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战尧山（1）
晋阳城中，秦军士兵成群结队在大街上游荡，或抢掠百姓或调戏甚至掳掠糟蹋民女，这只七拼八凑组成的秦军队伍果然是军纪涣散，素质极差！
此时，嫪毐正惬意地半躺在李牧府衙的虎皮卧榻上，让李牧府上的丫鬟们给他洗脚、捶腿，还时不时伸出咸猪手，捏捏这个女子的脸蛋、搂搂那个的腰肢，碰碰另一个的胸脯，众女子们慑于其淫威，敢怒不敢言。李牧的夫人璟爱疲惫地跪在嫪毐脚下，正听他激烈地训话。
璟爱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大人，你不是说要用车马载我出城，去往李牧军中的吗？”
嫪毐斜着眼睛、傲慢地说：“现在，本官变主意了，决定把你留在身边，当个挡箭牌。那李牧不是跟你感情甚笃嘛，好呀！这一次，我就将你带回秦国去，让那大秦的宿敌李牧心疼死。”
璟爱固执地说：“吾宁死不去秦国，就是临死，我也要见夫君一面。”
嫪毐骂骂咧咧地喝叱道：“你这婆娘好不晓得事理！当初，你下嫁敌将李牧，固然是为挽救大秦的义举，可这也是咱大秦国的国耻呀！如今，本官本想成全你、拯救你出于水火，带你返回故国去，怎么你这婆娘倒是不听话了？我来问你，你就不想念你身在大秦的爹娘兄妹？跟贼酋李牧睡，你这蠢妇还睡上瘾了你？”
璟爱哭哭啼啼：“奴家身子已嫁给了李牧，如何不与夫君同心？”
嫪毐怒冲冲劈手就是一个嘴巴，将璟爱打翻在地，“不可救药的蠢妇！认贼作父，不！－－认贼做夫，无药可医了！来人，给我拖出去！”
几个士兵过来揪着璟爱的发髻将她往堂外拖曳，使女们惊呼：“求求你们，夫人已经有了身孕。”
嫪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咕噜起身就走近前去，卡着璟爱的咽喉喝问：“还怀上了孽种？真他妈的给你大秦先人和眷属丢脸，看我不收拾你！”说罢，嫪毐抬起膝盖就要向她的小腹撞击过去。
一旁的李楛看不过眼了，急忙出手阻拦，轻轻按住嫪毐的大腿，“嫪毐大人，何苦跟一个蠢妇计较呢？这传出去，也有损大人的名声呀！不如就先留着她，兴许还有些用处。”嫪毐恶狠狠瞪眼说道：“暂且饶你性命，你这婆娘听好了！回去之后，本官定当向上峰奏明汝叛国卖身的罪责，你的爹娘父兄姐妹就等着受你牵累吧！”
璟爱悲痛欲绝，嚎啕大哭，百身难赎，挣扎着就想一头去撞死，众人好歹拉住不提。
是夜，嫪毐强拉李牧府上丫鬟侍女轮流伺候，众女子忍辱吞声。嫪毐一边肆意施暴，一边嘟囔不停：“李牧你糟蹋大秦国一个，我嫪毐毁你赵国一群。”把个李牧将军府搅闹的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次日清晨，伴随着悠长的鸽哨，一只矫健的军鸽从咸阳飞来，给嫪毐军送来了王国的指令。而此时此刻，命令嫪毐所部渡河回撤的信件，还在驿道上传递。
嫪毐、李楛等人展开帛书，原来是相国颁布的嘉奖令，赏赐给嫪毐立功部队大批财物、金银珠宝，还有加官进爵的许诺。
嫪毐乐不可支，眼睛眯成了一条弯月，“好！我等这就起兵去夺取雁门关，争取趁热冶铜，再立新功！”
李楛也乐观地估计道：“那李牧被拖在汾城，一时还回不来，我们有足够时间攻取雁门。嫪毐大人，你下达将令出击吧。”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赵将李牧已经放弃了原定迂回包抄上党的军事方案，全军掉头向晋阳城猛扑而来。李牧亲率两万赵国精锐骑兵部队，快马加鞭，咬牙切齿寻仇而来。嫪毐、李楛指挥的秦军面临着极度的危险。
可是，李牧军违抗军令的擅自举动，使得赵国方面精心策划、预定攻取上党的战略划为泡影，也使赵国执行北线作战任务的部队，因此陷入了孤军险境。
布防上党北部的秦将张唐、辛胜所部趁机大举出击，一举击溃了赵国北路兵马，斩杀了大量赵国士卒。
赵国兵败如山倒，张唐、辛胜所部猛烈追袭，竟然一举攻破了井陉关，杀入了赵国腹地。疏忽之间，战局急转直下，成了秦国大显神威、赵国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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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来说身在晋阳城的嫪毐。这一日，嫪毐又胁迫一名晋阳的美妇供其宣淫，剥脱个干净，按住手脚、霸王硬上弓、骑跨上去变着法折腾个不休不止。
