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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那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楚阳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们坐在一辆挺破败的公交车上,公交车内部构造和现世中同行的公交车非常类似,但车厢内部却布满了血污。
公交内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其他几个看上去特别诡异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楚阳冰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很有既视感。这种既视感很诡异,就像你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眼熟的演员,觉得他演过哪个角色,却死活想不起来一样。
楚阳冰盯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努力想要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盯的时间长了,那个中年男人咳嗽一声,说:“这位小先生,在下姓王,您这直勾勾盯着在下,是什么意思啊?”
陆飞沉沉默着注视了楚阳冰一会儿,忽然伸手将楚阳冰的头掰向自己,说:“要看就看我,别看他,丑。”
王老板:“……”
我丑真是对不起你们了啊!
江之柔笑了笑,对王老板说:“王老板别介意,我这弟弟见人少,没见过您这样的大老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老板‘呵呵’一笑,心中有数了。估计又是江之柔带的新人,没见过世面,他也不打算拿这个做什么文章,笑一笑就过了。
楚阳冰被陆飞沉掰着头,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他脸上,接着视线不由得下沉,落在他的唇上。盯着陆飞沉的唇,楚阳冰茫然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陆飞沉乐了,楚阳冰满脸茫然盯着他的唇看,他才不会不好意思,楚阳冰都没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什么。
陆飞沉倒是觉得他迷茫的样子好像一只刚睡醒的猫,想想之前那个故事楚阳冰高烧的时候就是那样,满脸通红被他裹着毯子抱在怀里。
陆飞沉忽然俯身在楚阳冰唇上吻了一下,楚阳冰猛然惊醒,推了他一把,说:“你干嘛?”
“是你先盯着我看,我才动手的!”陆飞沉理直气壮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楚阳冰不理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车厢最后连着的那一排上,坐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眼神飘忽,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那人垂着头,没有任何声息。这三个人坐在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让楚阳冰有些……毛骨悚然……
公交后半段就坐了这些人,楚阳冰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公交车前半段。
这几个人给楚阳冰的既视感越来越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一幕。但他的记忆分明告诉他压根没有这回事,他总觉得茫然……他很茫然,从这个故事开始就很茫然……
楚阳冰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在别墅里,陆飞沉说要和他睡一张床,他拒绝了,躺在床上,入眠后再次醒来出现在公交车上,整个过程都很寻常。
但此时楚阳冰坐在公交车上,心却像是破了个大洞,心中隐隐蔓延的恐惧和不详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这时,前面风尘女的电话忽然响起,紧接着,随着铃声响起的是婴儿刺耳的哭声,楚阳冰被吓得一个激灵,他盯着前面的风尘女,乱了气息。
那边的风尘女一无所觉地接了电话:“邵元忠,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他都已经快八个月了!我都要生了!你到底离不离婚?娶不娶我?”
对着婴儿哭声的加大和风尘女越见尖利地声音,楚阳冰不知不觉竟然浑身发抖、呼吸也越来越急,冷汗出了一身。
陆飞沉注意到楚阳冰这个样子,不由得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楚阳冰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啊!他不由得伸手抓住了陆飞沉的衣角,他眼睁睁看着风尘女脚边出现一个婴儿,那婴儿抓着风尘女垂下的裙角往她身上爬。
江之柔和钟嘉树在他们身后踹了踹椅子,示意他们情况不太对。
另一边风尘女大喊要打了孩子,刚好此时公交车到了第一中心医院,风尘女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要下车。
她转身后正对后车厢众人,楚阳冰一眼就看到那个皱皱巴巴的婴儿正趴在女人干瘪的腹部,一双小手牢牢抓着女人的皮肉,像是想要爬回母亲的体内一般。
病号服男人行动特别僵硬,他直接走到刚刚风尘女的位置上坐下,似乎完全没看到座位上黑色的污血。
两个青头混混则不怀好意地接近了坐着的女学生,随着公交车的晃动不时猥琐女学生。女学生却只是低着头,默默忍受着,不发一言。
那酒鬼喝的烂醉,一上来就想调戏前面带孩子的母女,最前面抖腿的男人站起身想拿身份压酒鬼,酒鬼却不死心,后来不知看见了什么,喊着‘有鬼’就连滚带爬到了后车厢。
这回,楚阳冰几人知道了前面带孩子的女人叫赵青槐,是泰宁公馆的大少奶奶,怀里两个孩子,小男孩叫康玉,小女孩叫秀儿。
陆飞沉拥住楚阳冰,给他顺着后背,但他能感受到怀中人无名的惊惧不减反增。陆飞沉立刻就感到了不对劲,他对于异常的敏锐度非常高。
咳咳,魔鬼作者开始在线折磨人了。
第50章 恐怖公交(十一)
上个故事中,楚阳冰面对无脸人都没有怕到浑身发抖、全身冷汗的地步,这个故事刚开始,下车婴儿和风尘女对他们来讲没有造成直接的威胁,顶多是看着吓人了些,楚阳冰没道理这个样子。
陆飞沉眸色暗沉,他一边安抚楚阳冰,一边暗中将车厢内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那酒鬼到了后车厢,趴在江之柔的脚边,色心不死,惹怒了钟嘉树。
钟嘉树站起身一脚就踩到酒鬼手上,狠狠用力碾了碾,骂道:“你算什么狗东西敢摸我姐,我他妈活活打死你!”
