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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独梦

    白光惨淡地照在谢在苑脸上, 天际传来滚滚的雷鸣,离他很远,可在此时此刻,他觉得这雷就恍若劈在自己身侧。

    坐在自己病床边的林沫似乎从未说过救他的事情,他以为是林沫不好意思主动提及,其实这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你说什么?”谢在苑表情空白一片。

    林沒字字清晰地和谢在苑复述:“我说那天失火, 我拼命把你救出来,就换来你的隐瞒欺骗, 你到底是多自私?到这份上了,还要和我死缠烂打?”

    雨水砸地声很响,但掩盖不了林沒的声音, 他的语气近乎于逼问, 病了太久而导致的苍白肤色变得刺目, 连眼尾的红色被衬得明显。

    像是要哭, 可迟迟没有眼泪, 林沒说话没有歇斯底里,然而再度开口时变得沙哑:“你问我说什么,我能和你说什么,我报复你?明明是你报复我,你——”

    他们站在花房里,灯光温柔,而花朵在凉风中微微摇曳,对话没受这场景的感染,林沒的情绪没因为谢在苑的沉默而平息, 转而变得更加不稳。

    他说:“你还讲我嫉妒林沫,我告诉你,之前那么多年我从没羡慕过他分毫,但知道你喜欢他的时候,我觉得我嫉妒到要发疯!”

    “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没关系我自认他比我命好,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难道我注定这辈子比他差一截?说白了,我根本不在意住在哪里穿什么吃什么,有没有人爱我。只有你,我只在乎你一个,只喜欢你一个,闹到最后,你他妈喜欢林沫!”林沒吸了一口气,他一手撑在桌沿,看向谢在苑,“那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明白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是的。”谢在苑不可置信地往他那里走了几步,见林沒后退,只好收住了步子,隔了离林沒一臂的距离。

    “怎么不是?有什么好辩解的?你对林沫的喜欢是假的?现在一副心痛的样子,希望我能理解你,凭什么要我去理解?凭什么要我去承受!反正你处处有苦衷,而我就是无理取闹?”林沒抬起头,吃力地说着,他脸色苍白,柔和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没有任何作用。

    这几句争吵把他压抑许久的愤懑全部打翻,克制住的委屈再也收不住,放肆地四处流淌。

    “是假的。”谢在苑拉住他的手,再被他甩开,不过并未气馁,摁住了林沒的肩膀,这才发现林沒抖得厉害。

    林沒讽刺着朝谢在苑勾了勾嘴角,“你想着安慰我了,张口乱编,反正圆得上就行。可我不是十九岁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傻逼,想信你都难。”

    谢在苑身形一顿,只是短短晃了个神,就被林沒再次拍开了手,林沒把被揉皱的肩头衣料弄挺,似乎是嫌弃这里被对方碰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救的我……”谢在苑问,“我当时就喜欢你,但是醒来身边的人是林沫!”

    “我没告诉你吗?”林沒皱起眉头,马上恍然大悟,他和林沫的名字里,最后一个字的偏旁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我以为那个背影是他,所以才对他好,但仅仅是背影而已,我发誓。”谢在苑握住林沒的手,林沒的手很凉,他以为自己捧住了一块冰,“我发誓我只是对那时候的背影动心,后来没再有过那种感觉,可连背影都是你的,我只……”

    我只喜欢你一个,不是更偏向于喜欢你,是仅仅只喜欢你。

    “你陪林沫买家具是假的,还是你留意他的画是假的?你为了林沫救我,还骗我,这是真的。”林沒说。

    “这些都是误会之下产生的,我喜欢你才是真的。”谢在苑反驳。

    林沒觉得可笑:“难道要我为误会买单吗?”

    谢在苑泄气道:“不是,可是你为什么不和我讲?”

    林沒看他难得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不和他继续争执了,这么对话下来,他倍感疲惫,声音很轻:“你想要我怎么和你卖可怜?向你乞讨呢?”

