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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不过一点擦伤而已。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伤哪儿了?走,我送你去医院。”陆子文执意拉过陈霆要检查,陈霆无奈地推了推他说:“真没有。你看我不还好好站着吗,真伤着了肯定站不起来了。”
“行了,快走吧,别在这杵着了。”说罢,他率先走出了巷子。陆子文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受。
“真不去看看?”陆子文打电话让手下开车来,他不放心地伸手按了按陈霆的腰,神情复杂。
“哎呦喂,你怎么那么啰嗦啊,跟个妈一样。”陈霆不耐烦地打掉他的手,胸口却泛起一阵阵的疼,他甚至感觉有股血气正在上涌,极力克制才没吐出来。
“……阿霆……”陆子文满脸堪忧地望着陈霆,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陈霆这一下是替自己挨了,他心里很不好受,很想抽两根烟掐掉这样的感觉。
“行了,蚊哥,我们也算生死与共了,以后你少怼我两句就成了。”车来了,陈霆打开车门,一只脚跨进去,他右手搭在车门上冲陆子文暧昧一笑,桃花眼里的调笑比春色还敏感。
“走了啊!”陈霆关上车门,车子就往前走了。
陆子文皱着眉头盯着他离开的影子,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第十三章
陈霆刚摸到门把手,他连进门都来不及进,就直接吐了一口血沫。“咳……咳”他按着门框止不住地咳嗽着,颈部因为剧烈的狂咳而颤抖起来,青筋狰狞地凸显。陈霆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背抹了一下嘴。他跨进家门,从客厅的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重新折返回门口,他缓缓地蹲下,默默地把地上的血污擦去。
干完这些他撑起膝盖站起来,脱去衣服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在右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那伤口已经变成青得发黑,上面还泛着些血泡泡。陈霆裸着上身走到卫生间打开花洒,冷水瞬间流下滋到伤口上。陈霆忍不住呻吟了起来,他死要咬嘴唇,眼睁睁看着那些血泡泡被冲掉,冷水与伤口交织的痛感冲击全身,让他连眼底都开始发红。
冲了大概有五六分钟,陈霆抖着手把花洒关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回客厅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一看,手又跟着一抖,胸口疼得抽气儿。
“今晚七点钟楼旺阁有庆功宴,你一起来。琛哥要见了你才放心。”短信是于晓光发来的,陈霆的指腹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回了一个“好”字。
陈霆扔下手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酒精棉花和绑带。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他找到了这些药品,他拿着它们在沙发上坐下来,接着在口袋摸出打火机点上,火苗“嘭”地一下跳出来。陈霆拿着镊子在火里走了一圈,然后夹起一个棉花小心地按在伤口上。
“嘶……”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微微垂头,看到棉球上沾着血丝连连,棉球上的抽丝粘连到伤口上,陈霆觉得自己的皮肤仿佛是火在灼,火辣辣地疼。消毒完毕后,他单手送出一段绑带开始给伤口包扎,纺织布在右胸口绕了两圈,陈霆抬手把右肩也绕进去,他低头用牙齿用力咬了一下,终于给绷带打上了结。
做完这一切他又出了一身汗,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又给自己套上一件毛衣以至掩盖住衬衫下面隐约透出的绑带。陈霆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了。他收回视线,弯腰把茶几上散落的药品收拾干净,然后又走回浴室冲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脸色正常点。
这时陈霆的手机响了,他抹了把脸转身去客厅里拿手机接起来。
“喂,哪位?”
“阿霆,是我晓光哥,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下来吧。”于晓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点引诱的意味,陈霆皱了下眉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下意识地想抗拒,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他看了眼钟回了一句:“早了点吧光哥。”
于晓光顿了一下才说:“琛哥说要找你聊聊。”
陈霆的手握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于晓光都以为断了线。于晓光冲着手机喂了两声,陈霆已经打开了门,他低声说:“我下来了。”
于晓光开着一辆奔驰商务车,他打开车门让陈霆上车,陈霆跨进来坐下。于晓光边发动边用余光打量他。
“车我让人给你送来了。”
“嗯,我停车库了,谢谢光哥。”陈霆面不改色地应到,安全带隔着毛衣搭在右肩上,随着车子不经意地颠簸牵引着伤口也轻微地晃动。
“额头怎么样了?”
