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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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傅颜》

    傅颜回转了无尽虚空混沌海, 看见本体一切正常,安然无恙。

    她就又分神投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傅颜并没有急着使用成安给的两个世界坐标。

    对于它们,她自有考量。

    ……

    青宸界。

    黑夜降临,星月无光。

    卧房内,灯烛尽灭, 黑漆漆一片。

    孟娴雅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她被一些事情所困扰。

    心里有事,自然睡不着。

    在夜深人静之时,静下心来, 就忍不住, 会思考,会发问。

    她已是花信年华(二十四岁), 成亲七年了,还没有儿女。

    没有生儿育女, 她心里也很难受、很着急。

    可儿女是急不来的, 要看缘分。

    她不能强求。

    好在夫君从未催促也不曾为此怪罪她,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强求不来, 又没有儿女,自然不用操心儿女的事情。

    唯一可以忧虑的就是与夫君的感情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的夫君了,也好久没有和他一起用饭了。

    晚上独眠的时光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白日里,她忙于生意和家中琐事, 无暇分心。

    到了晚上, 一片寂静之时, 她才有几分闲暇来考虑这个问题。

    却怎么也想不起,她上一次见到夫君,和他久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明明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宅子里,却好像可以一辈子不碰面。

    孟娴雅觉得不对,可是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或者说,她不知道,为什么夫君突然改变了他的看法?

    先时,夫君对于孟娴雅经营生意,为他赚取钱财花用的行为,是称赞有加的。

    毕竟,夫君家里说是书香门第,却因为不善经营,早已成了空壳。

    还是孟娴雅嫁过来,带来了一大笔嫁妆,又接过了夫家的产业,努力改善了经营,境况才有了好转。

    到了两年前,夫家在孟娴雅的操持下,更成了本地的首富。

    但是,在那之后,夫君就变了。

    他说,孟娴雅整天抛头露面,接见掌柜等人,不够贞静。

    又说,孟娴雅把他们家好端端的书香门第,变成了商贾之家,大大影响了他的科举。

    还说,孟娴雅不通诗书,粗俗得很,不能“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

    总之,夫君说了很多很多。

    孟娴雅做什么,他都觉得不对,都要发表高见,指责一二。

    再喜欢一个人,被这样对待,孟娴雅也不可能毫不在意。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久而久之,她也就放下了。

    她与夫君虽然在同一个宅子里,却形同陌路。

    和离?是不可能和离的。

    被休?孟娴雅更是不可能接受!

    不是她对夫君还有感情,不愿意离去。而是她真不知道,离了夫家,她还有何处可去?

    娘家?她是寤生。生她时,母亲难产,受了很大的罪。因此,她不受母亲的待见。

    当初她嫁过来时,娘家出了一大笔嫁妆。既是因为这本就是她所赚取财物的一部分,不给她一点,她不会甘心,也是想要快快打发了她。

    本就不受待见,即使是她争取了和离书,在他们眼里,她也是被休弃的女人。

    他们未必愿意接纳她。

    即使勉强接纳了她,回了娘家,她能得好?

    她是不可能回娘家的。

    而夫家嘴上嫌弃不已,实际上还是要靠她赚钱,孟娴雅发出通告,自然能保持相安无事、互不干扰的局面。

    这样想着,孟娴雅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她早就想通了的事情吗?

    怎么今天晚上,她又回忆起来了呢?

    只要没有人对着孟娴雅乱吠,这样搭伙过日子,她不是特别满意,也还能将就着,过得下去。

    她的钱,不是白赚的。

    衣食无忧,锦衣玉食,还是有的。

    可是,今夜,无端的突然的涌起的思绪让她感觉不太好。

    为何,她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她偶然看出那个夫君院子里有别的女人的痕迹,她都毫无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认识但关系不密切的人一样。

    可她却突然想起来了。

    孟娴雅心头泛起淡淡的难以形容的不祥的预感。

    但到底有什么不同,她说不出来。

    想着想着,孟娴雅睡着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白天太过劳累,夜晚精神亢奋到了极点,累着累着也就睡过去了。

    在梦里,孟娴雅还是在床上,也是睡着了。

    熟睡之中,她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目光注视着她,让她不得安寝。

    睡得再沉,也转醒过来。

    孟娴雅醒了过来,望向四周,又望向窗外。

    天好黑啊!

    竟然一点子月光都借不到。

    她这样想。

    她不禁叫道:“红缨,给我点灯!”

    等了半天,外间的丫鬟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孟娴雅忍不住皱眉:那个死丫头,睡得这么熟吗?

