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此时,大概所有人的反应都跟苏安一样,倒吸了一口气。

    她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色彩缤纷的奇葩,还有他身后刚刚被揭开红布的红底白字大布条。

    难道杜见悠骗了我?

    她摀着嘴、胆战心惊的瞪着屏幕。

    记者会于下午两点正式开始。现场已被各家媒体给挤得水泄不通,更不用说还有一些偷渡进来的路人甲乙丙丁,梦之初的员工也尽数到场声援,还权充现场工作人员。他们硬是逐一检查了好几遍,赶了好几轮,才勉强让有采访权的媒体通通挤了进来。其中,星际周刊的汪崇德记者,被安排在首席采访的主位上,这一度让其他家更大牌更资深的记者大为不满,正吵吵闹闹呢!穿得花枝招展的杜见悠迤迤然的走上了台。

    其实赵天成今天看到杜见悠穿着花衬衫跟紧身黑皮裤、脸上还架着夸张的GUCCI大墨镜出现时,他深深表达唾弃之意。

    开记者会,尤其是控诉的一方,算做不到哀怨委屈,至少也应该要气质沉稳锋芒内敛。怎么你杜见悠倒反其道而行?弄了个奇装异服、张牙舞爪?赵天成实在看不过去。不过杜见悠不理,他说这样是加强他的气势气场,这样才能抗战必胜。抗甚么战啊?伪装者看太多?那大墨镜呢?在室内戴什么鬼墨镜,装模作样的。赵天成伸手就要过去摘掉。

    「你手别过来,我这两天没怎么睡,昨天还熬了一夜,就在想今天怎么控诉那个浑蛋,现在眼圈黑的很,你别摘我的眼镜。」杜见悠宝贝似的护住他的墨镜。

    他不但装扮自己,他还折腾别人。说甚么他需要个助理保镳站在他附近,需要时必须帮他倒茶、调麦、挡人…之类的才能显示他王牌导演的风范。

    杜见悠自己带来了一个人,看起来是一个刚出道、身形挺拔的年轻男模:「来!过来穿上这件风衣我看看…真是帅呆了,待会就站在台子附近,随时看我眼色…」杜见悠满意的拍拍手。那帅气小男模就站在这么多摄影机前面,倒也不怕生,他不在乎的笑了笑,一副没问题,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赵天成劝说不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见悠就这么孔雀开屏花枝招展充满战斗力的扭腰摆臀上场了。他蹙眉看着,百思不得其解杜见悠的做妖是为哪桩。

    他也只能沉住气,不安地看着他表演。

    讲台背后的广告牌上挂了一块布条,布条上又再盖了另一块红布,让众人不知杜见悠的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墙上的大屏幕已经架好,目前仍是空白布幕。就等着杜见悠亲自操作。只见他胸有成竹的上了台、坐定,虽然带着墨镜,但眼光仍仔细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嘴角隐隐带着不屑的微笑。

    台下的记者,本就是来者不善,这桩绯闻牵涉层面太广,包含商界、演艺圈,还夹杂着包养、同性恋等道德边缘甚至越界的议题,如今正主亲自出来说明,哪由得他几句撇清就全身而退,这还不非得扒的见血才算完?

    台上台下的较劲儿,双方还没开口,就已暗中角力。其中杜见悠轻挑的穿著、高傲的态度,已经令一些大牌记者不满,加上首席采访之位又给了不算资深的汪崇德,那些不服气的嗡嗡声越来越大,甚至还传出了几声讪笑。

    杜见悠清了下喉咙,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端着高两度的声线,摇头晃脑地嗲着开口:「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大家午安,很感谢大家今天下午拨空前来。我是杜见悠。今天将会针对前几日某杂志的报导,进行声明。」

    「首先,我要声明的是,报导中提到我跟过很多金主,这是不实指控。我从来没有找过金主。就连唐鹤也不是我的金主。凭我的智慧、才华、能力还需要甚么金主?」杜见悠不屑的从鼻孔哼出一声。