“没事,压根看不见了。”陈霆仿佛还怕他不信似地撩起前发给他看,于晓光瞥了一眼嘴角勉强地动了动。他眼观前路,却心不在焉。整个人沉默不语极其阴沉。陈霆也没搭理他,一心想着等会见了小叔要如何揩油,想着想着竟然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全然忘了两人之前还闹了个别扭。
于晓光透过后视镜看到陈霆的表情,心下生出一股怨恨,同时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暗笑容一闪而过。
没多久车子就到了楼旺阁,于晓光停好车对陈霆说:“琛哥在三楼vip215等你,你先上去吧,我去一楼安排一下晚上的庆功宴。”
陈霆点点头,他单手插裤兜迈着流星步子往前走。他按下电梯走进去,电梯门在眨眼间缓缓合上。于晓光回头盯着那渐渐上升的电梯,眸子里那股怨怼全然挣脱开来。
电梯门打开了,陈霆走了出来。他朝215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落在厚重的地毯里毫无声息。陈霆站在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正准备举手敲门时,突然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他将手心覆在门把手上小心地开出一条缝。
而瞬间跳进眼里的是一张床,跟着床上有两具赤裸交缠的身体。其中一个正半陷在床上,另外一个半跪在其身前,上身剧烈地俯身做着什么动作,口中发出腻人的吞吐声和水声。
“唔……”那腻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喉底蹦出来,那半陷在床上的人此时劲脖后仰,动脉因情欲而剧烈颤动,他的眼睫颤动泛出水光,喉底发出粗重的喘息。趴在他身前的人如蛇般蠕动直覆男人全身,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男人动脉上的薄汗,边舔边不轻不重地咬上几口,嘴里勾人般地喃喃道:“琛哥……琛哥……”
陈霆只觉眼前一黑,浑身血液从头到脚都被抽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软了一下。胸口传来的疼痛感瞬间扼住呼吸,他跌撞着往后挪了两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又翻涌而上。但是他死死地捂住嘴巴不准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虎口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他瞪大着眼睛,无数血丝瞬间像蜘蛛网似地覆盖眼球。他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儿,但是手怎么也放不下。他跌冲着撞到楼梯口,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楼梯是古红木的材质,硬得不得了。陈霆前额朝下一个重坠,头部连带胸腔受到直接撞击,伤口一下子就裂了,血洇出绷带开始像水圈一样化开。
陈琛猛地睁开眼睛,野兽般地直觉让他所有神经瞬间打开,他推开男人套上衣裤从床柜里摸出枪,三步并两步地移到门口,什么都没有。
陈琛眼神如利刃,他赤足踩在地毯上又往前走了几步,手搭上楼梯扶手往下瞥,已经空无一人。他关上保险栓重新折返回屋。
陈霆缩在一个角落里,拿烟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点着,他惴惴不安地望着那忽闪忽明的火光连手指被烧到了都全然无感。
陈琛回到房里后弯腰把衬衫拾起披上,突然之间就没了什么兴致。
“怎么了?”男人疑惑地看着他。
陈琛拿了毛巾往浴室走,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回头瞥了男人一眼,刚才利刃般的眼神还未散去以至于让男人缩了下脖子。
陈琛没搭腔,他重新拿起扳指给自己套上,语气淡漠全然不见刚才的情欲。
“洗个澡等会一起去二楼吃饭。”说罢,他自己先走进了浴室开始清洗,被热气包围的镜子如同蒙了一层雾。陈琛任凭花洒冲淋,心下徒生一丝胆寒,没错,竟然是胆寒。
七点钟,庆功宴准时开始。陆子文等人全都来齐了,大家围着陈琛觥筹交错,你一句我一言地溢美之词。所有敬上来的酒陈琛二话不说全部照单全收,每喝一杯他还亲手给人发一个红包。场面越来越嗨,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于晓光和陆子文挡酒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只手越过他俩抽走了陈琛的杯子。陈琛一愣,跟着就听见喉咙吞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放大,那人一饮而光声音因撕裂而沙哑。
“小叔喝太多了,剩下的阿霆代他喝了。”陈霆将见底的杯子死攥在手里,一杯完了又倒满一杯,他也不看敬酒的是谁,自顾自地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陈琛盯着他的动作,觉得他浑身都散发着隐忍的暴戾。这种感觉他很熟悉,熟悉到他自己都有。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小时前的画面和门口突如其来地撞击声!他脸色骤变,扳指在两指间发出骇人的摩擦声。但很快他又面色如常,他索性坐了下来,两腿自然地交叠相缠,只默默地盯着陈霆发泄般地动作不发一语。