    “我全部都知道了。”谢在苑讲,“你的掐痕,你买的画,全部都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也不和我说?但凡你说出冰山一角,我们会变成这样吗?”

    讲到最后谢在苑几乎是从干涩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话来,林沒垂着眼,淡淡道:“因为当时真的很爱你,后来既然不爱了,也没有和你说明的必要,你干什么自找麻烦?”

    “对你而言,这些是麻烦?”

    “说一遍就要回想一遍,这不仅仅是麻烦,还让我重新痛一遍,你这人到底……”林沒不可置信,“到底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我以为你会试着依靠我,这七年我瞒了你一件事,你瞒了我那么多事。”

    “谢在苑,你对周让的态度让我很害怕。”林沒道,“其实我比人家过得还要混乱,被你知道了,会不会感到恶心?然后像你要我远离周让那样,我得看着你远离我?”

    “我怎么会认为你恶心?”

    “那就是可怜我,但我这两种都不想要。”

    谢在苑解释:“而且你理解错了,我要你和他保持距离不是因为我觉得别人怎么样,是怕你受伤,我只是想保护好你!”

    “到头来,伤我最深的人是你。”林沒抽开自己的手,右手的疤还在,告诉自己当初谢在苑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分毫不好的事情都不愿意让他知道,怕对方为此皱眉头。

    越是在意,越希望留下好的一面,林沒不是不依靠谢在苑,他曾经几乎把自己的灵魂都寄托在谢在苑身上,要不是爱得那么极端,也不会反噬得那么痛苦。

    那种依靠不是示弱,不是让谢在苑替他遮风挡雨,他要和谢在苑并肩前行,每一步都是靠着渴望谢在苑的爱才走下去的。

    想变得闪闪发光,想靠近想触碰,想让他的眼里心里还有身旁都毋庸置疑是自己,但被他打碎了幻想。

    “我接受不了。”林沒道,“什么都接受不了,我不想听,不想再有牵扯,能不能别管我了?慢慢忘掉我。”

    谢在苑认为林沒简直在说笑:“我怎么忘得掉你?”

    林沒说:“可我都忘掉你了。”

    天色变成黑夜,林沒要关掉花店,谢在苑不想让他走,这么一分开,迎接自己的又是漫长无望的分离:“我们七年了,林沒,在一起那么长……”

    “我们也还有很多个七年。”林沒停了下,说,“但我们各自过各自的,谢老板,另外找人对你不难。”

    “可我只想要你一个。”

    “你是小孩吗?哪有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趁早放手,也好有人陪着谢悠长大。”林沒抱着胳膊。

    “谢悠很想你,他问了很久你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在生他的气。”谢在苑企图用谢悠留住林沒。

    “我不欠你们的,所以我走了,你一定要给我添点心理负担才舒服?”

    “你还是担心谢悠的。”

    “不,谢悠说到底是你孩子,然而谢悠哪次有事不是我去学校,他的家长会,他的课外活动,只要是我能请假出来的,累到在半路颠簸中睡着,我也一定陪他,都是希望你有空了可以多休息一会。”

    林沒一边说,一边撑开伞,谢在苑不肯让他走:“之前是我语气不好,你生病,我也很痛苦。”

    “哦。”林沒回应得很漠然,他看着谢在苑真心后悔的模样,却是在笑,他挥挥手,道,“对不起,以前……”

    他哽咽了下,比起诉说更像是自我感叹:“以前有人和我说别折腾宋琳了,她疼,现在你的意思是让我体谅你,你疼,那谁可以问问我,我也好疼啊。”

    伞柄是黑色的,而他的右手白得接近于透明,让伤痕很可怖,痊愈了依旧能让人想象出这在以前是多么鲜血淋漓的场面,当时林沒该有多气愤,多疼。

    谢在苑讲:“不是说当从没认识过吗?”

    “嗯。”林沒点头。

    “那我就是陌生人,偶尔路过花店,对你一见钟情,这样好不好?”