    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急着看见亮光的孟娴雅,干脆赤着脚下了床。

    她自己来!

    她试了好几次,怎么也点不着!

    急得额头冒汗。

    可别说点灯,火都打不着!

    孟娴雅渐渐觉得不对,忽然瞥到窗外有一个黑影子,正正地对着她。

    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

    声音很大,很响。

    孟娴雅的耳朵都被自己的声音弄得嗡嗡响。

    可是,没有一个人被惊动。

    孟娴雅还是一个人。

    她有些害怕了。

    她是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

    但这种时候,她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那么坚强,胆子也大不到哪里去。

    不仅不大,还很小。

    孟娴雅想要出去找人。

    她不想要一个人待着。

    她身上,原本只穿了白色的亵衣。

    这个时候,她顾不了那么多。

    只随手拿了床边的一件外衣披上,赤着脚就出去了。

    她快步走到外间,塌上的丫鬟红缨不见踪影。

    她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院门是开着的。

    发生的怪事太多了,这已经不能让她多惊讶了!

    ……

    孟娴雅很累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走遍了这间她住了七年的宅子。

    试图找到其他人。

    短时间内,她做了剧烈的运动。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身体向她发出抗议。

    她感觉,她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若不是背着无形的压力,感觉到那种被人注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根本坚持不下去。

    但,她没有看见一个人。

    这间大宅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子。

    除了,她。

    七年了,孟娴雅以为,她再熟悉这间宅子不过。

    她把它打理得妥妥当当,每一处都那么恰到好处。

    可是,这时,这间熟悉的宅子好似变得让她特别陌生。

    孟娴雅不知如何是好。

    她恐惧不已,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疲倦不已的身子,让她呆呆地站在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厅堂。

    想象着白日的景象,能带给孟娴雅一点安慰。

    让她不再那么孤独和寂寞。

    她从不知道,孤独这么可怕,寂寞那么难耐。

    她一直很忙碌,闲不下来,休息的时间很少很少。

    突然,孟娴雅不经意间注意到,她的影子渐渐拉长,实质化,立体化,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模样。

    它伸长了一双黑色的大手,向她抓了过来!

    孟娴雅吓了一跳,又“啊”的一声惊声尖叫。

    她的心“怦怦”直跳,心里感觉极度紧张。

    她忍不住就逃。

    她飞奔起来,到处疯狂逃窜。

    只希望离那个黑色的人(如果它是人的话),越远越好。

    即使累得要命,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孟娴雅此时浑身是汗,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但她顾不得这些。

    逃命要紧!

    她恨不得,立刻有一个洞,出现在她面前,让她钻进去,不能被发现。

    她跑啊!跑啊!

    渐渐地,孟娴雅发现那个黑色的它好像是在猫捉老鼠一样,步步紧逼,却又不急着把她捉到手。

    但她一旦慢下来,它又会加快速度,靠近她,恐吓她。

    让她疲于奔命。

    孟娴雅心里恨得牙痒痒,可让她放弃,她又不敢!

    这么诡异的情况,谁知道被抓住了,她会怎么样!

    就在逃窜之中,她一脚踏出去。

    突然,她感觉脚底板湿湿的,滑腻腻的。

    孟娴雅刚开始没在意,后来在逃跑的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抹红色。

    她不禁心头一颤!

    是血!

    突然间,好像整个大宅子地上都是血!

    踩在脚下,湿润滑腻的感觉让孟娴雅的状态糟到了极点!

    黑色的它越发的迫近了!

    血水就像疯涨的潮水一样,一寸寸地加高,逐渐上升到孟娴雅的小腿。

    恐怖的气氛不断蔓延!

    在这种情况下,孟娴雅脚底一滑,倒在了地上,被血水浸泡。

    她感觉到一只恐怖的黑手抓住了她的后背!

    又听到一句阴森恐怖的话语:“我…抓…住…你…了!”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孟娴雅好像捅破了什么。

    ……

    卧房中。

    孟娴雅大叫一声,猛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突然间,月亮出来了,发出了皎洁的月光。

    透过熹微的月光,看着房间当中熟悉的摆设。

    孟娴雅恍然大悟:原来是个梦啊!

    但她好像还沉浸在噩梦之中,怔怔地看着对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心头一阵后怕,一边拍打前胸,一边小喘着气,不由得一阵庆幸。

    幸好她现在安然无事,幸好那只是个噩梦。

    即便如此,可她接下来却是再也没法入睡了。

    她径直下床点灯,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又到外间看了看,塌上果然没有为她守夜的丫鬟,红缨!

    孟娴雅坐回了床上,陷入了一阵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