    「至于我跟广盛集团唐鹤总裁的关系,就是你们看到的照片那样。没错,我们就是爱人同志。我们已经交往半年多了。」他故意顿了一顿,让台下的记者们有时间惊呼

    「不过,我今天除了要澄清对我不实的报导以外,我还要告诉大家,这个唐鹤他有多坏。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杜见悠眼神示意,场边那个年轻高挑的风衣男模,默默走上台,伸手一揭,将广告牌上的红布拉开,露出下面红底白字的大布条。

    『控诉广盛集团总裁-唐鹤-始乱终弃记者会』

    现场一片惊讶、倒抽气声不绝于耳。原本以为这杜见悠是来敷衍推托、撇人澄清的,想不到他不但大方承认他跟唐鹤的爱人关系,还投下一颗震撼弹-控诉唐鹤始乱终弃?就像苍蝇见到腐肉般的兴奋、彷佛饿三天的小狗儿见到肉骨头的激动,这群人要是有尾巴,肯定摇到要尿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躁动的情绪。

    「没错,今天的这个记者会,我就是要控诉唐鹤对我『始乱终弃』。我要让大家都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花言巧语的欺骗我。现在被拍到了,他倒是翻脸不认人,不肯承认我跟他的关系,还打算开记者会否认。我瞧不起他。所以我要揭穿他的真面目。我要先他一步说出事实,说出我跟他的关系。」杜见悠娇声嗲气说的泫然欲涕,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手帕,还不时拿着按按眼角、抽抽鼻子。大家看着台上他那捏着帕子、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想不通那个高冷唐总裁是看上他甚么?台下已经有人不太耐烦了。

    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你越是否认,他越是觉得有鬼。如今人家大方承认了,他反倒担心这糖有毒,内心开始不自觉的质疑起来。

    「你怎么证明你们有交往过?」不知哪里来的发问,就这样凭空吼出来,台下一片是啊是啊的嗡嗡越来越大声。这群人也不想想,在来记者会之前,可是打定主意:不管杜见悠怎么辩解,回去发的稿肯定就是他俩真的有一腿。眼下,反倒要人提出证据了。

    「要证明,那还不简单。我们就以杂志上刊登出来的这些照片说明…」

    杜见悠早有准备的,他按下手中的简报笔,秀出第一张照片。

    他看着那张早就深印在心上的照片,即使昨晚已经对着照片演练多遍,现在还是能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他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你们看,这就是我跟他同床共枕的证据,如果我跟他没那样的关系,我能跟他躺在一起拍这样的照片吗?说起那一夜,真是令人害羞,唐总他…体力还是很不错的,简直把我折腾的……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跟他的确就是这样的关系…」

    「不是吧?你说那照片是你们睡过了的证据?」汪崇德皱着眉,不赞同的问:「虽然主要是拍脸部特写,但还是可以看到一点衣领,你们根本没脱衣服嘛!你们两人的头发看起来也还算整齐,更不像事后的样子,你拿这照片,想骗谁?」说话的正是坐在首席采访主位的汪崇德。他咄咄逼人的问话,赢得在场多数人的认同,现场又是一片是啊是啊的嗡嗡声。

    「啊~~不是不是,我记错了,这是办事之前拍的,拍完之后我们才脱衣服的…」杜见悠显然没注意到照片的这些细节,被汪胖一阵抢白之后,立即改口说自己记错了。

    「拍完之后才办事?看起来唐总裁不知是被你灌醉了、还是迷昏了,他都这样不省人事了,还能跟你怎么样?我看是你自己做春梦了吧?」尖锐的讽刺引起台下一阵哄堂大笑。

    杜见悠有点不自在的脸红。他瞪了汪崇德一眼,不理众人、强自镇定的说:「人家杂志的旁白都写得那么清楚了:同床共枕是甚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告诉你,这就是同床共枕。哼!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唐鹤说他很想我,所以来我们公司找我的时候被拍到的,你看,我们这样勾着手,如果不是亲密爱人,他会让我这样抱着手撒娇?这就证明了我跟他关系不同于常人…」

