“舍不得”这个感受离自己明明那么遥远——现在能对周围的事物有一套自己的认知方式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快乐也好,难过也罢。

    他总算感觉,自己像是在真正地“活着”了。

    第82章 独立

    几番周折和劝说下来,路见星总算松了口,答应每天放学后去父母租的房子里接受三个小时的课后作业辅导。

    在学习这件事上,路爸路妈是挺愿意花钱,一请就是市里重点高中的名师。除了课时费,他们考虑到小孩儿的特殊性,还多给了老师一些补助费,只不过老师并没有收,反倒开始和家长畅谈教育的意义。

    就是听到这些事情,唐寒才觉得这老师还算靠谱,又找了一次盛夜行去做路见星的思想工作。

    路见星答应下来,但说晚上还是要回宿舍住。

    对于他来说,要更改现在的生活轨迹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

    为了不让盛夜行过多操心,路见星还自告奋勇地要自己从出租房回宿舍,盛夜行也答应了,并且表态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是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

    于是,每天夜里九点多,从出租房到宿舍的这一小段路,经常都是路见星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前走。

    盛夜行在后面保持几十米的距离,跟着。

    他看路见星一个人走,一会儿把书包甩下来沿着墙摩擦又摩擦,一会儿又停在有阴井盖的地方止步不前……

    有好几次,盛夜行差点儿就冲上去把人抱住了。

    但他没有。

    他们之间仿若又回到了从前,虽然仍是一前一后,但位置已被调换。

    夜色下的街巷中,盛夜行偷偷摸摸地靠在砖墙角,校服背心蹭一墙的灰。偶尔距离没把握好,跟得近了点,盛夜行都要放慢呼吸,仰起头紧张几秒。因为他知道路见星的听觉比普通人都要敏锐。

    天气冷了,盛夜行打完球浑身是汗,风一吹,没几天就感冒了。

    “独立”是唐寒在教育阶段对孩子们给出的最高命题。

    对此,盛夜行持保留态度。

    他不认为“独立”是一个个体人类需必备的技能,就像他自己的病,医生总说最好别一个人待着,至少得在发作的时候有一个能给自己拿药的人。

    盛夜行是不信邪的人,偏偏要自己待着,时间一长,他能按时吃药,能在发作后找个墙角蹲着反省,直至后来不需要总是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