“哎呀,阿霆长大了,知道心疼你小叔啦!”有两个长老抬手拍拍陈霆的肩膀,语气带着怜爱和赞赏。
陈琛眼梢笑意加深,他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然后缓缓抽了一口说:“长什么大,还不是小孩一个。”
这句话如同麦芒直扎陈霆心脏,他回头看着陈琛,眼底是满腹痛楚和就要按耐不住地怒火。陈琛淡定地回看着他,烟就着手一口不停。
“那霆哥,我也敬您一杯。”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那个男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孔,葱白般地手指握着杯子,他从陈琛的右手边站起来,缓缓走到陈霆的眼前。
陈霆一眼认出这人便是同自己小叔上床的男人。他的胸腔开始发冷,牙齿死咬着口腔甚至都咬出了血。
“霆哥?”男人看陈霆没反应,又喊了他一声。
陈琛依然抽着烟,连眼角都没往这里瞥。
陈霆惨烈一笑,跟着眼神一变,手下如电闪过,满满的一杯酒直泼男人全脸!
“啊!”男人本能地叫出了声,周围的人闻声都转过头来,陆子文反应最快,他两步挪到陈霆身后,在他企图再次拿杯子往上砸人脸的时候,反手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疯了?!”陆子文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警告着陈霆。陈霆冷笑一下,反手把杯子一扔,玻璃杯砸到地砖上瞬间碎了一地。
陈琛闻声终于转过了身,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的脚后跟在地上挪了一下接力站了起来。他朝陈霆走了一步。
他没有发怒,甚至语调格外平稳以至于格外刺眼。
“喝多了就撒酒疯,谁惯你的?”
整个会场突然陷入一阵诡异般地安静中,陈霆与陈琛四目相对,俩人眼底如火交织,在不过咫尺的距离中拉出一场没有输赢的对决。陈琛一退,陈霆便一近,俩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服。
陈琛见陈霆许久不说话,心口那股气儿憋得更火,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仰头几口全部饮完,接着他重重地把杯子放下,语气讥讽:“除了我,谁还会惯着你。我陈琛教子无方,枉为人表。”
陈霆的眼睛骤然一痛,他刚想伸手拉住陈琛,只见陈琛一把抽出手腕,反手拿起外衣就往外走。
“小叔!小叔!”陈霆急了,几步就追上去,然而还没走几步突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攥住了他,接着他眼前一黑,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霆!阿霆!”周围的呼叫声是留给陈霆昏迷前的最后意识,接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十四章
陈霆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角却酸得发疼。他的手指蠕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正挂着水。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了,陈霆艰难地看过去,模糊的视线中渐渐走近的竟然是陆子文。
陆子文的步子落得极轻,他几步走到床边,身体低俯下去,他伸手在陈霆面前晃了一下小声地问:“嘿,看得清人吗?”
陈霆没好笑地抬手要打,陆子文迅速闪避跟着右脚一勾椅子坐了下来。
“看来脑子没坏。”
“……”陆子文可惜地摇了摇头,他的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环胸冲陈霆挑了挑眉说:“我就说吧,你肯定挨揍了,逞什么能啊,装给谁看呢,最后还不是给抬到这里来啊。”
陈霆折腾了一夜再加上受了刺激,再开口时嗓子几乎是失声状态,他蹩眉又重新张了张口。
“行了行了,你那破嗓子也别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陆子文看到这样的陈霆心里像拧着一股劲儿,特别别扭。他脸色一正,眼神渐收玩笑之色。
“我陆子文什么都没有,但是以后只要你需要我撑你的时候,我一定都在。”陆子文伸手握住陈霆的五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温度,他用力搓了搓再放开。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但是再大的人情他都要还。
陈霆听到他这句话之后,苍白的脸上浮出了笑容,只是此时他病来如山倒,这个笑容并不好看。
陆子文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暗涌,他顿了顿还是替陈霆把那句最想问得话说了出来。