    「等一下,你说唐总裁很想你,所以去你们公司找你?据我所知,他去你们梦之初公司是因为你们公司帮他们广盛集团拍摄了几支广告片吧!他也可能是去看成果的。这不,照片背景里的屏幕,画面不就是前一阵子广盛集团的房产广告?这根本就是为着公务去的。还有,虽然你是抱着他手臂没错…但是你们大家看,唐总裁那个手的角度,就是想抽出来的样子,这就是被你吃豆腐了嘛!看他一脸嫌弃的…」又是汪崇德抢先发话,他还自备投射笔,雷射光点针对唐鹤的手臂角度指指点点。大家认同的点点头,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杜见悠还有甚么说法。

    只见杜见悠歪着头,微微拉下墨镜,瞇眼研究着照片:「会吗?他看起来不乐意?好吧好吧!我们不纠结在这里,我们继续看下一张……这张照片我们直接在大马路边光天化日下拥抱,你们说,哪两个正常男人会这样不顾他人眼光的抱在一起?这就是说明了我们爱到深处啊!连杂志的旁白都是这样说的…」

    「甚么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拜托你看仔细好吗?」汪崇德几乎笑了出来。「是你『强抱』唐总好吗?他的两只手可是规规矩矩的摆在他自己身边,这张照片充其量只能说是你对他性骚扰。」雷射光笔在唐鹤自然垂放的手臂直打圈,清楚的让众人看见:唐鹤的确没伸手抱杜见悠。

    那个汪崇德连着几次下来,主导着现场走向,把杜见悠准备好的说词逐一推翻。赵天成在旁边气得发抖,这汪胖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跟杜见悠讨论了一下午吗?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这是来砸场子的啊!枉费我还把你当成朋友,原来出事了,就是个屁,只要一不小心,人人都赶忙来踩一脚,哪里顾及往日情份。赵天成满心的愤怒跟感慨啊!看那个汪崇德打落水狗的嘴脸,简直洋洋得意的,这倒也是,平常哪轮得到他坐在这采访主位上,要不是因为我赵天成的安排,轮的到他?马的,被台下附和几句,就他妈的得意忘形了是吧?杜见悠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说昨晚琢磨了一晚上,怎么今天记者会说的这样颠三倒四七零八落的,难不成一夜没睡脑子都糊了?肯定是被这死汪胖搅的,看我待会儿不过去打死他。他担心的看着杜见悠。

    「什么什么性骚扰,你别胡说,要说性骚扰,那也是他对我,是他垂涎我的美色…」杜见悠开始有些慌乱的语无伦次了。

    「拿出实质一点的证据啊…」台下继续鼓噪着。

    「拿就拿,接下来这两张照片你们可没话说了吧!这个也不用我说明了。杂志写的旁白够清楚了,就是那样恋爱中的十指紧扣、春意盎然的悠闲散步。看,就是这一张。另一张,街灯下拥吻。喔,这张照片拍的真美,我最喜欢这张了…我看一下旁白写甚么:暗夜幽会、激情拥吻。没错,就是那样。你们不知道他那时有多激情,他还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杜见悠一边说一边抚着喉咙,似是不舒服,还咳了一声。一旁的风衣男模立即上前添了杯热茶给杜见悠。

    「你也帮帮忙,这十指紧扣的照片根本只是两个背影,谁知道是哪个阿猫阿狗?还有这甚么接吻的照片,顶多看的出来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不是唐鹤还有待确认呢!」看见有人出来倒水,眼尖的汪崇德立刻叫停:「等一下,你不要走…你的背影我看看…」汪崇德忽然叫住那个男模,要他背过身去。大家不明究里的目光被汪崇德吸引了过去。只见他沉吟了几句,看看那人,又看看照片,他终于开口:「背影还挺像的。衣领、袖扣、腰带的细节也符合,这件风衣该不会是同一件吧?小伙子,被拍到的难不成是你?」

