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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看着他,很认真:“我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和他合不合适,但是一直都是他在维护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我们之间是有很多问题,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以前是时机不对,我想以后慢慢解决。而且,他已经离婚了。”
吴怒最在意这个,他是何楚的家人,在他看来,阮奕要求何楚接受那种身份的行为,无耻至极。
现在听何楚这么一说,目光微顿,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心中不信阮奕是为了感情放弃事业的人——他要是真的能做到,五年前就不会那么选。
所以吴怒还是对阮奕存着巨大的不满,尤其在听了何楚维护他的话后,板着脸一言不发。
何楚平时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对着吴怒说了一会儿,感觉嘴巴都干了,最后说:“叔叔,让我试一试吧。”
好像很多年前他也说过一样的话,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去教一无所有的何楚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吴怒眼眶一热,他对何楚总是心疼愧疚。他想,是不是何楚小时候过得好一点,就不会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一个人,捧着真心,拼凑着勇气,头破血流也不后悔。
“我不会接受他的,我会单独找他。”吴怒最后还是松了口,“我也不会原谅他。现在不用躲着他了,以前的事,都没有完,我要找他算账。”
他遗憾又心痛地看了一眼何楚的手。
阮奕受伤的事还在保密,何楚送走吴怒的时候,比平时他去医院的时候要晚了两个小时。
医院的特级病房走廊里特别安静,这一层只住了阮奕一个病人,走廊长而空,大理石的地板泛着冷光。
碰到在病房的展钦,展钦把何辛抱走,说要带他出去玩。何辛每天陪着何楚在这里守着阮奕,坐在病床边,轻轻握着阮奕的手,小小一只,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何楚看着展钦把何辛抱走,一个人走进病房的时候,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对着别人许下了空头承诺,最想告诉的那个人还没有醒过来。
何楚坐在病床边看着情况没有变化的阮奕,感觉他比以前瘦了。每天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整个人消瘦得很快,原本分明的轮廓更加深邃,眉目狭长冷锐,嘴唇淡得没有颜色。
明明一点伤口都没有,却像是被周围安静的空气挤得五脏都拧在一起了一样。
何楚像往常一样对阮奕说了一下今天的事,简单提起吴怒来找过自己。
突然何楚想到了什么,站起来,俯身看着阮奕,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今天叔叔来找我,想让我带着方方离开。”
阮奕毫无反应,何楚有些失望,但也不想他误会,低下头,轻声说:“我和叔叔说我想留在你身边,二哥,我想试一试。我以前答应你的话我都记得。”
说完吻上了阮奕冰冷干燥的唇,就像以前那样,轻而珍重。
直到何楚站起来,他也没有唤醒阮奕。
何楚落败地坐回位置,冰凉的脸埋进阮奕的手掌里,低声说:“二哥,你看看我啊。”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再也不玩斗地主了。
第三十一章
展钦家里比较老派,觉得小孩子戴玉过轻,沉而富贵的黄金放在家里镇着,能给小孩镇祟辟邪,保佑其清平安定。
之前展钦知道阮奕有儿子后,就让人用万足金打了一套小孩的东西,今天正好带着何辛去取。
何辛和展钦并排坐在贵宾区的沙发上,看着雇员摆出来的金元宝、长命锁、手环、龙凤佩……最后是一只何辛的生肖动物,足足有两千克。
展钦把一对手环给何辛戴上,金灿灿的戴在小孩嫩白的小手上,合适好看。
“好重。”何辛转了一下小手。
展钦给他抹下来,交给人收起来,说:“不用戴着,回去锁在你爸爸的柜子里,那只小金猪夏天热的时候可以抱着睡觉。”
何辛这么大点的孩子也不知道礼物轻重,被何楚养得大大方方,性格更像阮奕一些,现在没在父亲身边,挺直的小身板透着早熟的稳重,对展钦正经说了一句谢谢。
展钦带着何辛离开金楼的时候,被人叫住,他看了一会儿那张一口一个“展少”的脸,才想起来对方好像是一个厅长的儿子,之前找他帮忙想和阮奕搭个关系。
展钦左右逢源,还没记起对方的名字,就先热络地笑起来。这几天阮家的新闻那么多,那人自然而然就问起了阮奕。
阮家的两家大公司都已经成功上市,出现在证交所典礼上的阮家人几乎都到齐了,就是没有阮奕。
阮奕的消失像是坐实了传闻——他已经和家里决裂,被彻底踢出了核心管理层。
展钦这两天听过最多的话就是“阮奕人呢?”熟悉阮奕的人,几乎都不信谨慎狠辣的阮奕能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不才有了那场意外。
现在又被问起相似的问题,展钦也笑眯眯表示了自己的不知情,和人打了几句机锋,就带着何辛离开。
上了车后表情就没有刚才那么轻松。阮奕以前站得太高,为人又倨傲狂妄,现在真心要帮他的人很少,倒是想看阮奕笑话的人一大堆。
过了这么几天,展钦之前的信心因为医院里毫无动静的阮奕动摇了些,忧心忡忡带着何辛回去。
他们出去了两个小时,到病房的时候,看到医生正好从里面出来。展钦心底一惊,何辛也从他怀里下来,小跑进了病房,看到病床上没有什么变化的阮奕,拧着小眉毛回头问何楚:“爸爸,他还没有睡醒吗?”
