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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汪其悦还对着镜子画了一下十字,希望上帝耶和华能保佑她顺顺利利当完一个花瓶,然后顺顺利利拿到老板给的奖金。
阿门。
汪其悦提起嘴角的笑,打开门走出去,对着窗边英俊又不近人情的金主说:“是不是该出去见客人了?”
这场婚礼按照汪其悦的意思,举办得非常低调,只有两家的几个亲朋好友来了,男女主角的好朋友也没有来两个,汪其悦的好朋友蓝姝好没有来,也没有人奇怪。
阮奕在和汪其悦一起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正常,游刃有余地面对客人,并没有出现汪其悦担心的当场逃婚的情况。
最后交换完婚戒,汪其悦在心里的任务栏默不作声画了一个钩。
至于下午,按照安排她要和阮奕坐上私人飞机去度蜜月。
她只要保证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不被人拍到和别的异性在一起,在“度蜜月”结束后,就可以收到自己的豪门丈夫送的一个娱乐公司,顺带着作为一个明星必不可少的热度也来了。
想着阮奕的大方,汪其悦又把背挺直了些,嘴角的笑也更自然了。
又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事。
在看到阮奕皱眉拿着手机往外走的时候,汪其悦突然想起来了,刚准备跟过去,就被一个人拦下。
Omega在生理构造方面是弱势群体,老天在其他方面又特别优待他们,比如相貌和表面年龄。
Omega长相都不错,而且会比普通人要显得更年轻。
现在拦住汪其悦的人,就是一个美丽又看不出年纪的Omega,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汪其悦都会以为眼前的顾星眠才三十岁不到。
阮奕的手机在刚才一直是静音,他拿出来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往外走的时候开始拨电话。
有人刚好跑过来,和他说外面有人坚持要进来。
阮奕眉心微动,快步走过去,而被拦在外面的人是蔺昭熙。
也是,怎么会是何楚,跟着他的人根本不会带他过来。
阮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淡淡地看向许久未见的蔺昭熙。
蔺昭熙惊喜万分地叫他,今天邀请的人里面没有蔺家的人,不过阮奕听说过蔺昭熙生病的事,毕竟蔺昭熙叫了他这么多年的“二哥”。
阮奕示意让人进来,把他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站在门口,说:“我让你姐来接你。”
蔺昭熙盯着气宇不凡的阮奕,俏皮笑着来挽他的手,说:“二哥,我还没有看过新娘子,你带我去看看嘛。”
阮奕把手抽回来,皱眉看了一眼蔺昭熙。
只是一两个月不见,蔺昭熙之前没有的信息素现在闻着异常清晰,配着他还显幼嫩的脸,显得非常怪异。
而且,蔺昭熙现在的眼神,阮奕之前在许宜彤身上看到过。
阮奕和他刻意保持的距离,让蔺昭熙脸上维持不住笑容,他像是要哭了,满腹委屈地看着阮奕:“二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专门回来找你的,你陪陪我,别去找其他人。”
阮奕让旁边的人过来把蔺昭熙拉住,蔺昭熙瞳孔放大,手指紧紧抓着他,说:“你为什么不陪我?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把何楚留在身边?你本来该是我的,是他抢了我的位置!”
阮奕没有耐心和他在这里耗,一把推开他,又因为蔺昭熙混乱颠倒的话脑海里猛地像是穿过一条细线,何楚苍白又无力的解释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那天真的不是我,是蔺昭熙给了我酒,他让我叫你去找他。”
“他抢了你什么位置?”
蔺昭熙愤恨地开口:“我让他把你带来找我就好,他偏偏把你带回了他的房间。”
阮奕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连带着心口巨震,却又不用再问什么。
他还记得蔺家当时说,蔺昭熙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根本没有在后面的房间出现过。
揭开第一个谎言,后面都不需要怎么细辨,谎言的大幕就轰然落地。一直被挤在角落的真相,还有那天被所有人强压着认罪的何楚,都让阮奕胸口一滞。
阮奕突然想到,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难道何楚就不在意吗?只是没有人关心何楚怎么想的。
好像就因为认定了是他的错,后面的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中午十二点。
有蹲守的媒体拍到,有车从清场的人工岛隧道开出来,黑色车窗严严实实挡着里面的人,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汪其悦和阮奕坐在后座,空气里有浓烈的血腥味和Alpha的信息素,阮奕一只手被简单包扎过——刚才他握住了蔺昭熙准备的刀。
阮奕不怎么关心自己的伤口,上车后就用手机拨电话。
跟着何楚的人之前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打回去的时候,很快就接通了,那边的人也很快告诉他:“二少,人不见了。”
阮奕额角青筋暴起,一口气堵在胸口,声音沉而冷:“说清楚。”
他们带着何楚出来后,何楚不想去阮奕预约的医院,他们就开车带着何楚随处转了转,然后去了另一家医院。
没有预约,医院人很多,他们当中一个人去拿号,何楚坐在一边等着,突然说自己怀孕了,现在就要告诉阮奕。
保镖以为他是想阻止这场婚礼,顺着他的意思打了电话。
只是一个回头的工夫,人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
“阮奕,你冷静点。”车厢安静封闭,汪其悦能隐约听到那边说的话,胆战心惊地看着阮奕。他因为浑身紧绷用力,伤口裂开,血流不止,把包扎的纱布染红了。
阮奕感觉不到痛,伤口的血色几乎凝在了眼底,他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暴怒凶兽,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汪其悦惊觉,自己之前低估了那个Omega在阮奕心中的地位。
在听到阮奕动静越弄越大的时候,汪其悦急忙说:“阮奕你疯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你这么做不怕害死他吗?多少人盯着你呢!”
