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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陈甯扭了扭胳膊,“别这么大劲儿。”

    “痛?”辜子传一下子放开陈甯的手,“抱歉。”

    陈甯倒是没料到辜子传会朝他道歉,他收回手,手心红红的,的确被掐得挺狠,但辜子传床上的手劲儿也不会比这个轻,他笑了笑,表示接受这歉意,“没关系。”

    辜子传的胳膊仍搁在桌子上,伸得有些太长了,好像仍想牵陈甯的手,陈甯却仿佛没看见,双手搁回膝盖,垂眼观察桌布的暗纹。

    陈甯看这里的装潢,也知道辜子传大概是提前很久订的位子。白天的时候,他怅然若失,以为辜子传只准备在床上度过这一日;但现在,他换了衣服,坐在情侣遍布的高档餐厅里,桌上摆了玫瑰花,他也没有觉得多高兴。

    陈甯其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并非长旅的浪子,早就忘记前途的方向,他一直知道的,路的终点,该是辜子传,像陈甯爱他一样,也一样爱着陈甯。

    他不知道,对辜子传而言,爱会是什么样子,但陈甯给自己的期限定的很远,十年、二十年、一辈子,而底线定的很低,只要辜子传没有别人。

    事到如今,陈甯也不怪辜子传。如果是他,明明可以和任何一个人上床,身边却只有陈甯一个,大概也会对投怀送抱的美人感到心动。至于事发后的态度,电影的地位本就胜过所有,陈甯都为辜子传心疼,自然不会怪他忽略自己的感受。

    不过人之常情,所以陈甯也理解辜子传现在的殷切。大概和别人比,陈甯还是不差的,虽然人不年轻,屁股也松了,但说起知根知底,知面知心,可能也没有人能比他更合适了。

    陈甯想要一个答案,而辜子传给了,他坐在床边等陈甯睡醒,给陈甯喂水喝,摸他的头发,带陈甯去市中心吃烛光晚餐,牵他的手,还吃服务生的醋。

    辜子传没有说出口,但陈甯知道,闹剧结束了,看客稀稀落落退场,他们也该回到从前了。

    前菜是草莓沙拉,配甜甜的桃子酱,陈甯很喜欢这种口感,辜子传却明显不爱吃这种没有煮过的菜,他看陈甯吃完了,又把自己那份推过去,“还要吗?”

    陈甯用餐巾抹抹嘴,“不用了,等下一道吧。”

    辜子传无所谓地点点头,手腕上的表盘映着烛光,闪着淡淡的金光。

    服务生带着主菜上来了,菲力牛排烤得娇嫩,玫红色的酱汁滴成一道优雅的半弧。看见荤食,辜子传兴致明显高了些,吃了半块抬头,才发现陈甯面前的牛排一动未动,他先是疑惑,少时却恍然大悟,表情瞬间僵硬起来。辜子传放下刀叉,伸手要去够陈甯面前的盘子,“抱、抱歉,我刚才……”

    “没关系。”陈甯体谅地笑笑,“我可以吃配菜,土豆泥很香。”

    “你够不够?”他接着问,“我的也给你吃吧?”

    不等辜子传回应,陈甯就将盘子里的牛排送了过去,雪白的磁盘里,只剩一点残余的酱汁、和一点牛排夹生的血浆。

    辜子传难得地有些慌,“陈甯,我……”

    陈甯点点头,替辜子传把话说完:“我知道,你记得的。”

    他低下头,不再看辜子传了。

    陈甯其实不觉得疼,可能是疼得太多,这种程度的伤口,大概只能算不爽利的痒。

    辜子传不记得他食素又怎么样,他只用知道,想操陈甯的时候,可以扒了裤子直接进去,不用担心其他就好。为这个人做出的改变,一桩桩、一件件,非要逼他记得比自己还清,时刻回想、感恩戴德么?他陈甯还没有这么不要脸。

    一切都是他甘愿。

    所以那时候,陈甯没有腆着脸,巴巴地告诉辜子传,那块看似普通,品味过时的手表,其实花了他两百六十万,等够足足半年,才才等到这块手表,系上辜子传的手腕。

    他在王府井逛街,看见海报,便傻乎乎进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土老帽,开口就是“这块表要多少钱?”

    带着眼镜的精英店员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耐心拿出展示表,朝陈甯介绍,这是品牌经典的传承三问,看似普通的表盘下,其实有精准报时的机械装置,按下表侧滑扭,就能听见独一无二的金属铃音,获得精准到分钟的私人报时。

    技术、历史、收藏价值,陈甯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他讷讷地站在店里,凝视店员手里的样品,早已经想入非非。

    三问,辜子传一定喜欢这个名字。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要往何处去,终极的哲学问题,永恒的哲思,辜子传用电影探讨人生的意义,自然会喜欢这块表赋予的深意。

    辜子传的问题可能很多,但陈甯的问题很少,只需一个就足够。

    店员话音未落,陈甯就掏出信用卡,晕晕乎乎地交了钱,他想,大概会是黄昏或午后,他要选酒憨情热、相依相偎的好时机,取出这块表,再鼓起勇气问一句,小传,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余光里,辜子传的手腕微微地晃,琐碎的声音在耳畔徘徊,是刀刃碰撞磁盘,还有纤维被割断的闷响。

    这块表真的很衬他,消化掉那点过分的凌厉与年轻气盛,辜子传带江诗丹顿,真的能带出那股沉稳的大师气派。

    遗憾的确有,但其实这样就很好了。

    不过是他甘愿。

    用饭到最后,是一份两人共食的甜点。巧克力蛋糕做成心形,旁边是嫩红的草莓,服务生拿出一大桶冰激凌,为他们挖出很大一勺,放到蛋糕上。

    “请问您今晚的用餐体验怎么样?”高大的服务生为陈甯斟满气泡水,英文口音浓重,却依旧好听。

    “非常好,谢谢您。”陈甯点点头,目送服务生离开。

    话毕,辜子传已经将勺子递了上来,“不是想吃巧克力?”