    「蛤?甚么?不是不是,那不是我…」小男模紧张的否认。

    「你们这样栽赃给唐大总裁,不怕他对付你?你还年轻,大好前途才正要开始,怎么我看着就觉得已经黯淡无光了呢?」汪崇德冷笑着对小男模晓以大义:「我劝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或许人家广盛集团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年轻人,回头是岸啊!」小男模听了才知后怕:「我甚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跟导演拍几张照片,他说没人会认出来我才让他拍的。」小男模急红了眼,转头看向杜见悠:「导演,你说说话啊,你说我乖乖的,你会捧红我,我才让你亲、让你拍照的,我真的甚么都不知道啊!」

    杜见悠气的头晕:「谁让你出来的,还穿这件衣服,你没别的衣服穿啦?还不快给我滚进去…」小男模夹着尾巴跑了,剩下杜见悠一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的面对整场讪笑摇头的记着们。说实话,这些记者可能还没采访过这么精彩绝伦又可笑混乱的记者会。杜见悠自打嘴的厉害,硬生生将一场控诉唐鹤始乱终弃记者会开成一场荒谬栽赃大会,顺道还附赠了一场演艺圈潜规则的戏码。

    已经有几个梦之初的员工觉得看不下去,失望地转头离开了。剩下的,则是因为吓傻了,迈不开腿。他们想不通好好的一场记者会,怎么会开成这样。好好的一个杜见悠,怎么会像个小丑、淫贼一样坐在台上任人取笑。杜见悠的攻击力混乱破碎,这是他们一向伶牙俐齿、把人往死里说的老板?往常光是听他机关枪式的说理骂街,就有让人想一头撞死的本事。可如今这本事神隐了?

    赵天成没有吓傻。他想杀人,他此刻在心里一个个列出名单。

    头一个就是他!杜见悠!!!

    第40章

    正当杜见悠努力振作精神,想再帮自己说几句话的时候,会场中站起了一个人。

    他西装笔挺、一脸严肃。等到四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望向他时,他才沉稳的开口:「在场的先生女士、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是广盛集团委任律师-王洛。今天我代表广盛集团出席。刚刚针对杜见悠先生的指控,我相信大家的心中自有一把尺去衡量是非真假。我们唐鹤总裁一向爱才惜才,与杜见悠先生就是正常朋友间的交往与业务的往来。除此,再无其他。」

    「那是否可请您解释一下杂志内容提到的,唐总裁似乎经常出入杜见悠的住处,照片也都拍到了。一般正常朋友间的交往,应该不会这么密集的去人家家里过夜吧?」现场记者忽然想到杂志上还有唐鹤座车在杜见悠住处的大楼进出的照片,还详细记录了每次造访时间,一周总有个三五天,有时甚至天天来,而且每次都是隔天才两部车一前一后离开。

    「就是就是,你说啊!唐鹤几乎每天都来我家、在我房里过夜,你怎么解释?现在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杜见悠精神又来了,总算有一个记者站在他这边。