阮奕像是知道所有人的耐心都濒临告罄,半个小时前醒了,但就是一会儿,没有和外界交流的能力,就又陷入了昏迷。
医生说下次睁眼的时候应该就能恢复意识。
后来一步的展钦刚好看到何楚脸上终于露出的真笑,心底长长出了一口气。
展钦是典型的高门子弟,家里的人军政到外交都有涉及,而官宦之家都比较清贵,和阮家一直走得不算近,倒是一直和世交许家关系很好,展钦的父母帮过许宜彤几次,现在展钦也在帮阮奕做事。
阮奕自己的安排很缜密,等着那两家公司按照他的计划上市,国外几家盯了很久的基金会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狙击阮氏。
因为阮奕出了意外,现在计划都还停在开头,谨慎试探。
展钦自认没有那个魄力拿阮奕的全部家当去和阮氏对赌。
确定了阮奕的状况,展钦也结束了这两天散漫的状态,从医院离开后就去处理之前堆下来的事。
等到展钦和国外的高层开完视频会议,都已经是凌晨三点。
往常这个时候,他还在外面过自己的夜生活,而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应该是阮奕。
展钦脖子都僵了,想不通阮奕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打算去医院看看。
他之前离开医院的时候,听到何楚在和何辛商量今天晚上要留在病房。
病房里有一间单独的卧房,何楚征求了何辛的意见,两个人今天晚上就留在了病房。
何楚等何辛睡着就去了外面,嵌在墙上的小夜灯亮着,在阮奕脸上洒下柔和的光线。何楚坐在病床边,把夜灯调到自己这边,没看多久手里的书,视线就又落在阮奕的脸上。
阮奕自幼养尊处优,作为阮家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应该矜贵得不食人间烟火,偏偏又没有比一无所有的何楚过得好。
因为太骄傲,阮奕对一切的感觉都淡淡的,他不屑于在物欲里寻找成就,更厌恶在荒诞的**里得到满足,像是一个孤独的国王,精明冷静,没有多余的感情,也没有软肋,只有刀枪不入的铠甲。
他的傲慢强势和能力天赋成正比,只要他想,他就能把事情做到极致。
偏偏他遇到了何楚。
何楚的遭遇和命运,雕琢了他和阮奕截然不同的性格和想法。
何楚在这半天的冷静中,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自己和阮奕之间的差异,让他和多年前一样茫然失落,对自己一腔廉价的爱意毫无信心。
在听到有人走进来的时候,何楚马上站起来,被突然打开的灯晃了一下眼睛,没有注意到阮奕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只下意识伸手往阮奕脸上遮。
拎着夜宵的展钦走进来,还不客气地打开了灯,看到何楚用手挡在阮奕眼前,心底生出一点酸。
他刚才在路上杞人忧天地替人两个担心了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担心阮奕开不了窍,又担心何楚只是一时心软,自己准备了一箩筐劝何楚的话。
现在看,自己真是瞎操心。
展钦注意到何楚眼中的红血丝,抬了一下手里的夜宵,说:“来吃点,你再去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
然后展钦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捕捉到只有Alpha能接收到的威胁,是同为顶级掠夺者释放的压力。
展钦眉尖一跳,在何楚拿开的手下,果然就对上了一双漆亮如昔的眼睛,半眯起薄薄的眼睑,让展钦把惊呼咽了回去。
展钦想不通自己之前怎么会担心阮奕。
他悲从中来,把夜宵放桌上后,就打算自觉离开。
何楚看他要走的样子,又看一桌子的夜宵:“你不吃吗?还有,阮奕可能马上就醒了。”
展钦幽幽道:“就是过来看看,反正他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也不是我。”
何楚抿嘴笑了一下,带着熟悉的腼腆,又有些隐忧地看向没有动静的阮奕。
展钦本来想安慰何楚,医生都说没事,又有一个高契合度的Omega在身边,阮奕肯定没事。
但是想着自己一路上的操心,他摸着下巴皱眉,坏心眼地说:“我听说,脑袋受伤的人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像是傻了,或者什么都不记得了。阮奕睡了这么久,会不会睁开眼谁都不认识了?”
何楚惊住:“不会吧?”
展钦皱着眉,一脸担忧:“失忆的人会下意识忘记一些不好的回忆,你们之前没有吵架吧?”
何楚想到自己赌气和阮奕说的话,眉心蹙在一起,脸上是藏不住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