    “不好,我会尝试再去喜欢别人,不过姓谢的应该除外,虽然以前确实很喜欢,脸喜欢,性格也喜欢,连你的缺点都喜欢,即便你那么高高在上,连同对我的付出也不屑一顾。可是现在如果有人和你有任何相似,我都很想远离。”林沒和他告别,“我没什么值得你为此一见钟情的,这次以后,我们别再见面比较好。”

    连绵数日的雨在今日达到峰值,可能世界末日那天也不过是如此景象,林沒的衣服很快被打湿,回到家整个人差不多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撑不撑伞没有区别。

    而且他坐上公交车等车开远了,情不自禁去回头看谢在苑,谢在苑的背影逐渐成了一个小点,在水汽里很模糊,林沒把掌心贴在窗上,仿佛可以紧紧攥住他。

    谢在苑那么难过,不像是他了。林沒心想。

    如果自己还喜欢,会跟着他一起苦苦挣扎,感受这份求而不得,眼下的自己更像是幸存者,大难余生。

    ·

    残破的画摆在家中的客厅里,谢悠回家瞧了好几眼,愣是没看出画的什么玩意,他问过谢在苑是从哪里来的,谢在苑对这幅画的来历不是很想提,谢悠又问怎么会被砸成这副鬼样子。

    “能不能少说几句?”谢在苑当时对谢悠如此说道。

    看谢在苑连日来对这幅画又爱又恨的态度,谢悠不敢乱动,一放学被司机接回家里,然后乖乖去补课。

    谢悠晚上睡觉蹬被子,没有学校里的生活阿姨给他盖好被子,他打着喷嚏醒过来时,还稀里糊涂地想,要是林沒看到自己着凉,一定会留下来仔细照顾。

    这晚林沒没回来,谢在苑也没回来。谢悠起来时候发烧了,住家保姆急着要给谢在苑打电话,可惜接的人是吴星津,谢悠诧异:“我爸昨晚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喝醉了。”吴星津无奈道,“你等下来我办公室做客?”

    谢悠才不会去,吴星津投资控股了一家医院,在他眼里,和医生没有任何差别,每次哄骗着去做客都是被摁着做体检,被漂亮的护士姐姐抽血抽掉好几罐。

    挂断电话,他吸着鼻子去上课了,住家保姆本来想让他吃药,他宁死不从。以前要是生病了,自己还能和林沒撒娇,林沒会推掉手头的工作陪着他,直到他病情好转,现在他已然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小白菜,自己可怜自己,不肯配合别人。

    凄凄惨惨地趴在课桌上,谢悠越想越委屈,在数学课上睡了过去,老师这才发现谢悠在发烧,赶忙联系家长。

    常用电话打不通,老师打到了谢在苑这里去,这时候谢在苑已经酒醒,过去接好谢悠,带他去医院挂盐水。

    谢在苑不会照顾人,谢悠看到针头就开始闹腾,没办法顺利打针。谢在苑不知所措地安慰了几句,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把这包袱甩给了自己秘书。

    秘书又办公务又做私事,过来哄谢家小少爷。眼看谢悠终于老老实实挨了一针,谢在苑忙着工作走了,宿醉后意识昏沉,被谢悠这么一吵,自己一肚子脾气撒不出来,赶去给策划部出的方案使劲找茬。

    谢悠一边挂吊针一边生无可恋,秘书说等他打完针就给他买花,谢悠道:“我家院里花花草草一大堆呢……”

    思及此,联想到那个种植这些花草的人不见了,更加郁闷,小声地提出要求,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我要去游乐园。”

    陪谢悠去过游乐园的秘书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的要求,上回陪小少爷坐过山车,险些没把自己交代在那里。于是出了医院,秘书开车带谢悠到处转,和他聊天说自己昨天看到帅哥了,特别像林沒。

    谢悠无语,不知道是秘书陪自己解闷,还是自己在陪秘书解闷,到了花店的门口,他几乎蹦起来,这什么叫特别像,就是林沒啊!

    他扔下秘书冲进花店:“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