钟嘉树火冒三丈地从座位上挤出来,上脚照着酒鬼的胸口狠踹。
酒鬼被暴打一顿,逃命般在余庄下了车。
紧接着,前面的青头混混非礼女学生越来越过分,王老板后面的两个人忽然暴毙。
第七号桥到了的时候,女学生和两个青头混混一起下了车。
一切都按部就班又顺理成章的发展,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楚阳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却有一种坐在加速开往地狱的列车上的错觉,他手中握着刹车杆,但他不知道要刹车,也找不出刹车的理由。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恐惧,觉得如临深渊,觉得如履薄冰。
“我去前面看看。”陆飞沉忽然对楚阳冰说。
楚阳冰忽然伸手扣住了陆飞沉的手腕,陆飞沉愣了一下,顺手拉着楚阳冰站起身,走到许纸匠身边坐下。
在哪里下车?在哪里下车?!
楚阳冰忽然握上陆飞沉的手,陆飞沉心中有数,许纸匠不肯开口之后,他也没有再纠缠下去。
“金水大街路口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后门下车,关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金水大街路口到了,却无人下车。
一边的赵青槐还哄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说:“康玉、秀儿,你们要乖,你们爹难得回来一次。泰宁公馆夜宴,家中要来不少贵客,你们要听娘的话,别招惹你爹。”
女人的话语温柔又悲伤,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美梦。
过了一段时间,公交的广播响起。
泰宁公馆。
楚阳冰在心中咀嚼着这四个字,他侧头看向外面,只见一栋建筑的二楼飘忽地亮着一盏孤灯。
赵青槐带着两个孩子站起身准备下车,许纸匠却忽然冲过来一把将赵青槐怀中的两个孩子抢到自己手中大喊道:“大少奶奶要走,但能不能把两个孩子留下!”
楚阳冰大脑忽然‘嗡’的一声,他看着赵青槐质问,看着许纸匠强撑着要赵青槐放过自己的孩子。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在看到赵青槐现出红衣厉鬼的原型时,他实在忍不住站起身想帮赵青槐抢回她的孩子。
他刚想站起身,许纸匠就盯视着楚阳冰,一抖手一个纸人拦在楚阳冰和陆飞沉面前.
“泰宁公馆的家事,与二位并无干系。若你们执意拦我,就别怪在下出手无情!”
许纸匠说完,忽然向着公交车外大喝道:“阴兵过路,寄形于身,除此妖孽,速速前来!”
公交车外,一队纸人纸马晃晃悠悠路过公交车,雪白的纸片、夸张的色彩、滑稽僵硬的动作,让人看了除了觉得恐怖,还让人觉得隐隐有些滑稽。随着这队纸人纸马而来的是一阵幽蓝的微光,冥火照路、纸钱铺地,凄厉的唢呐声响彻旷野。
陆飞沉拉住还想上前的楚阳冰,低声道:“别轻举妄动。”
假冒的纸人阴兵甩出锁链捆住了赵青槐,赵青槐眼看着要被拉下车,却仍不肯认输,她披头散发卡在公交车的后门,对着两个孩子说:“康玉!秀儿!孩子!我的孩子!过来,过来跟娘走!跟娘走!”
“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楚阳冰有些焦急地想表达什么,但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他记忆力里空空荡荡,潜意识却仍告诉他这一幕危险至极。
陆飞沉皱紧了眉,他没发话,另一边的王老板却坐不住了,因为那披头散发、一身红衣的赵青槐竟然硬生生卡在后门中,竟然将后门撑开,有再爬上来的趋势。
王老板就坐在后车厢,女鬼要往上爬的是后车门,王老板被吓的三魂俱冒,大喊道:“前面那个,快把她弄下去!弄下去!”
赵青槐双目血红,她爬不上上车,满头沾满污血的长发却如浪一般卷向康玉和秀儿。
王老板不想干,就支使曾彭毅去干。
曾彭毅不乐意,但他刚想说话,王老板就骂道:“你不想要钱了吗?你想进监狱吗?你忘了我手里有什么?”
曾彭毅咬了咬牙,躬身拉起一具尸体,他一个人搬不动,钟嘉树还帮了把手。
许纸匠如释重负瘫在座位上,楚阳冰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莫名觉得荒诞,一切的一切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他眼看着一切发生,茫然而不知所措。
他侧头看向陆飞沉,想陆飞沉给他一个解释,告诉他接下来要怎么办。可他又对自己这个念头感到奇怪,他为什么要问陆飞沉,为什么要向他求救。赵青槐已经被赶下车了,车上现在暂时是安全不是吗?
陆飞沉接收到了楚阳冰视线中的茫然和惊恐,他伸手安抚了一下他,然后忽然问了许纸匠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不怕吗?”
陆飞沉没在问他,而是站起身走向绷带男,楚阳冰反射性拉了他一下,陆飞沉回头看了他一眼,顺势拉他一起走到绷带男面前。
陆飞沉问:“你在哪里下车?”
绷带男不回答,他僵硬地坐着,如同一具死尸一般。
陆飞沉皱了皱眉,带着楚阳冰回到后车厢的座位上,刚坐下就听到后车厢的王兴业骂道:“这破车上就没有正常人吗?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既然如此,还是早点下车为妙吧。”陆飞沉状似随意地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