那女子倒是刚烈，哀鸣之下还痛骂不已：“该死的秦国杂种，天良丧尽，不得好死！”
嫪毐没有生气，嬉皮笑脸地说道：“美人，俺本就不是好人呀！你少拿那些礼仪道德跟俺说话，你也立不得牌坊了。死都一样，啥叫好死？”
嫪毐恶狼般耸身一顿乱刺，那妇人依旧骂不绝口，“等着赵**队回来，杀光你们这些畜生，替我们姐妹报仇雪恨。”嫪毐闻听愈加发狠，无奈心中烦乱，自觉索然寡味，只得悻悻然收场，抛下那妇人，眼见她白眼直翻、乌发散乱，遍体青一块、紫一块，下体狼藉不堪，抽搐几下、昏死过去了。“来人，把这毒妇拖出去，吊死在广场旗杆上示众，以儆效尤。”
嫪毐心里还是烦躁难耐，他挽起油迹斑驳的袍袖，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我且问个吉凶！三次背朝上，就是凶，有祸事需要设法躲避了。”
嫪毐抛掷铜钱，结果三次落地全部为背。（秦国半两有字“两”的一面使用阳文，自然分量较重，所以出现“背”的几率比“面”要多得多。嫪毐不明白这些，还以为占卜灵验呢！）
嫪毐心惊，又祷告两句，索性走到院中的石桌上，在月光下再次抛掷铜钱，口中喃喃祈祷道：“吾能不能拿下雁门关？若是能，请苍天示下，三次全部为面。”
铜钱“当啷啷”落在石桌上，弹跳几下落稳当，嫪毐定睛查看，还是三次皆是背面。嫪毐长吁一口气，“看来运气不佳，宜早规避。”
他又想起自己领军离开雍城的时候，赵太后叮嘱他的话－－－－太后曾说：“嫪毐，此去晋地，你千万莫要逞强，切不可贪功涉险。本宫只盼你平安地回来。还要记住，不可在外面拈花惹草。”
嫪毐猛然醒悟，“唉，我嫪毐竟然忘记了太后的苦口良言！还犯了**之罪，真是糊涂啊！”
嫪毐一夜无眠，次日天明，差人唤来李楛商议：“昨夜心有所感，此地不可久留。本官决心立即撤军渡河回去！”
李楛茫然：“大人，怎么一夜就变卦了？”
嫪毐：“我也说不清楚，可这心里难受，总觉得不安生。”
秦将李楛没办法，只得惋惜地说：“大人你是统帅，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就这样，秦军草草出城而去，晋阳城中的青年男女也全被驱赶着掳掠去秦国，城中百姓只留下老弱妇孺。李牧的夫人璟爱这回真成了嫪毐的挡箭牌，嫪毐的车马与与璟爱的相邻而行，直往河水（黄河）渡口而去。
直到大军都渡过河水，嫪毐才释放了璟爱，“你这婆娘听着！老子言出必行，言而有信，有信必果。如今就放你去找你拿天杀的贼奴吧。你告诉李牧，别让他碰到我，否则，见一次羞辱他一次！快点滚吧，省的老子反悔，一箭射死两条命！”
璟爱惊惊慌慌逃亡而去，嫪毐还故意命人远远射出一只鸣镝，加以恐吓。
嫪毐凭借隐约的直觉，莫名其妙竟然摆脱了险境，顺利渡河返回了秦国境内。李牧想要报复寻仇、秦相吕不韦借刀杀人的计谋都意外落空了。
且说赵将李牧从汾城火速回师援救晋阳，大军收缩速度极快，李牧亲自率领的骑兵队仅仅用了不足四日就抵达了晋阳城郊。
但见晋阳城门大开，城上早已不见了秦**马的旗帜，城外道路两边以及城中伏尸累累、四处一片哭声，城内只剩下一些老者、妇孺在无助地徘徊四顾，多数城中年轻男女已被秦军掳掠、裹挟而去，许多民宅也被哄抢，官署府衙也被破坏。嫪毐此人虽然很坏，倒也还算仁义，他并没有下令将晋阳四处纵火、化为一片焦土或去制造什么屠城血案。。
李牧催马入城，见状是又气又急，他深为自己没有能够防范秦军趁虚而入这一手而懊恼不已。见到李牧回军，一些鬓发苍苍的老者围住李牧的战马，恸哭流涕，“将军，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晋阳城被秦**害惨了呀。”
其实，晋阳城此前就被秦军蒙骜、辛胜所部攻占统治过一段时间，后来秦军战败晋阳方才易手。晋阳曾为原晋国的国都重镇，在晋地的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李牧下令官军安抚百姓、收敛尸体，策马急匆匆赶往自己的将军府。果不其然，不足个把月光景，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府邸的大门也东倒西歪，