    「唐总裁的确常常出入杜先生住处的大楼。不过在谁的房里过夜,这杜先生应该最清楚。」王洛微微一笑:「其实唐总裁在那栋楼里也有置产。相关的产权证明在这里…」王洛低头从公文包翻出了一迭文件,朝现场扬了扬。「会在那栋大楼置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开始杜先生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们唐总裁,时常借故邀请去他家吃饭喝酒谈天,唐总也是健谈豪爽之人,当时与杜先生也是聊的投机,时常聊到深夜才发现时间晚了,又或者因为喝酒而不方便开车。一来二去折腾之后,刚好发现大楼里有房子要卖,唐总就顺手买下了,这也是图个回家方便。各位想想,如果今天唐总裁跟杜先生有不正当关系,他何不就直接住下了,何必还要坚持回家?他何必多此一举在同一栋大楼买房?因为还是会被拍到他在大楼进出的照片啊!就因为唐总内心坦荡,他的做派也一向绅士,所以他根本也没想到这样正常朋友交流的关系要需要担心是不是会被拍到。他确实进出了杜见悠住处的大楼,可他进入的是自己的房啊!退一万步说,唐总的房产何止这一处,若他真有心要藏一个人,他会藏不住?他会让你们拍到?」开始有记者跟着点头。若唐鹤有心隐藏这段关系,那买房子在同栋楼里,似乎是没甚么道理的,会这样做,的确是心思不在那上头,所以不用躲躲藏藏。如果真有甚么,倒不如把人藏的远一些来得实际。王洛见开始有记者认同他的解释,又再接再厉。这次他要一举解决所有麻烦,将杜见悠与广盛集团切割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这次会被拍到,纯粹是有心人的操作…」他眼神飘向了杜见悠,停了一会才又转回来:「至于有心人为什么要做这事,这就要问问他自己了。」

    杜见悠安静淡然地看着王洛的动作,看着他播放出录音笔里的档案,听着自己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记者会现场。

    “好吧!既然你已经看穿我的伎俩,那我也没甚么好说的,你说我图你甚么?不过就是跟着你吃香喝辣、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可惜我缠了你那么久,还是没办法把你弄到手。你的确很有一套,不像我以前那些金主那么好糊弄。不过,我也不是甚么省油的灯。事已至此,我告诉你,我得不到你,我也要毁了你。“

    “你在威胁我?我当你是…,你居然这样对我,你有没有良心…?“

    “当我是甚么?朋友?哼…还良心呢?良心一斤值多少?良心负担的起我的HERMES、Givenchy、 Dior、Jean-Paul Gaultier?你别太天真了…这件事,总得有人要付出身败名裂的代价…“

    「听到这里,想必大家都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唐总裁把杜先生当成朋友,发生这种事也着实让他深感遗憾跟痛心。不过今天有机会让我代表所属集团将这件事说清楚也好,日后广盛集团将不再针对此事发言。毕竟,广盛集团是没那种闲工夫处理这种脏事的。」说完,微微一鞠躬,潇洒离开。

    杜见悠的构陷算计对比唐鹤的无辜受骗。这整出戏,记者们算是看明白了。

    赵天成也看明白了,他气得几乎要站不住。

    而广盛集团内那些一个躲着一个偷看的嗑瓜民众,则是在听完自家律师的帅气声明后,忍不住爆出一小撮一小撮的喝采叫好。看到那个令人作恶的杜见悠如此算计消费自家总裁,然后被王律师完全KO的画面,真是大快人心。

    记者会现场,杜见悠脸色惨白,几乎是瘫坐在位子上。还有记者要追问,就看见汪崇德接起了一个电话:「甚么?丽致饭店顶楼有人要跳楼?好好好,我立刻出去联机…」几乎是同时,其他记者的手机也纷纷响起,有人立刻猜到,应该是公司打来通知跳楼事件的,顾不得这里还没结束,一群人就匆匆忙忙边接电话边往门外赶,深怕抢输别家记者,占不到好位置、拍不到好画面。有的记者在经过汪崇德的身边时,还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声:「干的好」或是「今天辛苦了」,表达他们今天对于汪崇德扒粪的表现非常满意。反正,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已经知道了,就是一桩设计陷害的戏码,作为娱乐新闻、茶余饭后的谈资倒是挺有趣的。但是作为商业新闻,没有价值。唐鹤只是一时倒霉,误把匪类当朋友而已,这是他私事,跟广盛集团无关,自然也没甚么影响。股市震荡,预期也就大概那么晃了一下,眨眨眼,似乎没发生任何事。