阮奕理智都绷成了一条线,急速跳动的心脏让他思维变化很快,体温也在升高,像是着火一样猩红的眼睛看向汪其悦:“你知道他在哪里?”
汪其悦被他这样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急忙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自己要走的,他们拦不住。”
阮奕的目光太慑人了,刚才阮奕那个小爸来提醒过汪其悦,阮奕精神不怎么正常,汪其悦之前不信,现在真的有点被吓到。
“你让人跟着他?”阮奕的身体分裂成了两半,极热和极冷,明明像是濒临失控,偏偏又异常清醒。
车厢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再注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在几秒对视之后,汪其悦支撑不住,说:“是我爷爷。”
这件事汪其悦提醒过阮奕,以为他心里多少会有些准备,谁知道自己刚说完,脖子就被人攥住,对方手心滚烫,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像是涌动的岩浆,阮奕眼睛如被点燃的炭芯,声音又冷得掉冰碴:“他要做什么?”
汪其悦在精神高度紧绷下,骤然冷笑了一声,说:“我爷爷要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阮奕,当初是你们来找上我家,但是你这段时间又是怎么做的?你接二连三给了我家冷脸,就为了去陪一个养在外面的Omega。是,我们是说好了彼此互不干扰,但是我能对人做好自己的阮太太,你呢?你做到了吗?”
“你想要两全其美,但是可能吗?你既然害怕那个Omega伤心,就不该娶我,娶了我,就好好做你要做的事。我该做的都做了,你的Omega是自己走掉的,他不想留在你身边。你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不足,自以为是。”
阮奕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汪其悦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灰败,她按下中间的挡板,对前面的司机说:“停车。”
阮奕像是突然把自己塞进了冰柜里,瞬间敛尽了所有的情绪,从一座火山变成了冷而克制的冰雕:“我要见你的人。”
他不信何楚会自己走。
何楚不是很爱他吗?怎么会走?
阮奕仍然不信自己在何楚这里输得一败涂地。
下午六点。
有人拍到汪其悦出现在机场,疑似去度自己的蜜月。
对于这场引人注目又分外低调的婚礼,随着在机场的那架私人飞机起飞,国内追随的镜头也放了下来。
而鲜少在媒体上出现的阮奕,出现在了一所学校外面,拦下了放学的方瑜恩。
不过方瑜恩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知道的。
这个和何楚年龄相仿的Beta对阮奕有深深的敌意,在得知何楚不见了的时候,他甚至不管不顾要和阮奕打架。
最后又自己背着书包哭着离开,好像是觉得阮奕不值得。
阮奕回到住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凌晨,比起外面的兵荒马乱,阮奕家里就安静太多了,屋里持续运行的空气净化系统保持着房间里空气清新流通,Omega的信息素又轻又淡。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像是一个输光了的赌徒,偏执地满怀希望,开始在房间里找何楚可能留下的东西。
何楚什么都没有带走,他的衣服,他的书包,他的琴,一样没有少。
就是该好好待在房间里的那个人不见了。
阮奕整个人的血液都凝住了,由内而外散发着寒气,甚至压下了血液里肆虐的暴戾,他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找着,希望拉开某扇门的时候,他要的那个人就在后面。
他甚至连门口的电子监控都调出来看了。
最后他拿出何楚的手机——和着何楚的各种证件,被他锁在柜子里。原本没有电的手机,充了一会儿电才亮起来。
何楚的手机里面几乎什么内容都没有,存着的几个号码中阮奕的名字前有一个大写的“A”,排在第一位,剩下的人都是同学和老师。
阮奕把他的手机翻了又翻,从他空荡荡的手机里找到一段录音,没有头的两句话:“……二哥,晚安。”
阮奕的回复停顿了两秒钟:“晚安。”
阮奕用僵住的大脑回想起,是何楚刚到柏林的时候,阮奕在凌晨四点给他打了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