门口的石兽也被砸毁了，院中门扇、窗格也被破坏得千疮百孔，院中水井里还浸泡着几具因不堪受辱而投井自杀的妇人尸体。各个厢房里都血迹斑斑、横躺着一些李牧府中仆役们的尸身。自己办公理事的正堂木案上还劈着一柄铜斧，竹简木牍被扔的到处都是、凌乱不堪。嫪毐还创意性地在墙壁上题字：“李牧贼奴，大秦国长信侯嫪毐告辞了！”
李牧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挂念夫人璟爱的安危，喝令军士们：“快快找寻夫人下落。”，几番打探才知道璟爱已被秦军带出城去。
“给我追！”，李牧又急引一只兵马循着秦军的足迹和车辙印向西追赶而去。
要说这嫪毐呀，果然聪明。他不慌不忙撤军西渡，沿途砍伐林木堆叠在道路上，遇到狭窄的山路就滚落山上的石头、阻塞隘口。沿途还设置了不少陷阱。李楛还让人到处布置胡乱指路的木牌，抛弃一些破损的盔甲、兵器，故布疑兵。李牧追军一路不顺，等追到河水岸边，只见河水滔滔、杳无人迹，秦军已经成功逃脱而去。
“夫人，你在哪里？”，李牧焦急地命人四处去打探。日暮时分，才得知确切的消息，其夫人璟爱身边只带着一名使女，两个人被嫪毐释放以后，惊惶向东逃命，山路崎岖、秋日天气清凉、又饥又饿。璟爱她们渴了就喝山泉，身体劳顿、饥肠辘辘，道路不熟悉，就在山中打转，最后好歹找到一户山里的人家才得获救。那璟爱玉质娇躯、又有孕在身，经此劫难惹上风寒，实在难以承受，她已经小产了。
简陋的柴扉豁然打开，丈夫李牧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璟爱和使女伤心地恸哭失声，“夫君，你可是来了。可是，－－－咱们的孩子已经去了。”，璟爱哭的泪滴四溅，撕心裂肺。李牧俯身抱住夫人，也是泪水沾襟，“娘子勿要感伤过度，先调养好身子为宜。只要你还平安无恙，就已是万幸了，盖何事可忧虑乎？”。
璟爱感怀：“夫君。历经此劫，妾身愿意与君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彼此立下誓言，生死不离。）”
李牧动情倾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赵将李牧接了夫人，立即返回晋阳城，整顿兵马，准备征战秦军。
李牧大举犒赏三军，所能找到的酒肉尽绝。众将心中因为此次晋阳失守、出击上党不利，心中也还惶惑不解。
赵葱：“将军，我们出师未能取胜，还被人袭取了晋阳。如今，上党北线作战失利，井陉关已经陷落，秦军已经越过太行入我腹地。吾等之过大矣！将军反而犒赏三军，却是为何？”
李牧举酒面对众将，“兵出汾城，拔取城池，斩首秦军三万余级，这是不是大胜？要不要论功行赏？”
众将点头，李牧继续说道：“驱逐秦军于晋阳，巩固雁门、代郡晋北防御，这是不是功绩？”
众人再次首肯，李牧以酒抛洒空中，摔杯粉碎。“李牧此番为何与诸君痛饮？”
众将异口同声答道：“寻找秦军复仇！”
李牧面容冷峻地说道：“凡战者，不以一城一地为得失，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豪杰。方今秦军自以为得计，他们的尾巴已经翘上天了，利令智昏啊！辛胜、张唐已经脱离上党、侵入太行山东，这就是飞蛾扑火！它们能达到占领赵国腹地的局面吗？绝无可能！赵国邯郸的大军正向北方运动，我们的任务就是关门打狗，截断这只秦军西逃的退路，歼灭秦军于太行山上。”
众将呐喊：“扬我军威，誓杀敌顽！”。
司马尚激动地说：“吾等立即起兵，攻取井陉关！”
李牧：“不！我们现在要给秦军留下井陉关。不仅要歼灭张唐、辛胜所部，还要把口袋再撑得大一点，把更多的秦军也装进去，再一举灭之！如此，上党战局将翻天覆地、柳暗花明。所以，吾等应火速潜师南下，将主力部队运动到井陉关附近先行埋伏。为迷惑敌军，本将准备命水师和一只偏师，还沿着汾水南下，沿途大造声势，要让敌人以为我们巩固晋阳后，还会按照原来的计划，从西向东攻击上党。”
上党战局瞬间急变，先是秦军抄袭李牧后路，转眼又成了李牧军关门打狗，将可怜的二十余万秦军包了饺子，秦军上党统帅、秦国上良造蒙骜将军的死期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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