    丽致饭店的招待室里,记者几乎跑光了,梦之初的员工也在听到录音之后,伤心失望地离开了。现在整个招待室里只剩下依然瘫坐在位上发愣的杜见悠、气到不断发抖的赵天成,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没冲去采访跳楼新闻、还低着头、默默收拾东西的汪崇德。

    赵天成一股气不知往那儿发,一个箭步就冲向汪崇德,对他破口大骂,因为他还抱着一点希望。

    「你这个浑蛋,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昨天还特地让你跟杜见悠密谈了一下午,结果你居然这样脱稿演出,你为了出风头,一点道义都不顾嗄?这样会害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赵天成红着眼,气的就想挥拳。直到他看见汪崇德眼里浓浓的难过。

    汪崇德是真的难过。他刚刚亲眼目睹并亲手参与了毁灭一个人的过程。有那么一秒钟,他真痛恨自己的职业。他定定的看着赵天成,摇摇头:「他是真的爱他,是吧?天成,你心里明白,我不是脱稿演出,我是照本宣科。照着他杜见悠写的本。他是个导演,亲自导了这场戏。看起来,他成功地保住了唐鹤,不是吗?」汪崇德看着一脸震惊的赵天成,朝他的身后用下巴示意:「那个男孩…」赵天成回过头看见那个风衣男模,他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并将那件风衣还给杜见悠,还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拉着行李箱走了。「是你们杜导演的朋友。那人原订今天晚上就要出国,估计媒体之后也找不到他,等他几年后念完书回来,大家早忘了这事,所以对方也就答应了。还有那个吵着要跳楼的人,现在估计也已经下来了,就是喝了点酒发发酒疯,没甚么。这些都是杜见悠安排的。连广盛那个律师,都是杜见悠亲自发来的。不信,你自己去查。」赵天成还在不断发抖。气的、急的、怕的…他不住的深呼吸,却始终无法冷静下来。

    「小赵,你悠着点,如今对他生气也没用了,他算是毁了,或者是疯了。我不知道他要怎么面对之后的事,如果你不帮他,他一个人过不去的…」汪崇德拍拍他。此刻,他不知道到底是赵天成比较需要安慰,还是杜见悠?他看着那个失了心魂的年轻人,心中深深的惋惜。

    汪崇德摇着头离开了。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杜见悠不是真傻到无药可救的赵天成,希望破灭了。汪崇德的一番话,证实了他心中的恐惧。

    杜见悠疯了。他亲手毁掉自己。

    赵天成站在原地不断的调整呼吸,他克制自己不要冲过去打死他。

    他慢慢地走向台子,站到杜见悠身边。昨天那个满身怒气、精神抖擞、口口声声说绝不放过那个浑蛋的杜见悠早已经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一个瘫在那里死气沉沉、奄奄一息的傻子。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赵天成伸手,轻轻摘下杜见悠的大墨镜,两夜未睡的黑眼圈,还有,布满血丝毫无生气的眼瞳。他彷佛被抽去了灵魂,就连呼吸也都轻而缓慢。

    赵天成见他这样,甚么气都发不出来,他摇摇他,很小力的。他似乎有错觉,彷佛再摇大力一点,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支离破碎、一块块血骨崩塌。

    终于,杜见悠开口了。他轻轻地说:「他没事了吧?」

    赵天成又气又疼,一股子酸气直冲鼻腔。去他妈的没事了吧,你有事啊!你事情大条了你知不知道?赵天成站在他身边,一把将瘫坐着的杜见悠揽进怀里。杜见悠动也不动的被揽在赵天成的胸腹,他仍不死心的拉拉赵天成的袖子还要追问:「这样,他就会没事了吧?是吧?」压抑中带着一点急切。赵天成见他这样,毕竟不忍心。他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对,没事了,你们都会没事的…走,我们回家。」赵天成对着毫无生气的杜见悠,眼角漫出了水气。

    此刻流下眼泪的,不只是赵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