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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敏休克了，”贺衍简单地回答过，接着马上问道，“你们剧组的车在哪里？这附附近有一家私立医院。”
刘川很快也明白过来，看了一眼对方怀里的人，“在停车场，走这边，我来开车。”
贺衍抱着人走得很快，看起来似乎是很轻松，但额头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刘川走得也快，不时转过头来看看看后面。
“要不背着吧，背着省事。”
贺衍摇了摇头，脚步没慢下来，“他现在应该尽量平躺着，好让静脉血回流。”
刘川不懂这个，“哦”了一声，指指前面，“我们到了。”
上了车，贺衍带着倪灯火坐了后座，把人平放在后座。
后座是躺不开，贺衍把他的腿折起，又想起呼吸不畅要把脑袋垫高一些，自己坐到了后座上，把对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刘川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不坐前面吗？”
贺衍摇了摇头说，“我看着他。”
——
他们直接把人送了急诊室，贺衍对这家私立医院很清楚，和旁边的护士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又开口问道，“今天值班的是哪位医生？秦主任在不在？”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贺衍，回答道“......秦主任今天不值班，当班的是内科的张医生，我们同事已经过去叫人了。”
贺衍略想了一下，让刘川照看着点，自己出去打个电话。
护士小姐姐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倒是没认出倪灯火。
她看了看急诊室门口站着打电话的背影，小声地跟刘川嘀咕。
“我......没看错吧？那人是.......”
“是他本人”刘川接话道，又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这是倪灯火老师。”
“哦，”护士小姐姐答应了一声，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朝急诊室门口抬了抬下巴，“是他谁啊？”
“........”刘川对这个问题有点摸不着头脑，“一个剧组的，杀青宴呢......”
“哦.......那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嘛......”护士小姐姐了然地点点头，“看他这么着急的.......过敏都是小问题。”
刘川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你也觉得有点吧......看来这位大明星还挺热心的.....”
护士小姐姐撩了他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跟自己女朋友怎么了似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
——
内科的张医生检查过后，简单地开了点口服的药和两瓶吊水。
“问题不大，他的摄入量应该不大，这种急性过敏反应稍微过一会儿就能消退，家属放宽心........下回注意着点就行了。”张医生拿着记录板在上面勾勾画画着做记录，“这会儿可能还会有点发烧.......他是喝了酒是不是？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的过敏反应.......但问题都不大。”
“好，谢谢医生。”贺衍简单道了谢，坐在病床边，扯了扯轻薄的被子，盖住倪灯火的肩膀。
“.........”张医生嘱咐完这些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贺衍扯被子。
“嗯？”贺衍抬起头看他，发出一声疑问。
张医生抬手扶了扶眼镜，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那个.......我能不能要一张您的签名，我女儿特别喜欢您，整天都念叨着呢——”
“........”
半个小时之后，倪灯火脸上的红终于没那么严重了，从樱桃红转为了淡淡的粉色，但还是在发着烧。
他应该是在半梦半睡之间，在病床上有点闹腾，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又伸手要挠脖子挠脸的，贺衍一会儿要拨开他的手一会儿又要给他拉拉被子的，像是在照顾睡姿不佳的小孩子。
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刘川给倪灯火助理打了电话，对方没找着地方，他下去接去了。
已经快九点了，贺衍看了看微信群里面催他回去陪老爷子下棋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遍了，他想着等一会儿人来了他再走。
他伸手探了一下倪灯火额头，发觉对方还在发热。
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额上的触感，抬手就覆上了贺衍的手背，把他的手握住，从自己的额头扒拉了下来——大约是觉得贺衍的手太热了。
这么一抓住，他倒是就不撒手了，身体也从平躺着的姿势转向了贺衍坐着的方向。
贺衍随着他，被人拉拉手也不算什么——况且这个人........他隐约好像对他有些好感。
没到那种程度，或许简单就是因为几个月前他在人前，在那种时候夸了他，由之产生的那种好感。
他总好像想得起几个月前的那天，他站在阳光底下，那件浅灰色毛衣柔软地贴着他皮肤，领口露出了一点好看的锁骨，嘴角的笑晃到人的眼睛。
他正对着那张正朝着自己的脸胡思乱想着，冷不防对方忽然睁开了眼睛。
“.......”贺衍一愣，和对方的目光正正好撞上。
他的眼睛很红，带着点迷茫，水汪汪的，好像有点不能聚焦。
“你.....感觉怎么样？”贺衍凑近了一点，轻声问他。
倪灯火好像认出他是谁又好像没认出，眨了眨眼睛，皱了皱眉，很不舒服的样子。他又转回了平躺的姿势，只是手里还握着贺衍的手。
他重新又闭上了眼睛，好像睁眼对他来说是个很费劲的事，也没说话。
正当贺衍以为他又要辗转睡过去的时候，倪灯火忽然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贺衍”
没有客气地称他贺老师，直呼其名。
“嗯？”贺衍应了一声，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忽然感觉有点奇妙。
像是在两人之间忽然建立起了什么联系似的。
“我跟你说.......”倪灯火还闭着眼睛，像是困极了还要跟人说话似的，带着很重的鼻音，“你别听他们的.......”
贺衍心内一动，微微侧过脸，又凑近了一点，他感觉到倪灯火的手心也很烫。
“他们都是嫉妒你，嫉妒你好看，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要是连这点口舌之快都不能逞.......人心里怎么平衡啊——”
“.......”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那天在片场，原来倪灯火都听到了........所以才那么回答的吗？
贺衍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不正常地猛跳一下，牵扯到他胸口一处都酥酥麻麻的。
倪灯火还在嘟嘟囔囔的，有些他没听清，有些又支离破碎的。
“啊啊导演其实夸过你呢——”
“......他们知道你有多努力吗.......”
贺衍：“.......”
所以这个人是在帮他不平吗？
只是.......贺衍伸过另一只手要摸摸他的脸，要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清醒的。
他戳了戳倪灯火的脸颊，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要反应。
于是又戳一下，又戳一下.......
本来颜色都有点消退下去，脸颊的一小块又被戳红了。
见这个法子没用，贺衍就要动手去捏他的脸了。
可手指才旁碰到他嘴角的皮肤，病房的门就被敲了两下，护士小姐姐拿着开水壶和马克杯走了进来。
贺衍的捏人脸的手换了个方向，扯了扯被子。
护士小姐姐是个自来熟，主动跟他搭话，“大明星怎么还没走？还要一直守着吗？”
贺衍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回答说，“等他助理过来我再走。”
“舍不得啊？”护士小姐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看他。
贺衍没来由地有点心虚，起身拿了热水壶去病房角落的净水器接水插电烧上。
还没等水开，贺衍的手机便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