    陈甯却摇摇头,笑着说:“我都多少年不吃甜的了,你吃吧。”

    辜子传有些固执:“不就是为了上镜好看?破戒一次,也没什么吧。”

    “有一就有二。”陈甯说完,把盘子朝辜子传推了推,“你吃吧。”

    仿佛光是看一眼就会将肉长到身上似的,陈甯说完就缩回了手,侧过身,看窗外的柏林街景去了。

    辜子传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是未发一言。他也没有去吃这道甜点,香草冰激凌化成了水,巧克力蛋糕泡在其中,像一座岌岌将沉的孤岛。

    结账时,服务生贴心地没有询问有关甜点的问题,辜子传给了很大一笔小费,刷过卡,就要拿起手机联系司机过来接驾。陈甯一直看着窗外,这时候却转回身,对着辜子传说:“我看来路也没有很远,要不然我们走回去吧,也消消食?”

    辜子传想了想,关上手机,“行。”

    入了夜,虽不及北京,也还是冷的。陈甯没有带手套,没走两步手指就冻得冰凉,辜子传走在他身侧,手揣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看街边的橱窗。

    走了一段,他们来到施普雷河畔。夜晚的河边路人很少,陈甯却径直走到岸边,胳膊架上栏杆,头发被夜风吹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辜子传走上前,替陈甯正了正衣领,“不冷?”

    “谢谢。”陈甯把碎发理到耳后,“想吹吹风。”

    “你怎么了?”辜子传憋了一晚上的话,这会儿再也憋不住了,“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小传。”陈甯眺望黑夜里平静的河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辜子传也往前一步,站到陈甯身边。

    “如果……”陈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是问了出来:“如果那天我没进门,你和肖乐乐……会做吗?”

    再平静的河水也有波浪,而陈甯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辜子传的回答。

    晚风很凉,心跳曾经很快,现在却很平静,对岸的路灯在河面投下隐约的倒影,陈甯回过头,撞进辜子传的视线。

    “陈甯……”辜子传终于开了口,叫出这一声,却又没了下文。

    陈甯温柔地笑了,“小传,二十年了,真像一场梦。”

    他后退了两步,退到离辜子传大约一尺的距离,陈甯继续说:“我很感谢你,小传。没有你,我一辈子也不会成为一个演员。但是我知道,有没有我送你的那台DV,你都会成为一个导演的。从你看得第一场电影开始,你就注定要成为一个天才了。三部电影,二十年的朝夕相伴,永远的艺术人生……无论怎样,小传,我得到的,已经远远大于我给你的。

    “但是二十年,这个梦,已经有些太长了。

    “你该离开陈甯,去找更广阔的电影天地了。而我的梦,也该醒了。”

    是不后悔的。陈甯想。

    梦很美,也很长,有过一次,也足够回味一生了。

    湖畔的路灯闪着昏黄的光,将陈甯的轮廓修饰得更加柔和,嘴唇轻启的时候,就像朝露滴落花瓣时,发出的震颤。

    陈甯最后笑了笑,眼睛弯起来:“辜导。”

    他喊辜子传,“咱们就到这儿吧。”

    第二十二章 脸面

    陈甯回到酒店大堂,服务人员就叫住了他,向他递了一张新房卡。电影节期间柏林酒店紧俏,陈甯看了眼房间号,这就是他定的另外一间。出门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大概是辜子传回来后特地交代酒店工作人员交给他的。

    两间房在同一层楼,却并不挨着,陈甯刷卡进房,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行李端正摆在玄关的架子上。

    他倒是没想到,辜子传竟然会这样周全。

    但陈甯实在是太累了,很多情绪、回忆缠在心里,让他没什么精力去咂摸这些安排,明天和造型师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应该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他去冲了个热水澡,水温开得烫了些,出来时浑身上下都烧成了粉色。陈甯从箱子里把化妆包拿了出来,一丝不苟地,将护肤步骤一一走完。

    其实他真的不显岁数,哪怕明年就要三十,看起来却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陈妈妈从初中就教他擦面霜、涂防晒,十几年过去,除了眼角有一些不可避免的细纹,他的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陈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自我安慰:就算折腾得再厉害,脸总算是好的。

    好歹保全一张脸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二日,陈甯睡到自然醒,在房间里用了午饭,便重新冲了澡,等待造型师的上门。开幕红毯定在黄昏,他们统共有三个小时准备,可陈甯等到两点三十分,造型师还没有来敲他的门。

    陈甯和这个造型师合作过很多次,知道她向来守时,如今半个小时不声不响,而约好一同做造型的辜子传也没有出现,陈甯等了片刻,便知道辜子传大概是联系了造型师,把他们做造型的时间分开了。

    他又等了十五分钟,果然等来了敲门声。造型师Heather和她的助理拎着三四个大箱子,口罩拉到了下巴上,朝陈甯微笑道:“甯哥,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